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祁木言當然也有聽到消息,這才是一年的伊始,還沒有過正月,他沒有想到,兩個人竟然是在空間里夸得年。 他那時候一門心思撲在昏迷不醒的人身上,哪有時間注意這些。 聽到這些的時候,他放在鍵盤上的手指,沒有有任何的抖動,頂多就是停頓下,然后接著把一曲彈完。 冬天已近走到了盡頭,馬上就要立春了。 祁木言每天都給杜奚川燉湯,然后親眼看著人喝完。 這么半個多月的調養,杜奚川的氣色竟然比出國之前還好上很多,半點不像生過大病的人。 除了照顧另外一個人生活起居,他每天依然會去公司,新推出的系列飲料,上市推廣已經提上了日程,幾條生產線也都準備就緒。 他從前一直糾結彈琴,還是繼承公司,現在突然想通了,繼承公司是他工作,而彈琴則是他的興趣,完全不沖突。 公司里本來還有對新企劃有異議的聲音,后來都被剔除掉了,那些人里,某部分曾經多是蔣志海的舊部。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再留著他們,沒必要再心軟。 他覺得杜奚川說得對,只有保持隊伍的一致性,才能一直向前,缺的口,總能補上的。 ——— 蔣志海這一年來,一直活得郁郁寡歡,他每天在公司受氣不說,回到家,還有天天和姜容去吵架,對方時時刻刻都把“是你兒子害的我兒子去坐牢的”這句話掛在嘴邊。 已經一年了,每天都要念上兩遍…… 他以為是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不想自祁氏離開的這一年多,卻沒能過幾天輕快的日子。 現在想找個能安靜的地方,都成了奢侈。 前后落差太大,他經常會想,到底是為什么,自己會落到現在的地步。 蔣志海本來以為跳槽后,自己帶著祁氏的商業機密,會從此輝煌騰達,受到重視,不想卻完全是不同風景。 他跳槽的公司,是杜氏旗下的子公司,本來以為是棵大樹,最后才知道是個陷阱。 他在新的公司什么都不如意,處處受到了壓制,連著上司對自己的態度,也越來越明顯反感,再怎么努力做出的企劃,也沒人愿意看。 杜奚川和祁木言,一起住在祁家的老宅里,自從知道了這點,蔣志海就心下了然。 如果兩個人真的像蔣思琪說得那樣的關系,他也就不意外自己混的越來越差。 他的兒子,為了打壓自己的爹,盡然去屈膝討好另一個男人,想到這一點,他就有些怒火中燒。 蔣志海越想越不對勁,從祁木言和他開始談的第一次,就預示著一切都是陷阱,當時他幾乎盡身出戶。 從公司跳槽,他順利的帶走了一批管理層的人員和合作伙伴,以此來重創祁氏,為自己在新的公司立功增加砝碼,從而站穩腳。 本來以為是個好的開端,不想他到了新公司后,卻完全不是這樣的,他帶來的合作伙伴,高層根本不屑一顧,交上去的祁氏機密,對方也像是壓根兒沒收到過一樣…… 還讓他好好的工作,不要動太多的心思。 都一年了,他都混成了這樣,當初勸說下屬離職許諾出的條件,自然也就變成了空口言。 當初離開祁氏,跳槽到新公司的人,沒有一個得到重用,而且每個人都受到了轄制,還不如離職之前的大環境。 很多人都動了想回去的念頭,但是祁氏早就發出了宣布,當初離職的人,永遠不受錄用,還包括直屬的親戚。 這樣一來,很多人自然對蔣志海心生怨念,加之現在對方又無權,說話也就更刻薄了。 有小部分人終于受不了落差,從杜氏的公司辭職離開,想著換個工作從新開始,等到重新找工作,才發現機會是處處受限。 他們的履歷,幾乎被行業里每家公司所知道,在公司面臨危機跳槽到對頭公司,還帶走了前公司的機密以求謀得富貴,在這樣的情況下,在新公司還風評很不好的情況下,幾乎沒有公司敢去錄用。 幾個人找了許久工作無果,只好被迫轉行,但盡管這樣,情況還是不如人意。 剩下的人看著是這樣的遭遇,就算是在公司沒前途,也只能暫時忍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別人每個月拿了固定的錢,然后買斷了你的時間。 因為一個錯誤的選擇,走到現在的地步,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蔣志海從前也躊躇滿志過,他從來沒有過得這么窩囊。 在公司受氣,到家里依然受氣,一個兒子還在少管所里,另一個女兒因為那場意外,性情大變,整天也陰氣森森的。 蔣志海在祁家的宅子前面等了大半天,才看到從外面回來的祁木言,寒風呼嘯中,他幾乎想也不想的就沖了上去。 “小言?!?/br> 祁木言看著來的人有些意外,“是你?!?/br> “小言,我知道錯了,我以前對不起你,但是現在我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難到就不能放下以前的成見嗎?” 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不然,他也不會到這里,向這個人低頭。 “我不會原諒你,死了的人不會復生,如果有成見,我大概也不能放下?!?/br> 祁木言聲音冰冷,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蔣志海怔在了那里,眼前的人讓他有些陌生,也讓他有些心寒。 他突然有種預感,眼前的人,再也不是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兒子,對方看他的眼神只剩下厭煩。 “你知道你姐……思琪她怎么了嗎?她被人毀了容!她的臉接受了三次的手術,還是不能恢復到之前的樣貌,她是個女孩子!她以后要怎么辦!” 杜奚川當天晚上,就找到了醫院里的那兩個男人,他本來是想毀了人的眼睛和手。 