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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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珠?!迸滤龥]聽見似的,他又喊了一聲。 像是被雷電擊中,含珠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心砰砰亂跳,強撐著不讓他察覺她的失態。沒有回頭,她背對他問,“怎么?”一開口聲音都是顫的,含珠聽出來了,連忙閉上嘴,不再多說。 身后傳來他嘲諷的笑聲,“若他這樣喊你,你也停住,馬上就露餡了吧?” 如同跳躍的燭火突然被風吹滅,含珠亂跳的心也瞬間平靜了下來。她看著遠處的窗子,沉默片刻,輕聲道:“謝謝你提醒,以后再有人喊我本名,我絕不會再停下了,從今往后,我只有楚菡一個名字?!?/br> 言罷快步走開,吹了內室的燈,合衣鉆進紗帳。 程鈺站在原地,許久許久,跌靠在墻壁上。 抬起手擋在眼前,知道她聽不見了,他又輕輕喚了聲,“含珠……” ☆、第39章 四月初六殿試,明德帝點了顧衡為探花郎,隨后的瓊林宴上,賜婚顧衡與永??ぶ髅舷上?。 顧衡大小登科一起來了,頓時成了京城百姓人人稱羨的人物,就是勛貴高官人家,因為壽安長公主的關系,也紛紛同顧衡走動了起來,家里有宴請酒席,會記得給他送去一張帖子。 “爹爹,探花郎是不是長得很好看???”楚傾赴宴歸來,楚蔓好奇地問,“我記得戲折子里都說探花郎貌比潘安?!?/br> 才十一歲的小女兒都惦記這種東西了,楚傾瞅瞅越來越像大姑娘的長女,嗤道:“再好看還能有你們爹爹我好看?別聽那些戲子瞎唱,只是一般容貌而已,你們都不用著急,等你們長大了,爹爹會給你們挑個如意郎君的?!?/br> 楚蔓害羞地紅了臉。 含珠也微微低了頭?,F在楚傾只是隨口說說,到了認真的時候,她就說自己放不下弟弟,要在家里多留幾年,以楚傾此時對她的態度,應該不會逼迫她嫁人。 “什么是如意郎君?”阿洵聽不懂,傻傻地問爹爹。 楚傾笑著捏捏他鼻子,“就是你姐夫,再過幾年jiejie們就都要嫁出去了,搬去姐夫家里住,早晚都要分開,阿洵現在就搬到前院跟爹爹住吧?爹爹給你做伴?!?/br> “我不!”阿洵這話聽多了,不再哭了,繃著小臉從爹爹腿上爬了下去,撲到含珠懷里,扭頭看楚傾,“jiejie嫁人了,那我跟jiejie一起去,去姐夫家里??!” 理直氣壯的。 楚傾朗聲大笑。 含珠這下紅了臉,嬌聲斥弟弟:“不許再亂說?!比滩蛔÷裨沟仄沉顺A一眼,哪有當著未嫁女兒的面教兒子喊姐夫的。 這一眼含嗔帶怨,楚傾被瞪得心頭巨震。 長女從來沒有跟他撒過嬌,出事前沒有,出事后也沒有。女兒忘記了,不再仇視他,但父女之間那種血緣關系好像也淡了,無論他怎么補償女兒,女兒都客氣有禮,不跟他生氣,也不跟他親昵。 今日是女兒第一次不“敬重”他這個父親。 楚傾高興又心酸,怕被女兒看出來,他低頭哄兒子:“阿洵聽jiejie的,不許再喊姐夫,姐夫都是壞人,是跟咱們搶jiejie的,往后有誰沒事往jiejie跟前湊,阿洵要把他們趕跑,知道嗎?” “您……”含珠真的聽不下去了,紅著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了。 “jiejie等我!”阿洵趕緊丟下爹爹追了上去。 楚傾笑聲不斷,神色溫柔地目送一雙兒女,這兩年都沒有哪一天比今日更高興。 楚蔓幽怨地看著他,在父親看過來時才低下頭。 楚傾要去沐.浴了,擺手道:“蔓蔓也回去吧,爹爹還有事忙?!?/br> 楚蔓輕輕哦了聲,垂頭喪氣地走了。 看著小女兒落寞的背影,楚傾皺了皺眉頭。 晚云暗中打量他神色,跟著楚傾去側室時輕聲提醒道:“侯爺,繡房為大姑娘準備的新衣都做好了,是直接送過去,還是拿過來先給侯爺過目?”