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容靜堂依舊默不作聲隨他擺置。 江睿擺好貔貅,又站起身道:“你這書房不錯啊,東西還挺多,我瞧瞧介意么……” 說著江睿按方位走到確定的陣腳,在容靜堂看不見的位置背手燃符。陣符燃燒不過眨眼間,而且是直接消散,毫無灰燼。 容靜堂看著他在書房走來走去,連問都沒問一句。 江睿在擺好的通明慧心陣的一瞬間,明顯感覺到書房之中原本莫名的壓力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神靜心的輕松感。 “好了?”一直沉默的容靜堂突然出聲問道。 江睿擦擦額角的汗,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不對,趕緊看向容靜堂,發現對方正靠著椅背閑適地盯著他。 江睿一時表情訕訕。 容靜堂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江睿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 “現在能告訴我,你剛才到底在做什么嗎?”容靜堂的語氣十分客氣。 江睿知道宅子被人暗中動手腳的事兒肯定不能瞞著容靜堂,而且還必須告訴他,因為只有他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人布下的局。也能盡早提防著。 斟酌了下詞句,江睿開口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給容靜堂解釋了一遍,當然沒有說他事先不懂風水陣法。 容靜堂聞言沒說別的,倒是說了句:“你年紀不大,會的倒是挺多。養植,雕刻,連風水、陣法都精通,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 江睿覺得這位的側重點有點歪,他不是應該先考慮到底是誰對他下的黑手嗎?為什么扯到了他會多少項技能上面? “這些不重要,關鍵是,容先生您知道在這宅子里布下迷神陣的人是誰嗎?”那可是想要你命的人啊,能多給些關注嗎? 容靜堂點頭:“自然知道?!?/br> “那您……”江睿不明白這位的想法。 “不是有你么,他不足為慮?!?/br> 江睿:“……” 容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誤會了? ☆、 第23章 盤會 這意思……明顯是這位爺想要把他收入麾下吧。 江睿有些納悶。 容宅的迷神陣在淼玄眼里上不得臺面,更看不上布陣人??稍谕饨缒遣缄嚾斯烙嬕彩切W方面的大師了,至少在風水和陣法兩道要有些名氣。 且不說那人居心如何,能有機會為容靜堂布置居宅風水的人,絕不是一般層次的大師。 容靜堂就算要找人對付那布陣人,也得找個同等級的大師,他這個半路出家的,沒這金剛鉆,怎么敢攬這瓷器活兒??? 可問題在于,江睿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人容先生不知道啊,見江睿明里暗里推脫,直接一錘定音:“江睿,我只聽我想聽的答案?!?/br> 江睿:“……”呵呵,如果非要說他不想聽的呢? ……算了,還是不要試了。 胳膊是扭不過大腿的。江?;盍诉@么些年,這點道理也還懂。他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跟著王城暉那么些年,一心一意只當王城暉手里那把最鋒利的劍。 可再桀驁煞氣的劍都需要一個主人。今天沒有,明天也會有。不是容靜堂也會是別人。 江睿不是能當王的人。他的性格和野心,只能做王手里那把,招招偏鋒的制敵利劍。 比起旁人,江睿私心更偏向于容靜堂一些。就算是一把劍,也想找到一個劍術最高明,也最適合自身的主人。 江睿本不是優柔寡斷的,此時卻難以給容靜堂一個回答。 還得再等等。 他要看看容靜堂值不值得他跟隨。 畢竟,他已經遇到過一個王城暉,被放棄過一次,那種感覺他不想嘗試第二次。 好在容靜堂并沒有立即讓他下決定。只說等他想通,再談這事。 * 江睿為免陣法出什么意外,保險起見多在容宅留了幾天。 容靜堂又見了他一次。 “你急著回青市么?”他問道。 江睿想了想,搖搖頭,“我假期還有一個多月?!毖酝庵饩褪?,在開學之前回到青市就行了。 容靜堂面色微緩,語氣竟難得帶了些溫度:“那陪我去夷滇邊境一趟?!敖I裆幻鞯乜戳怂谎?,自己原本的打算就是離開香城后下前往夷滇。這位爺掌控自己行蹤沒什么大不了,怎么怎么現在還能讀心了? 容靜堂何等敏銳的人,見江睿神色有異,轉念便猜到原因,道:“怎么,你先前也有意去夷滇?” 江睿垂下眼瞼,淡聲道:“嗯,聽說那里風景不錯?!?/br> 這話算是變相的拒答。容靜堂也沒有多問。 “你呢,你去夷滇做什么?應該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怎么還帶上我?”江睿道。 似是就等著他這一問,容靜堂眼里帶著隱晦的笑意,道:“你這次去可是替我掌眼的,不帶你怎么行?” 