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而且現在的年輕人也越來越難耐下性子來,”說到這里,方城眼中流露出對未來的擔憂,“喜歡古典樂的孩子們越來越少,我真不敢想象再過幾十年會是什么樣子?!?/br> 現代社會的各色誘惑太多太大,古典樂的那種沉穩舒緩的節奏似乎也顯得越來越格格不入,就像方城說的,誰也不敢保證再下去幾十年,還能有多少孩子發自內心的向往古典音樂,而非僅僅出于面上有光。 埋頭喝果汁的方正聞言忙道,“我有乖乖練琴,我喜歡古典樂的!” 說的在場幾個人都笑了,曾茹既欣慰又不好意思,“這孩子?!?/br> 方正一臉認真,半點不含糊的說,“我說的真的呀,你們不要不相信!” 眾人越發的樂不可支,元鷗忍笑,“嗯,你可厲害了,還有什么想吃的嗎?” 小豆丁瞅了瞅自己光溜溜的盤子,爽快的點單,“我還想吃蛋糕!” “不可以,”曾茹連忙制止,怕元鷗誤會又緊跟著解釋道,“等會兒就吃晚飯了,我怕他吃不下?!?/br> 本來元鷗就沒打算再給他吃,“沒關系,我也這么覺得,小孩子還是乖乖吃飯好?!?/br> 一聽沒得吃了,方正頓時垮了臉,看向元鷗的眼神中就帶上了控訴,“jiejie,騙人是不對的!” 元鷗笑,“我沒騙你呀,你這次告訴我,下次過來的時候不就可以吃了么?!?/br> 方正一想也是,馬上又歡喜起來。 一家三口五點多就告辭了,小朋友雖然看著有點兒戀戀不舍的,不過還是跟爸媽一起彬彬有禮的離去,臨走熱情邀請道,“jiejie,你也和哥哥過來玩呀!” 曾茹也說讓隨時過去做客,最近他們都沒什么活動,相當有空,元鷗就笑著答應了。 晚飯照樣吃的是心滿意足,因為明天谷毅就要走了,而且貌似為了取景,去的差不多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元鷗就有點擔心,這么挑食的家伙,去一趟回來之后該不會變成骷髏吧? 于是她趁著天還沒黑又跑了趟糕點屋,把自家店里的十幾種果干都包了兩份,一份大的一份小的。 大的讓谷毅帶著,有了這個哪怕沒地方吃飯呢也不怕餓著,而且就算自己不吃,用來收買人心也最好不過了。 小的元鷗打算送給方家人,剛才她上網查了下,曾茹拿的那瓶紅酒可不便宜! 而且那夫妻兩個性格也比較直,沒那么多歪心眼子,值得交往不說,從事的還是辣么高大尚的職業,元鷗也打算多多跟人家來往,怎么著也能被稍微熏陶下不是? 第二天早上元鷗出門散步,路過晨曦閣的時候就聽見里面傳出來優美的音樂聲,她雖然不怎么通曉這個,可也能分辨出是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演奏合著清晨的美景,端的是眼福耳福一起飽。 元鷗本來打算把東西送過去的,不過眼下貌似人家正練習呢,她也不好打擾,就等上完了法語家教課之后重新登門。 聽見門鈴響,確認了來人身份之后,方正掄起兩條小短腿兒,噔噔跑出來開門,甜絲絲的叫了jiejie之后又止不住的往她手里看,特別大方地問,“jiejie,這是你送給我們吃的嗎?” 元鷗左手拎著一個紙袋,右手提著果籃,里面全都是色彩繽紛,芳香撲鼻的水果。 沒等她回答,方正又伸著脖子往后面看了看,略顯失望,“哥哥沒和你一起來呀?” 元鷗說,“對呀,哥哥去外地工作去啦,我這個時候過來不打擾吧?” 說話間曾茹已經從里面出來了,見狀忙推辭道,“昨天都說可以隨時過來的么,反正我們也是閑著,有什么打擾不打擾的,不過你怎么又拿東西了呢?” 元鷗笑笑,“這些都是我店里的,不值什么您要再推辭我就得把昨兒您送我的紅酒退回來了?!?/br> 曾茹撲哧笑了聲,主動接過一看就很重的果籃,當即就哎呦了一聲,“可真沉?!?/br> 正好方城也出來了,聞言接過去,“真香啊,我還從來沒聞過這么香的水果?!?/br> 他們年輕的時候多少還能聞點水果香,可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了,種出來的水果一天比一天漂亮不假,可也是越來越不好吃,光是里面的添加成分就令人觸目驚心。 曾茹拉著元鷗往里走,“快進來坐,怪熱的?!?/br> 元鷗一邊走一邊說,“我知道你們要保持身材,也沒敢帶別的,果干都是店里自制的,半點添加也沒有,不愛吃飯的時候吃這個都行,我自己也總吃呢,比較放心。水果的話,我估摸著你們剛回來,平時應該也很少做采買,可能不知道哪兒的水果好吃,就順手帶了幾個,這可是真不值錢了?!?