第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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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的年輕人正瞧著她,那么專注,就像是漫天雪花中只有她這一個物體,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依舊不曾改變嗎?” 瑪格麗特輕輕一笑:“如何能變?” 年輕人也微微一笑:“及時止損?!?/br> 瑪格麗特懶懶抬眸:“你知道的,我向來是一個固執的人?!?/br> 對面的年輕人再一次嘆息了一聲,不過很快的,無法壓抑的悶笑回蕩在壁爐旁邊。 瑪格麗特看著面前笑的肩膀抖動的男人,微微凝眉,佯裝生氣道:“您要是再繼續笑下去,我可不會原諒您,蓋斯東·加瑞爾先生?!?/br> “哦,好吧?!蹦贻p人擦了擦眼淚,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外邊最純凈的雪花一樣。 瑪格麗特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她誠摯地說:“我欠你的似乎越來越多了?!?/br> 蓋斯東看著對方,撅了下嘴巴:“那就繼續欠著吧,我高興,我喜歡有人欠著我的?!彼f完又眨了眨眼睛,“特別是你,親愛的瑪格麗特?!?/br> “你對我真殘忍?!爆敻覃愄匮鹱鞅г?,然后又笑了起來,不過沒多久,就又咳嗽了幾聲。 蓋斯東站了起來,快速地給瑪格麗特倒了一杯水過來,他坐在扶手椅的一側,給瑪格麗特喂水,又輕拍著女子的背部,讓她舒緩一些。 瑪格麗特喝了水覺得好多了,她對蓋斯東道謝,后者將杯子放在小茶幾上,然后依舊坐在扶手椅的側邊。 “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把醫生帶過來?!?/br>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好太多了?!爆敻覃愄匚⑿χf道。 “總是還不夠好的,若足夠好,你也不用遭受這一切?!?/br> 瑪格麗特搖了搖頭:“如果事事完美,那是上帝才能做到的?!?/br> 他們彼此沉默了一下,接著,蓋斯東重新露出一個輕快的笑臉:“想知道那小大人的消息嗎?” “艾利克?” “聽說他在那里表現不錯,這可真是難得,那地方要獲得一句贊揚簡直比女人長了胡子還要難!” 蓋斯東夸張地說道,瑪格麗特笑了起來:“那就好?!?/br> 蓋斯東又說了一些里面的趣事兒,而等到很久以后,瑪格麗特才知道,其實蓋斯東要打聽到一些消息并不容易,以及,他并未完全和她說實話。 軍校,從不是什么輕松容易的地方,也許上流社會的貴族子弟會有一些優待,但對于他們這種貧民來說,要想得到青睞,就必須玩命兒。 艾利克從不看清自己的生命,他不認為自己和那些個喊著金湯匙長大的人有什么不一樣,他甚至比一些人更加聰明,更懂得如何利自己的優勢生存下去。 現在,臨近十二月,雪已經下了兩三次了,外面的氣溫十分低,而在曠野上,就遠不止是溫度低而已了。 茫茫曠野中,一天里有半天見不到人,再找不到什么跟雪不一樣的東西,人的眼睛就會跟失明一樣。 艾利克他們幾個年紀小的孩子此刻正躲在一處洞xue中。 洞xue有些小,沒辦法把五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塞進去,其中一個略壯的男孩兒堅持他要在最里面。另外三個人敢怒不敢言,因為這個壯男孩兒的父親是一位子爵,盡管爵位也不是很高,但比起貧民的他們已經是另一個階層了。 “啊,他暈過去了!”一個男孩兒叫道,只見他們中一個個子最小最瘦弱的男孩兒暈在了雪地里面。 “讓他滾遠點兒,這里誰都冷,不是往地上一躺裝可憐就行的!”壯男孩兒喊道。 “他真的暈過去了?!币粋€弱弱的聲音為男孩兒辯護。 壯男孩兒咒罵了幾句,屁股依舊沒有挪動。 