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清景的收獲大了,不過不能跟別人說,說出來節目就沒懸念了。 為了節目效果,這么正派的黃金蟒也被迫學說假話,端著杯子答道:“我才剛到山谷,什么都沒找到。我也很想看看傳說中的龍是什么樣子的?!?/br> 說到“龍”,他忍不住看了眼就坐在身邊的幼龍。金發少年模樣的龍也在看著他,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見他看向自己又馬上收斂去,拍著胸口保證:“我們團在黃金山谷找了很長時間了,對龍可能出現的地點都摸清了,你以后跟著我們,一定能最早看到龍的!”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就在蛇精和金烏之間游移,雙手捧著酒杯也不安份,恨不能過去摸摸——不許他摸人,能摸摸鳥兒金黃色的羽毛也好。 可惜蛇精比沈老師還會吃醋,克里斯托的手還沒伸出來,他就已經摘下兜帽,把沈老師藏到背后的帽兜里,自己轉過身擋住了金烏曼妙的身體,笑道:“我以前沒來過這邊,哪里都好奇,隨便去哪兒都可以?!?/br> 他摘下兜帽來,便露出一張標準的錐子臉,皮膚像鱗片一樣光潤,頭上胸前都帶著寶光流轉的飾品,在這座小鎮的酒館里格外惹眼。才剛端起杯子喝了兩口,遠處便響起一道粗啞的聲音:“嘿,伙計們,你們從哪兒找到這么位有錢的貴族老爺?他也是龍騎士嗎?” “得了吧,這么個小白臉兒怎么可能通過龍騎士考驗。這種貴族少爺見到只巨蜥就要嚇暈了,更別提真正的龍了!” “嘿嘿嘿,說不定她根本是哪家的大小姐呢,男人哪兒會長這么尖的小臉??此念I子,我識得貨,那可是上好的絲綢呢!” 小龍“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用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叫道:“胡說什么,這位可是魔法師大人!” 團長唐尼擰著眉環顧酒館,冷冷地說了句:“多事!不想挨揍就閉嘴!” 酒館里的人性子都暴燥,被他們倆罵了幾句,臉上掛不住,就把劍拍在桌上,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副團長扎伊克放下杯子嘆了口氣,費恩卻從椅子旁撈起大劍,慶幸地笑道:“幸好剛拿了兩瓶酒過來,打起來損失也不大。一會兒收拾了他們,咱們還能接著喝?!?/br> 團里唯一的女隊員默默掏出匕首來,身子在空中無聲隱去,竟然是學了隱身法的!清景自己還不會這種法術的,驚訝地扯了扯沈老師的尾羽,低聲道:“這世界的法術真高級啊,比我們那兒的妖修懂得還多呢?!?/br> 沈老師憶及地球上許多混吃騙喝的妖精,慈愛地伸出翅膀來摸了摸他的頭,神識傳音,給他講了戴安娜隱身的科學依據。 無效就是光的折射效應之類,事后還得找個執天閣的專家講講,單獨剪出來穿插在節目里。 小龍都抽出劍來了,正提著口氣要跟人打架呢,一扭頭看到正主兒正低著頭逗金烏,眉目之間淺笑醉人,就好像天下間更沒有比那只鳥更重要的東西。他握緊了劍柄,眼巴巴地看著那兩妖怪,心里略有點寂寞。 他出生很多年了,一直這么寂寞,可是從前他知道自己和那些人不是一個種族的,還能忍得住不和別人太親近。這個漂亮的魔法師卻不一樣,他身上有他最熟悉的氣息,就像是個很嚴厲,但是對他很好的老師,而且他還有一只金燦燦的漂亮鳥兒。 如果他能擁有這個人和這只鳥,以后一定再也不會寂寞了。