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金龍族長摸了摸胸脯,像是還在后怕似的,長長吐了口氣。 沈屏山垂了眼,嘴角挑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主動問道:“你是要我們去你出身的世界拍攝,解決那只龍的問題?” 德拉貢搖了搖頭:“能做到當然好,可是我也知道這件事難度多大,不愿意隨便麻煩你們。其實……當初我們搬離黃金山谷時,落下了一只龍蛋。那只蛋的父母在戰爭中死去了,那時戰爭太激烈,大家只能把無主的蛋都集中在溫泉里孵化,后來搬家時不知怎么就少搬了一個……” “都三百年了……”才發現? 德拉貢更羞愧了,低下頭讓長長的發絲擋住了臉:“其實是在幼龍孵化時就發現了,可是我們當時不敢回家去,為了這種小事麻煩龍神也不太好。后來倒是請了許多人幫忙回去看,可那條龍已經離開了黃金山谷,他們也不可能滿大陸為我們找龍。如果您和您的攝制組愿意去的話,哪怕找不到那條龍,我們也愿意用當時留在山谷里的所有財產做報酬?!?/br> 孩子丟了可是大事,不論有沒有報酬也應該答應,不過他們做節目的時間一般都不長,要在一整個世界里找到人可沒那么容易呢……清景偷偷看了一眼沈屏山,見他也贊許地看著自己,便給了他一個滿足的笑容,主動應下了德拉貢的請托:“我們可以去。那頭小龍有什么特征嗎?是哪一族的,變成人形之后有什么特征?” 沈屏山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就喜歡,嘴角的笑容始終沒落下去過,目光溫溫柔柔地落在他身上,舍不得抽出一絲分給別人。薛從事在旁邊看他們倆眉目傳情,就止不住地心塞,想問問這倆人:還記得紀實司里一共幾個人嗎?還記得對外事務和拍攝前期準備都該由他這個從事處理的嗎? 單身的人就活該受傷害嗎?! 他悲憤地看了那倆人一眼,轉眼又看見了鮫人族那位明淵公子——那位也是一樣的滿臉尷尬,眼睛落在墻上掛畫上,只裝作欣賞散仙的手筆。兩人目光在空中對上,瞬間明白了對方也正跟自己一樣忍得辛苦,頓生知己之感。 德拉貢也不是不知趣的人,把那頭小龍的出身種族描述了一下,很快就跟著明淵告辭了。 薛從簡跑了一趟傳送大廳,找出來那個小千世界的傳送陣落點星標,回去對沈屏山和清景說:“要是從咱們元泱大世界過去,就要用非定點傳送陣,可是如果先傳送到玄元大世界的話,就可以走飛龍族當初走過的通道,直接傳送到他們的黃金山谷。你們打算怎么走?” 沈老師微微揚頭,似乎要說話,又回頭看了清景一眼,略帶點鄭重意味地問他:“你想怎么走?你選哪條,咱們就走哪條路?!?/br> 清景走隨機傳送已經走怕了,自然是想選能直通龍谷的。 可是話都到了嘴邊,卻又不知為何說不出口——好像他心里對這個玄元大世界是有點抗拒的,不想踏上那片土地。剛才聽那個德拉貢說起玄元大世界風俗的時候他明明還聽得挺高興,也想去那邊旅游一趟,怎么現在只要說一句就能過去,他反倒說不出口了? 難道是怕路上花時間太多,耽誤工作?是啊,他本來就是這么熱愛工作的好員工。 清景默默表揚了自己一下,果斷地選了隨機傳送。沈屏山因為人形不方便拍攝,索性就變回了原身,不過把中間的第三條腿隱去了,當真如萬老師指導的那樣坦誠相告:“我其實并不是金剛鸚鵡,而是只金烏,你要是不習慣的話我再變回去……” 清景死死盯著空中那只鳥,連眼皮都舍不得眨一眨。那優美的身形、純金的燦爛羽毛,還有兩翅流動的焰光都和他被沈老師救出去那次看到的金色猛禽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雙流動著欲|望光芒的金色圓眼,比起金剛鸚鵡的更鮮活美麗,他怎么可能不喜歡? 那竟然不是沈老師的法寶或是招式化出的鳥兒,而是他的真身! 清景又驚又喜,伸臂抱住了和金剛鸚鵡一般大小的金烏,將臉埋在那副更溫熱柔軟,毛色也更明亮光艷的胸膛里,幸福地深吸了幾口氣,用悶悶的聲音答道:“習慣!你長什么樣我都習慣,真是……太美了!” 又香又美又能干,還那么愛他,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人呢? 沈屏山拱起的喙蹭了蹭他的額頭,雙翅向前,長長的飛羽在他腦后拍了拍,朗聲道:“好啦,以后日子長著呢?!?