艾利克眼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男孩兒瑟縮又發抖,嘴唇青的像是血液都被凍住了一般,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讓出了自己那個第二好的位置,很快的,那個壯男孩兒就伸長了腿占了那個位置。 艾利克給那個暈倒的男孩兒做了一些他學過的急救,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總算緩過來了一點。 “他不能再吹風了?!卑藢δ莻€壯男孩兒說,后者噴了噴氣罵道:“你管那么多閑事兒干嘛!小子!”壯男孩兒頓了頓又說。 “讓他死在這里吧!” 死這個字,他們每個人都想了很多次,但至今還沒有人說出來。 壯男孩兒如此沒有人性的說法使得有些人心里很憤怒,而有些人則是惶恐不已,而就在每個人都不敢做聲的時候,艾利克開口說道:“歐榮,我們出發之前盧卡上尉說的是必須每個人都回去,人數都要到?!?/br> “尸體也算一個不是嗎?”叫做歐榮的壯男孩兒冷笑道,那個剛剛醒轉過來還沒有太多力氣的男孩兒有些驚恐地瞪著對方。 “我想,現在尸體是還不可能自己回到集訓地的?!卑苏f。 “讓誰背過去不就行了!”歐榮瞪著艾利克。 大家聽到這句話,都把自己的身形縮到最小,他們沒有人敢反抗歐榮,卻又不想自己成為那個倒霉蛋,那個男孩兒就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聽著本應該是他同伴的人談論他死后的事情。 “背一個死人造成的結果最有可能是我們又多了一具尸體?!卑死潇o地說著,壯男孩兒有些語塞,他緊繃著一張臉,最后不甘不愿的讓出了最好的位置。 “回去后你要給我洗半年的臭襪子!”歐榮惡狠狠地瞪著那個男孩兒說道,后者瑟縮了一下,然后跟只兔子一樣窩在那個角落。 既然艾利克那樣做了,那么自然沒道理人們繼續把第三個好地方讓給他,畢竟,那剩下的幾個人想著,這會兒歐榮正在火頭上。 艾利克也不抱怨,他就坐在最外面,不時地搓著自己的手心。 雪下得真大,就像是要把這世界上的雪都一次性下完一樣。呆在軍校里,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但很快就不會那么糟了,男孩兒想。 而與此同時,巴黎的午后,紅房子里面,黑發的女子已然睡著。 年輕的男人進到臥室,瞧見那趴伏在桌面上的女子后,略微擰了下眉毛。然后他走過去,將瑪格麗特抱了起來。 瑪格麗特被略微驚醒了過來,一個好聽的聲音安撫著她。 “睡吧,乖寶,你很安全,安心睡吧?!?/br> 這聲音悅耳又動聽,瑪格麗特本來將要清醒的意識又再一次陷入困倦中。 她模糊間感覺到自己躺在了柔軟的床鋪里面,有人再給她掖被角,又替她撫弄了一下長發,最后,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間。 “做個好夢?!?/br>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房間里空無一人后,黑發的女子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睫毛眨動著,良久,她翻轉了一下身子,讓自己藏身在松軟的被褥里面。 蓋斯東同朱莉告辭,他乘著馬車驅車去了博蒙親王那兒。 依舊是那個不曾變過的書房,蓋斯東緩慢地呼吸著,仿佛這樣可以讓自己更加好受一些。 博蒙親王像以往一樣翻閱著他的法典,他的注意力如此集中,好像這世間上的任何事兒都打擾不到他。 當最后一頁被翻過之后,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 “你把一個下層民眾的孩子送到了軍校?!彼玫氖强隙ň涠皇且蓡柧?,言語卻像往常一樣淡淡的,而不是如同別人一樣問得咄咄逼人,但,這樣反而更加讓人害怕。 “這是一個承諾?!?/br> “廉價的承諾?!辈┟捎H王如此評價。他接著再一次翻開了法典,似乎是打算重新閱讀一遍。 