做錯了事情,自然要付出代價,他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后來祁木言平安回來,他改變了注意,告訴那兩個人,如果想要自己的眼睛和手,就要拿出點誠意。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他讓那兩個人去曾經的雇主身上,證明誠意。 那兩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還是怨恨蔣思琪把他們牽扯到這樣的恩怨里來,之前明明說好只要拍兩張照片…… 他們為求自保,竟然拿著刀子,心狠的在蔣思琪的臉色劃了兩刀。 兩刀傷口不會致命,那兩人做完后,馬上向警方主動投案自首,然后說明了事情原委,當然,兩個人還想活命,所以只字不提杜奚川這個人。 只說是對方先雇傭他們去折騰一個男孩,完事了那女人又想賴賬,他們氣不過才這樣。 惡性糾紛引起的故意傷人。 最后兩個人以故意傷人罪,被判處了四年的有期徒刑,這樣的結婚,還讓兩個人松了口氣。 坐四年牢可比瞎眼斷手好太多,至于臉上被劃了兩刀的那個娘們,他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他們可不需要坐四年的牢,能讓他們做出毀人清白的事情,那個人也就不無辜。 祁木言其實也隱約猜到了,蔣思琪那么久沒來學校,大概杜奚川想了個什么能一勞永逸的法子,現在聽到蔣志海說毀容了,還是有些吃驚。 他雖然意外,但是也生不出半點的同情來,那一世,他的手指骨折了三根,那一家人,沒有對他側目過半分,他在醫院被生生挖出了肝臟,沒有人對他有半分的愧疚。 以前他還覺得杜奚川做事極端,但是現在,他不會在那么認為。 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所以對方才會保護自己。 所以,他要變得更強大,不管是內心,還是實力,總有一天,他也要能為對方遮風擋雨。 “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如果懷疑是我做的,應該先通知警方,還有,她如果不抱有歹心,也就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如果她不肯悔改,我保證她會比現在更慘,這不是警告而是忠告?!?/br> 蔣志海簡直不敢相信,一直軟弱的祁木言,如何會說出這么一番話……在他說出人毀容了之后,沒有絲毫的動容。 太過詫異,以至于他呆呆的看著人走了進去,沒有反應過來。 祁家的安保系統,全線的升級,外面修了保護的墻,大門沒有鑰匙,要掃描虹膜才能進去,嚴格的控制著進出的人。 杜奚川這么些年,就這么過了,但是他想給少年最好的保護,不讓對方有任何的機會,陷入危機。 他無堅不摧,卻把心里最柔軟的地方,留給了少年。 祁木言心情半點沒受到影響,回了,就著手給杜奚川煲湯,把食材放進了湯鍋,他就在一邊彈鋼琴。 離著預選賽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要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洗完澡,躺在床上,祁木言摟著對方的胳膊,“怎么,你今天睡不著?” 動靜有些大,這人明顯有些焦躁。 “嗯,好像有些上火?!?/br> 特別是被人這么抱著。 現在才二月初,杜奚川卻特別想去沖個冷水澡。 祁木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有些不太自然,“你怎么又……” 杜奚川聲音沉沉,“自然反應?!?/br> 祁木言乎可以想象,黑暗中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邊的人一本正經的臉。 自然反應,男人早上會有,可沒有晚上誰這么有精神。 看著對方沉默了下來,杜奚川忍不住又說,“每次喝完你給我燉的湯之后,我就覺得有些上火?!?/br> 頓了頓,杜奚川想到了什么,又補充道,“你第一次給我燉湯,就是補腎的,我到底給了你什么的印象?” 需要這么大補特補。 補腎?祁木言覺得誤會大了,他仔細想了想湯里面藥包的成分,都是溫補的材料,是用來調理身體的,等等,好像是有不少是補腎的……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失誤,這段時間,補得太過了? 祁木言有些不自在,之前他每次看到了杜奚川喝完之后,紅潤了不少的臉色,就覺得很有成就感。 “所以,你每天給燉給這些補湯,是因為擔心,我不能讓你滿意?!边@些話,杜奚川憋在心里很久了,既然開了口,忍不住一次性的問出來。 沒有男人愿意,被質疑那方面的能力。 他早就察覺了不對勁,特別是這周以外,喝完湯之后,身體里的那種躁動感,就愈發的明顯了,但是看著少年期盼的眼神,他還是二話不說,選擇把湯一喝而盡。 本來還可以忍,但是人這么貼著他,還是不是碰到他,他就真的覺得難熬了。 “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祁木言覺得有些窘,還有些尷尬,他往外移了移,離人遠了些,“下次我會注意的,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如果感覺到不舒服的話……” “我以為你是特意為了燉得補湯?!鳖D了下,杜奚川又說,“現在還有些早了,等我們結婚了,你可以天天燉湯給我喝,反正我喝了,你要自己負責?!?/br> 祁木言偷偷的把頭捂在了被子里,臊的耳朵都紅完了,他決定不說話了。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