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程叔自然知道容靜堂口中的他是誰。想了想道:“先生,江少看似脾性溫順,其實是個執拗的人?;蛟S江少自己都還沒意識到,他已經把先生當做了朋友?!?/br> “是嗎?” 容靜堂淡聲反問了一句,像是隨口一問,也沒有等程叔回答,站起身打算回房間休息。他今天工作的時間過久,身體有點受不住。 程叔卻突然出聲道:“先生,今天江少說能治好您的身體……您為什么不答應呢?” 容靜堂腳步微頓,“其中原因,程叔應該清楚?!?/br> 他這一身體虛畏寒的毛病是天生的,雖嚴重到有些怪異,卻不是絕癥。頂多看著嚇人一些,要不了命。 而且東南亞那邊剛死了位大佬,局勢變動,也活躍了門內一些人還有其他勢力的心思,這個節骨眼上,不適合治病。 “先生是怕那些人得到消息后,對江少不利?我們可以派人手保護……”程叔有些著急道。 “不合適?!彪S即容靜堂不等他說完便就走遠了。 這些天他只不過是身體有些起色,就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向江睿下手,要是江睿真的要把他治好,不管于江睿還是于他自己,情況只會更麻煩。 * 江睿第二天起來時候精神不大好,他一整個晚上都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醒來卻什么都不記得。自從修煉之后,他并不常入睡,因為打坐要比睡覺更能恢復精氣神。就算偶爾的一次入睡也是很安穩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莫非是認床導致?可他認床的毛病并沒有嚴重到這種地步。 不對勁。 江睿覺得是有什么地方有問題但是被他忽略了。這種感覺自從昨天進到這個宅邸后就一直存在,偏偏又說不出哪里有問題。 江睿猶豫再三,還是找了程叔,說要在這里再借住幾天。 程叔自然是欣然允下。自從容靜堂的身體狀況日益良好之后,程叔就對江睿心存感激,宅子平日是程叔打理的,這點小事不用跟先生說,他自己就能做主。 跟程叔說過之后,江?;胤块g忍不住唾棄自己一番。他跟容靜堂非親非故,就算這地方有什么不對勁,哪兒又輪得到他來管?再說敢在容靜堂身邊動手腳的,能是什么簡單的角色?自己真是吃飽了撐著才沒事找麻煩! 他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一番后,又為自己這嘴硬心軟的性格發愁,前生他就是栽在一個心軟上,重來一次自己在這方面好像沒多大長進。怪不得人都說本性難改。經歷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心智,有些東西確是天生的,怎么也變不了。 可自己這樣豈不是在將來又會重蹈覆轍? 不行,他不能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絕對不能…… “主人,萬事隨心,不可強求?!表敌蝗怀霈F在江睿的識海。 江睿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背后瞬間冒出冷汗!自己剛才竟然不知怎地動搖了心境! 修士的心境在長生大道上至關重要,他也向來注重這一方面,也時常在秘境里找一些,有清除心魔固心定神效用的靈草靈藥來服用。 按秘境的時間算,他已修煉五年有余,這還是他怕心境不穩,刻意壓制了修為進速。 這五年多他從未有過這種情形。 方才他差些就誤入歧途,產生心魔。 若說先前他只是懷疑這座宅子有問題的話,那么此時此刻他可以肯定,這個地方絕對有問題! ☆、 第21章 陣法 江睿在容宅足足住了一星期,把整個宅邸什么犄角旮旯都轉悠過一遍,卻沒發現任何能影響人心神的東西。反倒讓他發現,這宅子所建之處靈氣要比旁的地方稍微濃郁一些。而且宅內生靈之氣游走極其規律。顯然是有人特意布置過的。 他雖修煉已久,但于風水、陣法兩道毫無涉獵,只能憑著修士對靈氣的感應察覺一二。 淼玄應該對此有所了解,但江睿在這里不方便進秘境,而在外面與淼玄交流又對它損耗很大,上次淼玄也是看他有生心魔之險才不得不出聲。 江睿最后還是跟程叔辭行,借口說要去市里辦事。程叔挽留一番,見江睿心意已定,只好送他離開。 容靜堂知道江睿要走,特意派了隋明去送,不過被江睿拒絕了。 吃了一次虧,他算是明白,容爺的便宜不是他這種小老百姓能占得起的。生意的事兒是人家退一步,這才能善了,這樣的美事兒怕是不會有第二次。 