小龍握著劍走到清景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清景,低聲提醒道:“馬上就要打起來了,你不是會那個把人困住的無聲魔法嗎?施展出來給他們看看!” 清景這才注意到周圍——沒打起來之前這酒館就亂,現在打起來也不過就是再亂點而已。 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沒有七八臺機甲根本就懶得抬眼,這些人不過是用劍和拳頭隨便打打,根本沒必要讓沈老師出手。連他自己也不拿劍,擼起袖子,推開一個砍向小龍的壯漢,抬手捏住從背后劈開的大劍,淡淡開口: “我有一句話要問?!?/br> 小酒館里打得正熱鬧,拳來掌往、刀光劍影,沒攪合進這事里的,也捧著酒杯大口喝酒、大聲叫好,生怕打得不夠激烈。清景的聲音溫溫文文,也沒特地扯著嗓子喊,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的呼喝聲、兵器交擊聲、加油聲都被這道泉水般清冽的聲音壓了下去,就連心里的火都降下去了。不知多少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等著他說話。 他放開手里的劍尖,盯著酒柜邊的老板,認真地問道:“打壞了桌椅誰賠?” 他身邊的劍士們哄笑起來,那個說他像女子的劍士扯開胸前的馬甲,露出一叢濃密的胸毛,咧嘴笑道:“這是哪家的貴族小妞兒這么天真,居然還問桌椅誰賠?這里規矩就是誰打輸了誰賠,大小姐你身上的珠寶不少,不用怕賠不起!” 小龍憤怒地喝道:“閉嘴!你這種弱雞憑什么說他,他是大魔法師,會無聲魔法,你不過是個七階劍士證都沒考到的廢物罷了!長得壯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出來跟我單調,看我不打折你的胳膊!” 他們的團長唐尼又是一皺眉,不耐煩地罵道:“閉嘴!”也不知是罵那個劍士還是自己的團員。 清景把小龍拉到身邊,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低聲勸道:“別中了這些人的詭計。我以前在新聞上看過,好多人都這樣故意引人打架,然后趁機偷店家的錢栽贓到你身上。你要是打傷了他,他們還會訛詐你……” 就憑龍族和人類的體質差異,打傷是肯定的。這群團員看著都不富裕,他身上的首飾也是贊助商給的,說不定還得還給人家呢,就靠著賣玫瑰可未必賣得夠賠償款。 他安撫住小龍,又向店家確認了一下賠錢的規則。 店主見慣了大場面,這時候還在悠然擦著杯子,眼皮都不抬地說道:“你要是能撂倒這些人,當然不用賠桌椅錢,而且還能得到我店里最好的酒。我老喬治的酒館最公平,勝者可以得到一錢,失敗者負責賠償?!?/br> “好!那我們就來打!我的劍早就想飲血了!”小龍躍躍欲試地站在清景前面,手里的長劍已經提了起來,細細的劍身反射著陽光,淡金流轉,似乎真的正期待著飲血。 酒館老板卻又加了一句:“只能一個動手!那么多人一起打,是想拆了我的酒館嗎?” 清景抬手揉了揉小龍的頭頂,對著老板微微一笑:“那就我來。誰賠得起桌椅的,自己站出來吧,我不希望大家現在打架打痛快了,賠桌椅費時又要難受?!?/br> 小龍還想替他出手,卻被副團長扯著領子拉到了后面。團長唐尼抱著劍冷冷看著他,冷硬地說:“這就算你加入傭兵團的試煉,能打到他們閉嘴,我們就帶你去傭兵公會登記!” 他們退開了,那群看著清景好欺負的戰士就圍得更多了,開著粗俗的玩笑,想嚇得他自己放棄戰斗。那個露胸毛的劍士笑道:“要不要我給你一把匕首,大小姐?