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正好杜鵬那小子手腳不干凈被自己撞破,對方稍一拉攏,王建民便也順水推舟的摻了一腳。 反正那黃毛丫頭也不管后廚,別人看見揍一頓也就完了,等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賣出去,誰還能怎么著? 元鷗看著他的眼睛問道,“王哥,來了一個多月了,還適應吧?” 王建民愣了下,似乎沒料到對方會以這個問題開始,不過還是點點頭,“還成吧?!?/br> 元鷗臉色不變,“待遇覺得也還行?” 王建民猛吸一口,吞云吐霧的點了下頭,“挺好?!?/br> 就算是對元鷗再輕視,他卻也說不出嫌待遇不好的話,因為這是事實。 “沒什么不滿意的?” 面對元鷗的追問,王建民也隱約覺察出有點不對勁的,臉上也帶出點不耐,“要是沒事兒的話” 元鷗猛然抬高了聲音,從包里拿出尹老爺子交給自己的錦盒丟到桌上,冷著臉喝道,“既然沒什么不滿意的,那么拿了我的東西出去賣,是不是不大地道?” 錦盒落到桌上猛地翻了個個兒,里面的參片嘩的倒了出來。 王建民的臉皮子猛地抽動幾下,不過還是嘴硬道,“小老板,你這是什么意思?” 元鷗冷笑一聲,把事先截取的監控片段用手機放給他看,“您說我什么意思?” 后廚什么時候有了監控?! 鐵證如山,王建民卻還是死撐,他把煙屁股往煙灰缸里用力一按,厚顏無恥道,“這不干我的事兒,我可是沒從店里帶走半點兒東西?!?/br> 是,確實如他所說,因為所有的藥材都是杜鵬統一帶出去轉手的。 元鷗直接就被他的無恥給氣笑了,他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能對他怎么著??? 兩人正在沉默中對峙呢,一開始負責跟蹤的倆人回來了,手里還拎著弱雞似的杜鵬,“元小姐,我們在利民藥店那兒抓到了這小子,還以為什么人物呢,原來是個膽小鬼,一嚇唬就全都禿嚕了,錄音在這兒?!?/br> 杜鵬的臉漲的通紅,雙眼四處亂瞟,完全不敢去看元鷗。 他在以前的東家那兒也做過類似的事兒,不過被逮住卻還是第一次,而且對方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甚至人家對自己還不錯,因此頗有些羞恥。 元鷗微微嘆了口氣,還是覺得很可惜,又很失望,“我不是專業的廚師,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我從來不干涉你們的工作?!?/br> “水至清則無魚,餐飲業有內幕我也明白,后廚工作辛苦,誰偶爾貪個嘴多吃點什么,扣點什么,甚至是帶點東西給家里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不在乎!” “在后廚稱王稱霸,拉幫結伙,我不說什么,因為在哪兒都免不了這個!但是你們公然把我店里的藥材偷出去賣,眼里還有我這個老板嗎?還是覺得我就是那種左臉挨了一巴掌也會傻了吧唧再把右臉湊上去求打的?” 杜鵬張了張嘴,喃喃著說不出話來,王建民更是老神在在裝沒聽見的。 元鷗點點桌子,“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所以給你們最后的機會,如果你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就說出來?!?/br> 比如說小說、電視里常見的橋段,什么親人密友遇到難題,急需用錢什么的,假如真的是那樣,那么還多少有點救。 然而等了足足有一分鐘,元鷗終于還是確認現實生活果然沒有那么狗血。 元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重重的哼了聲,“二位做的事兒用一句話概括特別合適,吃里扒外?!?/br> 她原本也不是言語刻薄的人,但是眼前這倆人做的事兒實在太傷她的心,有種好心好意喂了狼心狗肺的感覺。 這話一出,杜鵬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腦袋拼命地往下壓,簡直要埋進胸口。 不過王建民的臉皮更厚,心理素質也更強大,當即還冷哼了聲,很不滿的站起來,“小姑娘怎么說話的?你倒是說說看我是往外拿你東西了還是轉手賣錢了?” 他這么一開口,不光是元鷗,就連杜鵬也顧不上羞恥,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老子不干了!” 說著,王建民已經抓著外套往外走去。 元鷗怒喝一聲,“給我抓住他!” 媽的,老娘不發威你還真是蹬鼻子上臉了,今兒要是不帶人的話,是不是他還能反咬一口? 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人! 常年顛大勺的王建民體格強壯,肌rou結實,加上一米八多的身高,猛一站起來的話真是讓人倍感壓力。 說實話,如果元鷗今天單獨來的,她還真是不敢把對方怎么著。 論武力,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件事總體涉案金額也才不過幾萬塊,假設王建民今晚真的下狠心跑了,元鷗真不覺得相關單位會在這么起小案件上投入大量警力去民間摸排訪查。 于是杜鵬就親眼看到剛還氣勢洶洶死不認賬的同伙被門口站著的倆壯漢輕而易舉的制服,跟壓制小雞仔兒似的按在了地上…… 王建民也有點意外,他以為拎著杜鵬進來的倆人就已經是全部,沒想到外面還有倆! 元鷗把從杜鵬身上搜到的東西跟開始的參片盒子放在一起,拿好了拷貝的監控錄像,又從口袋中取出錄音筆在王建民眼前晃了晃。 人證物證俱在,而且被戳穿之后態度還這么惡劣,瞧好兒吧您吶! 都費這么大勁幫人民公仆將前期工作做完了,她就不信得不到個滿意的結果。 哼,夠他們乖乖在里面待幾年的了! 