按理說大姑娘管家了,繡房也歸大姑娘管,但做衣服這種事,侯爺怕大姑娘舍不得打扮自己,就提前吩咐了下去,先瞞著大姑娘,好給她個驚喜。 楚傾想了想,“先拿過來給我看看?!?/br> 晚云乖巧地應是,挽起袖子,準備為他擦背。 楚傾心里有事,沒用她,打發她下去后,背靠浴桶想事情。 他知道小女兒最近為何悶悶不樂,無非是見他越來越疼嫡姐,少了她的,她委屈了。 都是親骨rou,楚傾舍不得任何一個女兒受委屈,因此除了長女剛回府那會兒,他對姐妹倆幾乎一視同仁,并未明顯偏心誰。然而從年前到今日,小女兒依然覺得委屈,這一委屈,楚傾終于驚覺自己想錯了。嫡庶有別,他一視同仁,本該委屈的是長女,可該怨的長女沒怨,不該怨的小女兒反而拈起了酸。 為何酸?還不是他從前對她太寵了? 現在爭的是父親的疼愛,等女兒們大了,談婚論嫁了,小女兒會不會繼續跟嫡姐攀比婚事?楚傾再自信他的庶女也會有人爭搶著娶,也知道小女兒的婚事肯定要差嫡姐很多,那么與其讓小女兒一日日糊涂下去,不如早早讓她知曉嫡庶差別。 所以這次做新衣,小女兒的依循舊例,書*快*電 子 書長女的他命人多做了幾套。 次日上午,繡房便將一套套夏衫長裙送到了蓮院。 全是最上等的綢緞,全是豆蔻少女最喜歡的嬌艷顏色,除了大紅,櫻紅桃紅海棠紅石榴紅,紅得奪目粉得醉人,其他素色的也不少,衣料柔軟順滑,手從上面輕輕拂過,如觸流水,陽光灑過來,又有光暈流轉。 含珠第一次對著衣服發了癡。 衣服都掛在衣架上,阿洵跟在jiejie身邊,小胖手好奇地東摸摸西碰碰,摸到一只蝴蝶,阿洵喜歡極了,扯住jiejie袖子,興奮地喊:“jiejie穿這件,蝴蝶好看!” 那是一條大紅色的繡百蝶穿花的對襟褙子。 大紅色,含珠沒有孝的時候也很少穿,更何況現在楚菡生母的孝期過了,父親的還沒有,礙于形勢,含珠不可能正正經經守孝,但她依然…… “jiejie穿給我看!”阿洵抱住jiejie,扭著小身子撒嬌,“jiejie穿好看,比二jiejie三jiejie都好看!” 含珠頭疼,這孩子怎么這么磨人呢! 四喜笑著勸道:“姑娘穿上瞧瞧吧,這也是侯爺的一片心意?!?/br> “嗯,爹爹的心意!”有人幫他說話,阿洵求得更歡了,不停地催jiejie。 含珠無奈,攆他出去,“jiejie換衣裳,阿洵去外面等著?!?/br> “那你快點換!”阿洵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含珠就領著如意四喜去了屏風后頭。 才換好,外面傳來楚薔哄阿洵的聲音,含珠瞅瞅穿衣鏡里的自己,莫名羞臊,急著要換回去。如意搶先抱著換下去的衣裳跑了,四喜更是抱住含珠胳膊,好聲哄道:“姑娘別羞了,姑娘這么好看,就該這樣打扮!” 含珠氣得嗔她:“你們都不聽我的話!” 四喜佯裝害怕,松開她手輕輕在自己臉上打了一下,嬉笑道:“奴婢不聽話,甘愿受罰?!?/br> 含珠又氣又笑,怕楚薔等得急,理理衣衫,出去招呼客人了。 楚薔蹲在地上給阿洵看她摘的牡丹花呢,聽到動靜,側頭看去,這一看傻了眼,驚艷過后將牡丹花塞給阿洵,她快步走到含珠跟前,扶著她胳膊道:“jiejie這樣真美,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夸了?!?/br> 過了年,這個只大她幾個月的堂姐身段就跟抽了條似的,個子比她高了不少,腰細胸.鼓,臉頰也豐潤起來,瞧著依然偏瘦,但少了大病初愈時的淡淡哀愁,多了落落大方,怪不得老太太總夸堂姐面帶福氣。 這樣的美人,那是既招男人喜歡,又招長輩們疼的。 含珠被她夸得渾身不自在,瞅著阿洵道:“繡房剛送衣裳來,我先穿上試試,這就換回去了?!?/br> “不許換!”阿洵扔了牡丹花,跑過來抱住jiejie大腿,小腦袋緊緊貼著她,“jiejie好看,我就要jiejie穿這個!” “你怎么什么都管,還管我穿什么了?”含珠點了點男娃腦頂,決定不能再繼續慣著小家伙,免得他越來越霸道。 