/br> 真是職業決定一切,元鷗家里的廚房足可媲美星級酒店,而方城他們家里只一眼就能看出是搞音樂的來: 客廳里兩架斯坦威鋼琴,一大一小,線條優美至極,旁邊還有兩把小提琴,樂譜什么的更是隨處可見。實木的矮柜上一臺并不常見的喇叭花形狀的老式唱片機,這會兒正悄無聲息的轉著,隨著指針的劃過不斷流淌出動人的音色,緩緩彌漫在整棟房子的各個角落。電視柜旁邊更是一整套立體聲音響,墻壁上、柜子上也盡是夫妻二人公演的照片,以及和世界各國音樂名流們的合影。 在古典音樂領域之外,方城和曾茹都是不擅言辭的人,也就是想著日后有求于元鷗才硬著頭皮強上,但是他們的表現很經典的闡釋了一句話,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谷毅在的時候倒還稍微好一點,古典樂和流行樂總有交叉點,幾個人至少可以就那個進行細致而深入的探討,可眼下就元鷗一個,說音樂吧她不懂,談日常吧他們不行,甚至是女性之間無往而不利的養生美容話題也進行不下去,因為元鷗連妝都不畫,而曾茹卻是連孩子都有了…… 在對話數次陷入尷尬,元鷗連紅茶都續了兩次之后,看時間總算有差不多十分鐘出頭的樣子了,現在走也算不上失禮,于是當即決定就此告辭。 聽到她要離去,方城和曾茹臉上同時浮現出解脫和歉意交織的復雜表情,額頭和手心更是有薄汗滲出。 鄰里相處神馬的,真是比開一場演奏會都耗費心神??! 算了,畢竟相互認識也才不過24小時,還是慢慢磨合吧,時間久了,總能找出點話題來不是? ☆、第二十七章 元鷗就覺得吧,谷毅一走,自己身邊好像一下子就靜下來了,仿佛回到了聽唐沒搬過來之前的那種安靜生活。 可人都是容易被習慣侵襲的生物,一旦習慣了身邊有人笑鬧,冷不丁的安靜下來,卻驟然覺得,這安靜仿佛也能變成死寂。 看著冰箱里塞得滿滿當當的上好豬牛rou,元鷗莫名其妙的就覺得沒什么胃口。 在冰箱前站了幾個小時,元鷗終于意識到不能這么下去了,不然rou都該壞了啊喂! 但問題就在于,她一個人根本吃不了這么多呀! 再讓你沖動,買買買,現在好了吧?浪費可恥啊元鷗! 自己吃吧吃不了,送人吧沒人送…… 在心里翻來覆去的譴責了自己一通,元鷗決定留下三分之一,以后想吃再去割新鮮的,然后給剩下的rou們找個好歸宿:做成菜賣了! 話說上次元鷗不是給虞釗做了踐行席么,還提前給謝蓉那不爭氣的打了幾個保溫盒的包,結果那家伙一口沒吃上!剛抱著一堆盒子回家就被經紀人鄭欣逮了個正著,連菜帶盒子全部沒收。 然后謝蓉正流著哈喇子看別人吃解眼饞呢,門口又嘩啦啦涌進來一幫子聞香而來的吃貨們,虛情假意的問了幾句之后就一哄而上,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鄭欣剛吃幾口的菜給搶光了,那架勢,足可媲美蝗蟲過境。 從別人嘴里搶東西吃那是格外美味啊,兼職強盜的幾個人吃的三魂去了一對半,剩下的七魄也掛在天靈蓋上飄飄欲仙,恨不得躺地上大呼過癮。 這么好吃的東西,一頓哪兒夠啊,而且幾個人分著根本不過癮嘛! 于是鄭欣帶頭,對著謝蓉嚴刑拷打,總算是套出來話,然后一幫人又呼啦啦沖到糕點屋,哼哼唧唧的求開私房菜。 元鷗當然是一口回絕了,挺鄙夷的瞅了眼慘兮兮的謝蓉,就拿自己是專門做甜品的這個理由給堵回去了。 雖說眨眼就往自己臉上扇巴掌不大地道,可眼下不是非常時期么,而且元鷗又剛決定幾個月后盤下新店鋪開粥店,到時候房租、裝修費、員工費等等,一筆筆都是錢,算算她的手頭還真是有點兒緊,就算是加上中秋節月餅那一塊的大收入估計也是剛剛夠,折騰完了之后就沒多少剩余,因此難免多動動腦筋。 不倫不類就不倫不類吧,能賺到錢就是好樣的啊。 元鷗當即就盤腿坐下,抱著個本子開始定菜單。 前幾天去rou鋪的時候她買的可不少,再加點蔬菜,都夠好幾十個人吃的了。雖說一份菜再貴也有限,可蚊子再小也是rou不是? 身上還有車貸,更不要提即將到來的巨額消費,元鷗難免就心黑手狠了點兒…… 不過在這之前,她覺得最好還是先跟聽唐的大老板通個氣,就算日后被人打上門來也有個免死金牌不是? 接到電話之后,刨去其中七拐八拐的鋪墊和修飾詞,柯江總算是弄明白樓對面的小丫頭要干嘛了,“你要向我的員工販rou?” 