您那細手腕恐怕拿不起劍吧?” 清景確實沒拿劍。對付這些人根本動用不到他的燭影,他一只手抬起身邊的桌子,掰下一根檜桌腿,放在手里拍了兩拍。 桌子安安穩穩地立在原地,并沒因為少了一條腿而倒下,可那群看他熱鬧的人卻有不少已經閉嘴了。一根手腕粗的桌腿,那么軟易就掰下來了,連點聲音都沒聽到,就算是矮人族的大力士都不能做得這么輕巧。 除非他是用了魔法切斷木料……可是能不念咒語就放出風刃,精準地切下桌腿的人,該是多強大的魔法師? 他對面那個胸毛大漢有些心虛,可是在看熱鬧的人的呼喊中又壯起了膽氣,大劍在空中虛劃了幾下,腳下輕盈地跳著,覷準機會一劍砍了下去。 清景右手執棍,用真元注入棍身,當作劍一樣反撩上去。劍與木棍交擊竟發出金玉之聲,一掌寬的雙手劍被磕得脫手而起,劍刃扎到了房頂上,深得只能看到劍柄和小半截劍身。 那人也被反震的力道撞了出去,又砸碎幾張桌椅。他的同伴們一擁而上,周圍看客起哄得更厲害,登上桌子看這場戰斗的勝負,有的喊著那些劍客的名字,還有的已經站在了清景這邊,押下大把銅幣買他勝。 清景向左滑步避開一劍,用棍子挑開當頭砸來的另一劍,再一個轉身,便避開了背后偷襲的劍客。圍住他的都是些穿著皮甲或粗布短衫的劍士,光比身材就能活埋了他??伤湍茉谶@些人當中趨退自如,鮫綃長袖轉起來有如碧水橫流,手里的桌腿比摻了秘銀的鐵劍更結實,不知打飛了多少只劍。 那群劍士最開始只是憑著劍招和自身的力氣和他動手,到后來用上了劍氣,卻還是砍不斷那團木頭。一旁圍觀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再也沒人取笑他像個小白臉,也沒人敢看他的笑話。 在這種邊陲小鎮,唯一的規矩就是弱rou強食。強者,不管生成什么樣,都是值得尊重的。 酒館里開始有了給清景加油的聲音,這聲音越呼越高,在最后一個挑戰者也倒下的時候達到了頂點,幾乎沖破了小酒館破破爛爛的屋頂。 紅龍傭兵團的幾個人都是一臉的與有榮焉,連團長擰著的眉頭都舒開了。小龍更是沒心沒肺地張開手向他撲來,想讓清景向上那股熟悉又有點怕人的氣息包裹住自己,尋回當年還在蛋里時的溫暖感受。 清景并沒推開他,而是扶著他的肩膀拍了拍,看向他通透的眸子——那雙眼竟不是在湖里看到的藍色了,而是帶點琥珀色,隨著角度變化而不停變幻著顏色。 按照德拉貢族長的說法,龍的種族可以從眼睛和頭發的顏色里看出來,這孩子染了頭發,眸色又變化不定,到底是哪一族的龍? 也沒有變色龍這種龍吧? 清景正在發愁小龍的身份,卻忽然在滿屋歡笑聲中聽出了一絲異樣的聲音。那是匕首出鞘的聲音,是銳利的鋒刃劃開空氣的聲音,是…… 他一回手便握住了一柄冰冷的匕首,一股陰森的怨氣從匕首尖襲上了他的手掌,侵蝕向皮膚。那身鮫綃織成的衣服卻忽然無風自動,條條霧絲從衣服上脫離出來包住了匕刃,將那上面的亡者氣息也一同包裹進去。 更多絲線自動向持匕首的人身上纏裹過去,那人拋下匕首就要走,清景卻快了他一步,手臂像蛇一樣靈活地甩出去,緊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一道真氣從指尖透體而出,穿透了對方的胸膛。 “啊——” 一聲尖利的嘶吼在酒館中響起,一名少女的身形在空中浮現出來,衣著打扮十分眼熟,正是紅龍騎士團的戴安娜。剛剛她便是當著清景的面沒入虛空,可是再出現時卻已不是那個沉靜的少女,而是個干尸般的妖物。 “黑、黑暗生物!”酒館老板第一個喊了出來,剛剛被打到地上的劍士們和看熱鬧的人都警醒了起來,紛紛拔出劍對著刺客少女。 紅龍騎士團的人臉色都不好看,小龍更是不敢相信地搖頭:“怎么可能,我是能分辨出黑暗生物的,之前怎么沒看出她的身份?” 