江睿猛地抬眼看向他。 “有人跟我約好,八月夷滇大盤會上跟我比三局,我和那人都不擅長賭石,自然要找人代為掌眼,這比試,比的也就是運氣和識人的能耐?!?/br> 江睿氣笑了。 “容靜堂,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我會賭石了?”自打江睿心里有跟隨對方的想法后,就不再客氣地喊容先生。容靜堂對此也沒不高興。 “你不是懂玉雕么,那在賭石方面眼光自然也不會錯?!比蒽o堂一臉波瀾不驚,從容不迫的樣子。 江睿有點兩眼發懵,是他腦子不夠用么,他怎么聽不出這前后半句的聯系呢? 深吸一口氣,江睿盡量緩和自己的聲音道:“很抱歉,我對賭石一竅不通,玉雕也是有些興趣才學了點,連半吊子都稱不上?!?/br> 容靜堂:“飛機這兩天就到,你準備準備,有需要向程叔說?!?/br> 江睿臉皮都僵了:“容靜堂!你有聽我說話嗎?” “我在聽。這次盤會比試,只許贏,不能輸?!比蒽o堂起身,俯視著面前的溫潤秀致的少年。 江睿再好的脾氣,也被這容靜堂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地不行,“看來容爺是不會聽我說什么了?!?/br> 容靜堂像是毫不在意江睿的火氣,只是淡淡道:“你先前也想去夷滇,是去做什么?那里除了玉石也沒什么值錢的……不對,我倒是把毒品給忘了,那也是一本萬利的生意?!?/br> “你不去賭石難不成要販毒?后者不太可能,那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項還能賺些錢,就是走私倒賣?!?/br> “毒品以你的性格是不會沾的,想來也只有其余兩種還能入你眼了?!?/br> “江睿,你可知道夷滇一帶是誰的地盤?” “想虎口奪食,膽子倒是不小?!?/br> 平緩如閑聊的語氣,沒有半分犀利逼人,卻生生讓江睿后背冒起陣陣濕冷虛汗。 在容靜堂面前,江睿從頭到尾都跟一張白紙一般,有什么心思全都清清楚楚寫在上面。 他是想在夷滇投機取巧撈些錢,可從沒想過要以卵擊石跟地頭蛇對上,至少現在絕對不會。 江睿知道這是容靜堂的好意提醒。不然以他的脾氣大可以視而不見,隨江睿怎么折騰。 虎口奪食,確實有風險??捎兴蒽o堂在側保駕護航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不就是想讓自己明白這一點么。 想通之后,江睿一掃先前的勉強,溫聲笑道:“承蒙容先生看得起,這次我肯定是要全力以赴?!?/br> * 待在私人飛機上的幾個小時,江睿見識了容大爺各種古怪挑剔的習慣,比如喝水洗手都要經過特殊處理的凈水,不吃看不見來源的食物,味道不好的不吃,賣相不好的更不吃……最重要的是,他聽程叔說容大爺是不吃rou的,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rou統統不吃! 江睿聽到之后就震驚了!他和容靜堂一同吃過兩次飯,桌上盡是rou菜,他還……還幫人家夾了一次魚rou呢! 江睿當時安慰自己,或許人容爺就喜歡吃那盤魚rou也說不定? 可程叔立馬打破他的自我安慰,說:“別的rou類還好,只不過先生最討厭魚腥味,菜桌上是擺都不能擺的,有時候看見魚字都要皺眉?!?/br> 江睿:“……” 江·無rou不歡·最愛魚rou·睿不說話了。 容靜堂的飯食都是程叔另外準備的,所以兩人這一路也沒有再共餐的機會,倒是容靜堂讓人來請他過一次,嚇得江睿立刻婉拒了。 對于賭石,江睿對其中門道并不算深懂,但前生他在賭石方面運氣極佳,幾乎是逢賭必贏。 淼玄說過,凡界的玉石翡翠只是些俗物,不過其中多少含有點靈氣罷了。他身具靈骨,天生便對靈氣敏感,自然在賭石方面頗占優勢。 可占優勢不代表不會輸。 江睿對于這次的比試并沒有太大的把握。對方是能跟容靜堂對陣的人,可不是他前生見過的那些普通富豪、大佬。 或許比不過容靜堂,但想來也是有大能耐坐霸一方的人物,這種人找出來的賭石高手定然也是萬里挑一,秒殺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他前生只是能感覺出毛料里面靈氣的多少厚薄,并不是透視眼,不能看見翡翠是不是好賣相。 不管江睿內心如何為接下來的比試發愁,飛機還是到了夷滇,與此同時,還有那隊容門派來保護容靜堂的人,也一路跟到夷滇。 容靜堂向來喜怒難辨,但對于這些容門過來的人極是厭惡,連表面功夫都不屑做。 那些人顯然很敬畏他,知道他不喜,就算跟到夷滇也沒敢在他面前露面,只跟程叔聯系上。 離盤會開始還有四五天。 江睿還有隨行的程叔、隋明同容靜堂住在他在夷滇蘅城的一處山莊里。 這山莊還有個名字。據說是容靜堂親自起的,門匾上的字也是出自他手。 無冕。 意為無冕之王。 江睿在心里唾棄:容靜堂之前還說他虎口奪食呢,敢在別人地盤上稱無冕之王,他這才是真的挑釁好么? 讓江睿措手不及的是,沒等到盤會開始,容靜堂就先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