等到天已經擦黑,蓋斯東在那兒站了一個下午。 熬人的不是站立,而是壓抑,是心里不斷的去猜測。 黑暗讓人恐懼,不是因為它有多強大的能力,而是因為你看不見,所以你不知道,所以你盡情想象,于是惶恐理所當然的恥笑你,輕蔑你。 書房里,年輕人已經離開。 穿著淡色裙裝的年輕姑娘緩步走來,手里捧著一束鮮花,最為鮮艷俏麗的顏色。 她換下了親王桌面上花瓶里稍微有點掉落花瓣的鮮花,把最為新鮮的放上去。 年輕的姑娘環視著整個書房,一雙眼睛是那么的迷戀。她端坐在屬于親王的軟椅上,貪婪的嗅著對方所留下的氣息。 “我愿意為了您做任何事情?!彼l自內心的宣誓,即使博蒙親王并不在此。 冬天終于完全來臨了。 巴黎,遠離市中心的地方,瑪格麗特已經休養了半個月,圣誕節很快就要到了。她裹著羊絨毯子,正在壁爐前畫設計稿。 朱莉和娜寧都不同意她繼續在二樓做事兒了,所以,瑪格麗特工作的地方遷移到大廳的壁爐前,幸好這兒不是巴黎了,沒有那么多訪客到來。 許久未有消息的海豹女士還有奧蘭普都送來了請柬,不過瑪格麗特連翻都沒有翻。 她知道人自保是無可指責的,但不代表她就要勉強自己去接受這一糟心事兒。 “夫人,喝點熱茶,先休息一會兒?!蹦葘幎酥椟c過來,她現在就像是另一個艾利克一樣,時時刻刻的看著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依言放下了筆,她依舊熱愛創作,但并不打算以消耗身體為代價。 錫蘭紅茶的香味十分純正,這一套茶具本就是原來的瑪格麗特·戈蒂埃收集的、薔薇色的烤瓷花樣,把手上鍍染成了金色,配上清湯水亮的錫蘭紅茶,的確讓人賞心悅目。 “夫人又畫了新的設計呀!”娜寧站在一旁看著,卻沒有隨意的去動瑪格麗特的畫紙。 瑪格麗特原先正在畫的其實是給大家的圣誕禮物。 她如今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準備服裝了,所以只能設計一些圍巾和帽子,娜寧和朱莉是帽子,蓋斯東和艾利克是保暖的圍巾。 稍晚些的時候,艾利克過來了。 抖落了身上的雪花,朱莉替他拿著大衣,又拍打著身上,蓋斯東呼嚕了一下自己的卷發,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看我要是再呆一會兒,估計你們連雪人都可以省了?!?/br> “雪人”兩個詞令娜寧的眼前一亮,小姑娘看上去有些興致勃勃。 瑪格麗特注意到娜寧的心情變化,她笑了一下,看著蓋斯東說:“你這話可把她可勾起來了,等會人先暖暖身子,之后你不介意的話,帶她出去堆個雪人吧?!?/br> 蓋斯東在瑪格麗特說話的時候,人已經走到壁爐前邊了,他像是一塊攤開的魷魚一樣,有些沒形象的兩面烤著。 “我是不介意,但只有我帶著小丫頭出去玩可沒意思?!?/br> “我不是小丫頭了?!蹦葘幉粷M地說,蓋斯東笑著道歉。 瑪格麗特攏了攏自己身上披著的厚實的開司米巾,“你想我也去?” “當然,你就在旁邊看著也行,穿厚實點就好?!蹦贻p的男人彎了彎眼睛,“冬天若是沒有堆過雪人可不行?!?/br> 瑪格麗特想了想,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娜寧,最終點了點頭。 他們又在壁爐前坐了一會兒,等瑪格麗特和娜寧還有朱莉穿好保暖和防水的衣物后,他們就出去了。 雪停的差不多了,待他們打開門的時候,差點被有些刺眼的雪景給晃暈了眼睛。 “來,跟著我,我來告訴你們最大的雪人該怎么做!”蓋斯東提高了聲音喊著,樂得不行,連帶著娜寧都興奮起來了。 “夫人,你可別跟著他們瘋?!敝炖虻凸赖?。 瑪格麗特笑了笑,然后把視線重新移動到蓋斯東和娜寧的身上,那兩個人一大一小正玩得不亦樂乎,沒多久,兩個人的手都凍的紅通通的。 “這樣不行!小丫頭,腦袋這么小看著太滑稽了!” 娜寧咯咯的笑著,還是堅持把一個很小的雪球放在大肚子雪球的上面。 蓋斯東雙手叉腰,過了一會兒,又滾了一個更大的給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