清景神色冷峻,死死抓著她的手,那具少女的身體卻漸漸軟了下來,雙腿因為無力支撐而跪倒在了地上。從她腦中爬出一只長得像小蜥蜴,周身縈繞著黑氣的怪物,張口發出了震得屋頂簌簌落土的尖利怪叫。 這是人類聽不懂的,黑暗生物特有的語言:【找到它了!找到那頭龍了!】 ☆、第69章 【那頭龍還活著!】 大陸東部的茂密森林里,一名頭戴王冠的金發精靈霍然起身,長袍隨著他的步伐翻騰,匆匆走到精靈母樹下。風中吹來母樹沙沙的呢喃,他手貼在樹身上,閉著眼細聽,嘴角露出一絲安然的笑意:“那個說法果然是真的,這片大陸仍然受龍神庇護?!?/br> 【那頭龍出現了!】 大陸中央最高的魔法塔中,一名法師摘下雪白的兜帽,露出滿頭白發和看不出年齡的面容。他推開高塔的頂窗,仔細聆聽風中傳來的魔族叫聲,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明顯的笑意,向空中打了個呼哨。 他馴養的魔獸雙頭獅鷲從空中盤旋而下,興奮地甩著尾巴,長嘯一聲,載著主人向大陸另一端飛去。 【那頭龍就在黃金山谷!】 漫天風雨之中,高大的黑衣騎士揮劍縱馬,斬殺圍攻來的黑暗生物。腳下流淌的鮮血將整片戰場染成了暗紅。漫天大雨洗凈了騎士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張溫雅貴氣的面龐。他的目光穿透風雨,看向遠處的地平線,雙腿用力一夾飛馬的腹部,拉著韁繩將馬帶向空中。 【那頭龍在冒險者小鎮!】 費提亞斯帝國宮廷中,闇魔詭異的叫聲嚇著了不少正在游園的貴族。國王卻扔下金杯,朗聲大笑起來,吩咐貼身侍從牽來他的坐騎土龍。 皇后和大臣們都勸他留在王宮里,讓擅戰的臣子去處理那些惡魔,國王卻只笑著擺了擺手,乘上龍仆牽來的土龍,向大陸西方飛馳而去。 【那頭龍就在這里!】 聲從小酒館一層層遞了出去。清景捏碎了那只小蜥蜴,刺耳的尖叫聲卻還在空中傳遞。 別人聽不出來,他卻是學過翻譯的,一聽就聽出了那東西的意思。門外還有同樣陰森森的聲音響起,他將神識放出,感應到離著自己十里之竟還有幾個人身上也爬出了這種小怪物,呼應著把這句話傳得更遠,然后cao縱著尸身向酒館包圍了過來。 酒館里一片沸騰,“惡魔”“小闇魔”“黑暗生物”之類的名字不絕于耳。紅龍傭兵團的幾個人都被人圍了起來,當地治安隊的人恰好在,就掣出劍來審問他們是怎么認識那女孩的。 戴安娜加入傭兵團比小龍還早,為人一直很溫柔體貼,團里幾個大男人,只有這么一個女孩子,哪怕沒有喜歡,也總會照顧一些??蛇@么個平??偸菧厝岬卣疹櫞蠹?,和他們一起期冀著成為龍騎士的未來的少女,卻在他們眼前化成了黑暗生物…… 費恩的大劍狠狠插到地板里,瞪大眼環顧眾人:“她是被黑暗生物殺害的,又不是本身就是黑暗生物,你們這樣是什么意思!難道其他人就不會被這種小惡魔寄生嗎?如果是你們的家人遇到這種事,你們也能這樣對她嗎?” “說得沒錯,再質問他們也沒用?!本起^老板從酒柜后出來,冷漠地看著地上的尸體:“黑暗生物已經寄生到人類當中了,這是大戰開始的預兆。而且這場戰爭……恐怕會打得很艱難?!?/br> 小龍蹲在地上,抬起眼來看著清景,那雙眼因光照不足顯得猶為黑沉,其中撒著星星點點燈光,渴盼的神情令人不忍心拒絕。 清景拉了他起來,右手朝桌子上拍了一把,揚聲喝道:“我們出去,還有幾只黑暗生物正朝這邊趕來,在這里動不開手!” 而且那些黑暗生物的聲音傳了出去,后面追來的只能越來越多了。 克里斯托抱上戴安娜的尸身,招呼團里剩下的三個人同行。團長手里的寬刃劍重新塞回劍鞘,沖著清景一挑眉:“走吧。