阿洵不理她,抱著寶貝般不松手。 楚薔喜歡極了小堂弟,摸摸他腦袋,笑著邀請含珠:“花園里的牡丹都開了,我是特意過來請jiejie一道去賞花的,jiejie這便跟我走吧,做了新衣不穿出去走走,豈不浪費這一身好料子?”也浪費了這副好模樣? 不顧含珠反對,與阿洵一起,硬是將含珠拐出了蓮院。 姐妹倆牽著心滿意足的阿洵,一起賞牡丹。 大抵是天氣好,大家都想賞花,沒一會兒楚蓉楚蔓也陸續到了,都是自家姐妹,自然聚到了一起,賞累了,同去不遠處的涼亭里坐。一方石桌,擺了五個石凳,正好分。 阿洵額頭出了汗,含珠拿出帕子幫他擦。 “jiejie也出汗了?!卑瓰趿锪锏拇笱劬粗鴍iejie,抬手點了點jiejie額頭。 含珠笑了笑,也給自己擦了擦。 坐在她對面的楚蓉輕輕吸了吸氣,驚訝道:“什么味兒這么香?” 楚薔也聞到了,嗅了嗅,腦袋挪向含珠,了然道:“是大jiejie身上的?!?/br> 她對香料不是很熱衷,三姑娘楚蓉卻是最好打扮的,對首飾香料都很在行。遇到從未聞過的香,楚蓉十分新鮮,笑著問含珠:“大jiejie用的是什么香?真好聞?!毖巯滤c含珠關系不遠不近,坐到一起還是會閑聊的,都是姑娘家,最常說的就是這些,因此她這樣問并不失禮。 含珠淺笑道:“月華香,如意配的,我很喜歡,一直都在用?!?/br> “月華香,”楚蓉喃喃地重復,“沒聽說過呢……” 含珠看向身后伺候的如意。 如意低頭道:“回三姑娘,這是奴婢外祖母家的祖傳方子,只傳自家女兒,外面應該沒賣的?!?/br> 楚蓉本想討要方子的,聽說是祖傳的,便打消了主意,夸了如意幾句,聊起旁的來。 楚蔓坐在含珠另一側,三個jiejie說話時,她安靜地聽著,心思卻都在別的上頭。 當晚一家人聚到上房,擺飯前照舊要聊些家常,楚蔓瞅瞅父親,忽然轉向含珠,有些怯怯地道:“jiejie,上午你說的月華香,我也很喜歡,可以,送我一盒嗎?” 一雙酷似夏姨娘的桃花眼里,滿是期待。 ☆、第40章 含珠很少與人拐彎抹角地說話。 江家人口少,勾心斗角幾乎沒有,鄰里關系也和諧,含珠只從顧老太太與顧衡的meimei顧瀾哪里領略過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繞。顧老太太明里暗里地嫌棄她,含珠都默默忍了,不愿與長輩為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爭辯,只有關系到自家的名譽關系到meimei,含珠才會回嘴。 拜顧老太太所賜,她沒有天真到認為楚蔓只是臨時才想起與她討香。 當時她們幾個姐妹都在的時候,楚蔓怎么沒要,非要等到楚傾在場才開口?她給了是好jiejie,不給,在楚傾眼里難免會落個小氣的印象吧? 含珠看向楚蔓,在那雙清澈渴望的眼里看到了一絲挑釁。 楚蔓見嫡姐望了過來,眼神越發可憐了,小聲問:“jiejie不說話,是沒有了嗎?” “什么月華香?”兩個女兒中間有些不對勁兒,楚傾放下茶杯,困惑地問。 楚蔓搶著答道:“上午我與jiejie們一起賞牡丹,聞到jiejie用的香特別好聞,就是月華香,是如意外祖母家只傳女兒的方子。當時我沒好意思跟jiejie討要,回去試著制香,都沒有月華香好,剛剛又在jiejie身上聞到,就想跟jiejie討要一盒。jiejie那邊還有的話就送我一盒吧,沒有就算了,畢竟是稀罕物?!?/br> 含珠剛要說話,被楚傾抱在懷里的阿洵不高興了,大眼睛瞪著楚蔓道:“不給你!不讓你香!” 好看的衣服是jiejie的,好聞的香是jiejie的,他也是jiejie的,都不能送人。 怕jiejie把好東西送人,阿洵著急地跑到jiejie那邊,抱著她腿道:“jiejie不給她,都是jiejie的!” 楚蔓的臉瞬間白了,低下頭,沒一會兒眼淚就落了下來,哽咽道:“算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