回去之后,元鷗再次聯系了陳寧,先感謝了對方給自己推薦的師傅,又問那位傳說中的經理什么時候能到位…… 再次見到佑安,元鷗就發現他比昨天活潑多了,雖然還是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樣喜歡蹦蹦跳跳,但臉上的表情已經生動了許多。 谷毅和元鷗倆人都屬于那種沒有歡樂童年的,所以也實在不大清楚小孩兒應該玩兒什么,看網上推薦的童話書又覺得不利于小朋友正確價值觀的塑造,所以遲遲沒敢動手。 不過說起來,谷毅這個當哥哥的也是挺不靠譜。 他平時最喜歡的娛樂之一就是擺弄多米諾骨牌,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既可以鍛煉心性,又可以激發靈感。 最重要的是,推倒辛辛苦苦堆疊好的骨牌,有種毀滅的快感! 別的住宅不算,光是躍澗居就有一整間屋子是專門用來擺放谷毅收藏的各種多米諾骨牌。 于是面對這個難題,谷毅就習慣性的疊著骨牌思考,究竟該給這個小豆丁弄點兒什么玩意兒…… 啪啪啪排起一串,然后輕輕一推! 佑安小朋友哪里見識過這種場面?瞬間就迷戀上了這種色彩斑斕,還會發出清脆聲響的小方塊們! 谷毅一看樂了,得,你就先玩兒這個吧,反正這么大也吞不下去。 可他多大,佑安多大呀?小家伙的五根指頭都使不靈活,拿勺子的時候還經常不會分丫呢,跟揮耙子似的,要對付一片片又薄又滑的多米諾骨牌,實在是困難了點。 于是: 佑安小朋友坐在地毯上,專心致志的對付眼前的幾塊骨牌,嘴里還不時發出“咿呀哎呀”之類的音節。 然而肢體的嚴重不協調首先就注定了他很難實現這個簡單而樸素的愿望: 三塊骨牌,立起來這個卻又碰倒了那個,扶起來那個卻又蹭倒了這塊,最后甚至一個重心不穩,一屁股坐了上去…… 唉,所謂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說得就是這個。 整整一個小時,小家伙都在鍥而不舍的跟三塊多米諾骨牌奮斗,然后總體進展為零。 而他親愛的哥哥大人,竟也就這么津津有味的看了整整一個小時!還笑的滿地打滾! 說真的,當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元鷗完全無法形容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 太糟心了,真的。 搖搖頭,元鷗過去把小朋友抱起來,“jiejie給你做好吃的好吧?” 佑安眨眨眼,認出來是昨天香噴噴的jiejie,挺開心的點了下頭。 谷毅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過兩天就走,東西收拾好了么?” 元鷗點點頭,給佑安拿了片草莓干磨牙,“我倒是沒事,那他?” 谷毅神色不變,“以后都我帶著?!?/br> 元鷗有些驚訝,看他不想開玩笑的樣子也沒說什么,過了會兒又補充道,“忙不過來的話就跟我說吧,反正以后我就只當甩手掌柜的了?!?/br> 谷毅笑了下,“那是?!?/br> 今天傍晚的時候他爸媽給他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把佑安送回去,別耽誤工作云云。 谷毅當時就特別嘲諷的回了一句,“然后記者拍到之后,全國人民都會羨慕說真是幸福美滿的一家啊,對不對?” 說真的,哪怕父母這么些年沒管過自己,谷毅都沒這么生氣過! “現在怕耽誤我工作了,那天怎么就丟下就跑了?晚了!” 一開始被戳破的時候,谷爸爸還有點訕訕的,現在一聽這個也有些氣惱,“我不過是想多制造些家人見面的機會,有什么不對?” 谷mama忙打圓場,“那天我們的確是有筆生意要談,現在簽完合同了” “那以后再遇上談生意呢?”谷毅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道,“又把他丟給我,還是直接找個壓根兒就不認不識的保姆?然后你們就能心安理得的周游世界了?” “谷毅!”谷爸爸讓他三言兩語的勾上來真火,心中的那份愧疚也變成了惱羞成怒,“你看看你那些叔叔伯伯們家里誰不是這樣!” “行了,我不跟你們談這些,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谷毅忽然就覺得特別累,前所未有的累,“以后佑安我來替你們帶,你們愛去哪兒做生意就去哪兒做生意,嫌國內的市場不好打開明天就可以買機票回去!” 谷爸爸氣的不輕,“你!” 谷毅涼涼的笑了下,“這個主意很好吧?即解了你們的后顧之憂,又不會妨礙你們營造一副家庭和睦的假象,想來你們應該也不會反對?!?/br> 將丈夫安撫下來,谷mama歉意道,“別怪你爸爸,是mama的主意,只是你事業也忙,還是我們來吧,有時間你也可以經?;丶铱纯?,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嗎?” 谷毅扯扯嘴角,“你覺得可能嗎?” 見對方臉上有些愁苦,谷毅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懷著怎樣的心情把他生出來的,但是請你們不要把在商場上勾心斗角的那些招數用在他身上,成么?” 谷爸爸在視頻電話的那端吼了聲什么,谷毅沒有聽清,又或者他干脆就不想聽。 他走出去幾步,將攝像頭朝向佑安,“以后哥哥養你,跟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小家伙抬頭看看鏡頭里熟悉又陌生的父母,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谷毅,點了點頭。 不去看屏幕上父母幾乎崩掉的面容,谷毅嘴角微挑,“說再見?!?/br> 小朋友乖乖沖著攝像頭揮手,“再見?!?/br> 爽快的切斷通話,谷毅低頭瞅了瞅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小豆丁,心情大好。 他忽然彎下腰,一把撈起小家伙,猛地往空中拋了幾下,“干得不錯!” “呀~!咯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