江睿到市里找了機會進入秘境。 淼玄對他之前心境動搖的事一直掛心,雖然它和江睿一體,能感覺到江睿的狀況,但還是一見面就問道:“主人,您的心境可穩固了?” 江睿聽出淼玄的擔心,心下微暖,笑道:“嗯,放心,已經沒什么事?!?/br> 淼玄又道:“幸好幸好。主人,那個宅子您方便的話不要再去了?!?/br> 江睿心中一凜,忙問:“你知道那地方有問題?” 淼玄道:“我平時不方便注意主人在外界的事情,也是主人心境動搖才驚動我,后來一查探,竟發現那宅子里是被人設有一種迷神的陣法,久居之后對人心神害處極大!修士對此種陣法反應敏感,故而效果顯出地快。按理說依主人的能耐這種層次的陣法根本對您無用,可偏偏這迷神陣竟能借夢動神。主人那日又是如凡人那般入睡,也沒有運轉心法,這才讓這陣法有機可趁。再加上主人仍對前生經歷有所介懷,更是給陣法添了助力這才差些生出心魔……” 江睿聞言了然。 “那這陣法對凡人效果如何?” “短時間內陣法對凡人效果雖不顯著,但凡人不如修士有修為護身,久居之后,輕則精神萎靡,夜不能寐,重則心神混亂,喪失理智?!?/br> 江睿大驚!心神混亂,喪失理智,那可不就是說人會瘋了? 容靜堂那般驕傲性子的人,絕對是寧死也不會瘋著茍活。布局的人這是要置他于死地??! 淼玄又道:“主人可是擔心居住在那里的朋友?那陣法被宅邸表面的風水布置所掩蓋,主人又不通此道,要破解恐怕……” “不通我就學,我一個筑基修士還會怕了凡人布下的陣?” 他是可以勸容靜堂不要再住在那里,可理由呢?而且布局的人能在一個暫居地挖這么大個坑,那別的地方呢?甚至別的方面有沒有黑手誰又知道?畢竟風水、陣法兩道運用甚廣,可不止在住宅一方面! 想到這里,江睿突然覺得,容靜堂對自己的影響好像過大了些。 明明只見過幾次,每次相處的時間也不長,上一次談話甚至算是不歡而散,為什么這人對自己有這么大影響,以至于一聽到他有危險就下意識地想要想辦法為他解決? 江睿不是沒動過心的人,他有一瞬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上了容靜堂,且不說對方的性子,單論長相容靜堂是江睿見過的人中最出挑的,以后怕是也難遇到比他更出色的??上氲饺蒽o堂的強勢,完美外表下的本質,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屈居人下的。江睿認為絕對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他只是把容靜堂當做朋友,江睿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眼下還有更大的麻煩要解決。 江睿在淼玄的指引下在木樓翻出好些有關風水、陣法的玉簡,也虧得他記憶超群,花了秘境五天的時間總算是將這些玉簡上的內容背地七七八八,就算理解不了也能死記在腦子里。 江睿在迷神陣這一方面著重翻閱了下,找了上百枚玉簡總算找到一枚玉簡,上面記載了一種能快速破解此類迷魂陣的方法。 是以陣毀陣之法。在迷魂陣陣心之處另擺一種清心陣法,便可瞬間破陣。而且那迷魂陣反會被清心陣法所借力,反而大益于居宅主人。 當然這破陣的清心類陣法也不是隨便一哪個就行的,只有這枚玉簡上記錄的這種通明慧心陣才效果最佳。 布此陣的最低要求也要十塊下品靈石相輔,江睿在木樓挑了兩大塊未經分割的水靈石,足以頂正常大小的靈石十余塊。 修界的靈石外表近似玉石,只是因其五行屬性不同而有顏色差異,不過靈石所含靈氣溫和,就算屬性不同,修士也可在體內轉化吸收。水靈石的顏色最近于外界的白玉,也是最適合拿來布通明慧心陣的一種靈石。 靈石原狀過大,也顯眼,江睿干脆花了些功夫把兩塊靈石雕成了一對貔貅。他前生為了討好葉文斌特意學過雕刻,親手雕了一塊觀音送給他,只是對方沒看上他的手藝,那塊玉也不是什么頂級的玉,葉文斌收下之后他從沒見對方帶過。 不過因為那次學雕刻,江睿倒是喜歡上了這門手藝,一來靜心,二來看著自己雕出的東西格外有成就感。為此還專門拜了師。 江睿的雕刻手藝算不上精湛,主要是他接觸時日只有短短幾年,對于那些雕刻大師來說只能算是剛學了些皮毛,不過他曾經的雕刻師傅曾夸過他雕出的東西有靈性,這點靈性是大多數玉雕師終其一生都不具備的。 未免出意外,江睿在秘境里再三琢磨這個通明慧心陣,因為不方便借外物布陣,江睿直接用了木樓里的陣符,只消按照陣法方位施一個火法訣,燃掉陣符即可。 江睿早就把那些方位記得爛熟于心,又在秘境里擺了不下上千次通明慧心陣,確定不會失手后這才帶著那對貔貅前去容宅。 ☆、 第22章 咳咳 容靜堂自從發現有人對江睿下手后,就一直掌握著他的行蹤。不過他的人懷疑江睿受過什么訓練,五感敏銳到超出常人,稍微一靠近就會被他發現,很難就近跟隨。 江睿沒有離開香城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沒想到江睿在市里待了幾天后會回來容宅。 這不像江睿的處事風格。 容靜堂考慮良久,還是決定不干涉他。反正容宅不差他一間客房,他愛住多久都沒關系,至于他回來的目的,以江睿的脾氣,不愿說的,他問也只會得到敷衍的回答。 說來,不管是身邊人還是敵人,敢敷衍他的人,這些年也只有江睿一個。 江睿仔細了解過這迷神類陣法,也知道其后果,再次進入容宅后便覺得渾身不舒服。 憑他現在的本事要確定陣心不容易,不過好在上次淼玄查探的時候看過,已經確定陣心就是容靜堂的書房。 程叔本來還對江睿突然回來感到疑惑,但見江睿帶著禮盒,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江少去市里是為了給先生買禮物,我還以為您是要回青市去呢?!?/br> 江睿:“……”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程叔很是替容靜堂高興,幾乎是有些激動地道:“先生正在書房,我這就帶江少過去。您不知道,外面趕著送先生禮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可鮮少有先生的朋友送他東西,他們都覺得我家先生什么都不缺,而且認為普通的東西先生看不上,其實先生并不如他們想的那般講究……” 到書房的一路,程叔都在跟江睿說著容靜堂身邊多么缺少朋友,多么好說話平易近人,好似一個家長替自家內向的孩子找朋友一般。 到最后說得江睿差些都覺得,他該跟容靜堂好好相處,握手從此做個好朋友。 還好只是差些。江睿沒真的被洗腦,這也得歸功于容先生高冷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男神什么的還是遠遠地看著就好了。 書房的門沒有關,江睿從外面看進去,見容靜堂單手撐著頭,閉著眼睛,也不知是睡著了沒有。 想到這書房是迷神陣效用最大的陣心,再看容靜堂蒼白的臉色,疲態盡顯的模樣,心頭就升起一陣無名火。 這是幸好容靜堂認識了他,也湊巧他在容宅住下這才發現問題,若是這當中少了一分巧合,這宅子的問題怕是都難以發現!而容靜堂身邊有這么個包藏禍心的人,下場會如何還用想? 江睿定下神,叩了叩門。 容靜堂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門口,眼神帶著些許迷惘,像是剛從睡眠中被吵醒,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江睿被他這仿佛蒙著一層霧的眼神狠狠萌到,說好的高冷呢容先生!這副樣子太引人犯罪了你造嗎! 不過容靜堂很快徹底清醒,看了眼時間,眼中略有詫異。隨即臉上恢復一貫的漠然,雙手交握置于下顎。簡單的動作由他做出來格外地優雅好看。 “請進?!?/br> 江睿進去之后依言坐在離容靜堂不遠的金絲楠木靠椅上??粗鴮Ψ窖巯碌那嗪诓唤溃骸肮ぷ魇敲Σ煌甑?,容先生還是多多休息為好?!?/br> “我知道?!比蒽o堂點點頭。 江睿想到之前因為生意對人家態度冷硬,這會兒又來說這些話,不免覺得有些尷尬,輕咳了兩聲,直接入正題道:“生意的事兒,是我反應過度了,后來想想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那些花草你買太多也沒用,浪費錢,等你手上的這些效果沒了我再給你換一批。至于蜂蜜,我這兒還有不少存貨,改天你讓人來取。錢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金貴東西?!?/br> 容靜堂看著他沒說話。 江睿又道:“對了,這兩天在市里碰上兩塊好玉,我自己雕了兩塊貔貅,不過我手藝一般,雕地也匆忙,你就擺在桌上當個玩意兒吧。知道你好東西多,我這禮物也就是心意,可別嫌棄?!闭f著江睿打開禮盒,把那對貔貅按照方位擺好。 怕容靜堂隨意擺動它們,江睿又道:“貔貅的擺放比較講究,你沒事也別動,不然就亂了風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