元鷗難免被他一針見血的總結刺激的噎了一噎,心道這大伯的總結還真是越發的犀利了哈…… 不過再多的困難也不能阻擋她賺錢的步伐不是,于是稍微在心中一醞釀,元鷗再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不是,您誤會了,我怎么可能做那么不地道的事兒呢,這不是貴公司有幾個員工是我的朋友么,本來只想做給他們吃一點,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不是?我就是想提前跟您匯報下,萬一到時候有人聞風而來,我也不好趕人家出門對吧?畢竟我也得交際啊?!?/br> 小小年紀的,口才倒是不錯,膽子也很肥??! 柯江聽得直想笑,耳朵邊上還在繼續,“不過您放心,我肯定不賣給藝人!而且就算是給普通員工,統共也沒幾份……” 最后,元鷗甚至還相當隱晦的表示,身為一家公司的領頭人,為了廣大員工著想,您看是不是有必要親自過來檢驗一番吶?當然,錢就不要提了嘛,提錢多傷感情吶…… 所以說,錢真不是什么好東西,明顯的勾搭人墮落么! 你看元鷗以前多超然物外的一姑娘來著,這才幾天吶,就已經能豁出臉去不要主動推銷了…… 許是柯江活了這大半輩子了,真是沒見過元鷗這么一朵奇葩,還真就答應了! 為了伺候好這一尊大佛,拿到開啟金燦燦大門的通行證,元鷗也是拼了老命了,既不能把太肥膩的呈現上去,以免有進一步養肥聽唐眾人之嫌;也不好沒有特色,得有吸引力呀是吧。 而且元鷗后來回去又琢磨了,如果這次反響好的話,她完全可以舉辦一個什么瘋狂周末私房菜之類的活動嘛。 顧名思義,一周一次,既不會太過勞累,也可以額外創收。 聽唐眾人消費能力高,錢財方面又比較得充足,因此很不幸的淪落為元鷗眼中的肥羊,所以柯江的態度至關重要。 就像跟谷毅說的那樣,元鷗擅長的還真就是家常菜,畢竟當初主修的是糕點面點,炒菜實在不是她所長。 而且外面的星級餐廳、酒店那么多,拼精致程度的話,元鷗這個半吊子也是全然沒有一拼之力,還不如另辟蹊徑。 柯江大汗淋漓著酒足飯飽之后,一邊慢條斯理的擦嘴,一邊微瞇著眼睛打量元鷗,久久不說話。 元鷗讓他看的渾身發毛,不過為了自己的粥鋪能有著落,不得不硬著頭皮過去問,“您覺得怎么樣?” 柯江放下餐巾,特別誠懇地問了句,“小元啊,有沒有興趣開一家餐廳吶?如果需要的話,我完全可以入股嘛!” 元鷗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更加誠懇地回答道,“沒有?!?/br> 且不說開餐廳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和精力遠非現在可比,光是每天消耗的蔬菜就是個大麻煩,另外她的專長畢竟不是烹飪,還是不要以己之短攻人之長了吧。 不過不管怎么說,柯江這關算是過了。 反正元鷗也說了么,她也就是一周接待一次,一次只接三桌,并不會對聽唐的內部餐廳構成直接有力的威脅,所以倒也不怎么需要擔心報復。 于是柯江一走,元鷗就一通電話打給了謝蓉,特別惡劣的告訴了她這個消息。 可想而知,瞬間回憶起曾經慘痛經歷的謝蓉當場就滿地打滾了,撓著墻皮哭的不要不要的,“嗚嗚,小鷗你不帶這樣的啊,跟我說干嘛??!這不折磨我么!” 元鷗笑的那是相當的沒良心啊,不跟她說跟誰說呀,虞釗不在,而且就算是他在,元鷗也開不了這個口;可以毫無顧忌開口的谷毅也去青海湖看鳥去了,唯一可以用來調動廣大人民群眾的也只有謝蓉一個了嘛! 聽電話那邊謝蓉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元鷗十分擔心她想不開,連忙補救道,“別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里面有好些白rou的,雞啊蝦啊的,就算是你的健身教練過來也不能說什么,一句話吧,你來不來?” 謝蓉:“……來!” 跟大吃貨帝國的人談自控力什么的,呵呵,洗洗睡吧。 元鷗就想著吧,暫時先在糕點屋二樓做著,等十一月份開了粥鋪了再挪到那邊去。 這么想著,路過斜對面精品店的時候不免又往里面狠狠看了幾眼,那叫一個如狼似虎啊。 精品店老板獨白:糕點屋的小美女今天又沖我拋媚眼了,可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呀,唉!忘了我吧,你我注定了只能有緣無分…… ************************ 有謝蓉一宣傳,并且是在柯江的默許下,整個聽唐的吃貨圈子都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