你已經是我們傭兵團正式的團員了,還要去傭兵公會登記呢!” 出了小酒館,清景便感覺到那些黑暗生物聚上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于是提醒了眾人一句:“鎮子里還有五只那樣的惡魔正沖著我過來,以后可能還會有更高階的惡魔出現,如果你們想過安定的生活,我們就在這里告別吧?!?/br> 小龍自然不肯,緊抓著他的袖口,一臉緊張委屈的神情,生怕被這個好容易才遇到的同族拋棄了。 傭兵團的同伴們竟也沒打算拋棄清景這個才見了一面的妖精,副團長扎伊克笑道:“難道不跟你一起走,外面就沒有黑暗生物了?我們先去教堂凈化戴安娜的尸體,免得她變成黑暗生物,然就就去紅砂城的傭兵公會登記?!?/br> 被黑暗生物侵蝕過的尸體,如果不立刻做處理的話,幾天之后就會以骷髏的姿態復生。所以他們要帶戴安娜先去鎮中心的教堂做凈化祭禮,然后再上路。 短短幾百米的路程,他們就遭受了兩次闇魔攻擊,有被黑暗生物寄生的半枯尸體,還有一種黑色的,類似剝了皮的小猴子的怪物。傭兵團的人對付這怪物竟也很熟練,費恩大劍一揮便將小惡魔拍飛,團長和副團長雙劍交錯,一下子就割下了黑暗生物的頭。 這兩具尸體也被帶到教堂凈化。當地牧師召喚出小小的光團,落到那些尸體上,就像是火苗落在了汽油上,猛地爆出一團光焰,吞噬了那幾具尸體。 戴安娜是傭兵團里唯一的女性,和團員關系都處得極好,幾名團員也垂首在那里為她祈禱。等了不久,那團雪白的光焰便熄滅了,戴安娜只留下一團小小的骨灰,被牧師裝在盒子里,用神圣封印封住,送還給傭兵團。 唐尼把她收進空間指環里,面沉如水,壓抑地說:“我答應過她,如果她死了要送她回家?,F在黑暗戰爭即將開始,再回去也來不及了,等到這場戰爭結束……誰還活著,誰就帶剩下的人回家?!?/br> “回不去也無所謂,只要不變成惡魔,這片大陸……哪兒不家呢?”副團長幽幽望向遠方——每年的圣魔之戰都要從大陸中央開啟,他們的埋骨之地終歸是要在那里。 費恩卻不在乎地笑道:“想那么多干嘛,大家都活下去不就好了?” 眾人翻身上馬,小龍還是跟清景同乘一騎。他的勁頭倒很足,被沈老師定住一回也不長記性,光滑微涼的胸膛貼到清景背后,低聲問道:“你喜歡他們嗎?我覺得這個傭兵團里的人都不錯,名字起得也挺好的,你要是肯留下來就好了?!?/br> 留下來和他們訂立契約,大家一起為了守護大陸而戰。 他在龍族里算是年幼,但在人類看來二百多歲已經夠抱曾孫子的了。所以這些人類對他來說都是些孩子,現在大戰將至,這些孩子肯定是要上前線的,如果能有一頭龍,一頭極為強大的,不出面便殺死了巫妖王的龍,這場戰爭就能早早結束,這些人類也就不會死了。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清景,終于也換來了他的一句回應。 那句話并不是說出來的,而是直接響在他的腦海里,聽得他心潮翻涌:“你想過要挑哪一個嗎?” 這種直接傳到血脈里的聲音,果然只有他的同族,真正的高等龍族才能使用!小龍激動地把胸口貼在清景背后,被沈老師的尾羽掃了一把也不放手,帶著憧憬和些許敬畏問道:“可我太小了,還不到找騎士的時候吧?” 在他血脈傳承下的記憶里,龍族真正成年要到六百歲,在那之前都是幼龍,不能上戰場的。清景卻不知道龍族的這套規矩,比著自己以前的例子教育他:“我原來認識一只鴕鳥,不到六十歲就能跟著我殺喪尸了,還有一只才十二歲的羊駝,你都好幾百歲,不算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