/br> =================================== 傳送陣落下的地點,是一片光禿禿的山谷,兩側山壁高到以清景的眼力都看不到頂峰,刀削般的石壁上高高低低地挖出些巨大的山洞,有時陽光反射過來,能看到點點刺目的光芒。沈老師比他反應還快,撲楞著翅膀飛進頭頂一座山洞里,很快又飛出來,歪著頭叫他:“這里是龍族的山洞,快進來看看!” 里面是光禿禿的石洞,地上堆了厚厚的塵埃,每走一步都要揚起一片塵土,有時候塵土中還夾雜著金色的粉末。掃開那些灰塵就能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劃著粗大的爪印,清景拿尾巴比了比,人家一根爪子就有他的尾巴尖兒粗了。 “這肯定是龍xue,想不到咱們運氣這么好,隨機傳送也能傳到這兒來!”清景激動地爬了幾步,在體育館般巨大的山洞里左看右看,除了爪痕,還找到了些煙火熏出來的黑印。他摸著那片焦黑的印記,老成地推斷道:“這應該是煙火烤出來的印跡,不過沒有油煙漬,看來當時那條龍做的是純素食品?!?/br> 沈老師趴在他肩膀上偷笑,等他過夠了偵探癮,便扔出一套尚賢閣出品的淡青色薄紗長袍給他。 贊助商那位首席設計師蘇真君最近忙著研究如何把小千世界和大千世界的流行結合到一起,顧不上做贊助的衣服了,這套是他們底下小設計師的作品。不過這小設計師的水平也不俗,道袍是鮫綃織成,如煙如霧,裁得格外合身,腰間用一條同色極光織成的寬帶束住,將蛇精的纖腰完全襯托了出來。 除了這套衣服和一雙配套的皮靴,沈老師又給他胸前掛了副金瓔珞,耳廓夾上金絲繞成、以紅寶石做點綴的小樹枝形耳飾,頭發用一條金帶松松束在腦后。幸好他天生輪廓立體、五官濃麗,再加上高大修長的身材,戴這么多首飾都撐得住,并不會有易裝癖的感覺。 沈老師站在洞壁一塊突出的石頭上欣賞他這副打扮,滿意地瞇起眼說笑:“這是薛從事新拉來的贊助商,就是你剛到元泱大世界時去過的那個千蜃閣,你還記得嗎?她們是女修門派,首飾做得相當有水準,那天招生上見過你林真君看了你前幾期圓光,想到你對千蜃閣那么向往,就勸說本派長老贊助了咱們的節目?!?/br> 不……我真的不向往,我是被執天閣的修士忽悠過去的! 清景想要解釋,可一看到金烏瞇起來的眼睛,頓時就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不樂意地哼了一聲:“沈老師你又笑話我。我要早知道你是我爹地,我也是個仙二代,我早進萬仙盟了,誰還會去那種要考試的地方啊?!?/br> 他對考試的怨念,其實倒比被人當成母蛇的怨念更大。沈老師看他生氣,便跳到他頭上,身體倒掛下來,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溫軟的舌尖伸出舔過他的唇縫,留下一片金烏特有的清甜香氣。 這味道和從前的鸚鵡味不一樣,更像爹地人身的味道,摻雜著鳥類特有的清淡香氣,暖融融甜絲絲的。小蛇精的骨氣也就這么點,讓金烏舔了幾下臉上就見了笑容,從那山洞里跳下去,順著山路挨個兒探索著荒蕪的龍xue。 兩人找得十分仔細,然而一路行來,別說是德拉貢所說的小龍,就連個龍蛋的蛋殼也沒找到。倒是有不少人類留下的痕跡,某些洞里甚至出現了數具人類骸骨,山谷中也常常能見到大型動物和人類的腳印,像是常有人來往這里似的。 他們落腳的地方黃金山谷邊緣不遠,向北走了幾百米,荒谷便倒了盡頭,視野中盡是淺淺深深的綠,蒼翠的樹森環繞著一汪冒著白氣的清澈湖。湖水周圍散落著些巨大的近似化石的碎蛋殼,正是德拉貢所說的那道溫泉。 清景這輩子也是頭一次見到溫泉,匆匆幾步便跑到了湖邊,看著湖面上氤氳的白氣,激動地長嘯一聲,抓起沈老師的小身子,猛地來了個平沙落雁式,坐姿跳進了水里。 湖水又熱又深,還泛著刺鼻的硫磺味,并不是那種游客喜歡去的地方。然而清景還沒到能挑撿溫泉好壞的地步,泡在熱水里就已經很滿足了,不顧自己是條陸生蛇的事實,強行抱著沈老師在里面泡水。 泡了許久,他終于心滿意足地從水下浮了起來,把沈老師放在頭頂,雙手雙腳拍打水面,試圖游回岸上??墒沁€沒游幾下,身后就傳來一聲厲喝:“不要怕,不要隨便掙扎,身體放松,努力趴平,我這就去救你!” 什么?是誰在喊?清景下意識轉身,眼角余光忽地掃到頭頂一片黑影,如同烏云一樣當頭壓了下來。 “啪”地一聲,水花四濺,一名穿著皮制軟甲的金發少年不知從哪兒跳過來,當頭砸到他這片水域,長長的胳膊橫著伸出來,恰好卡著他的脖子將他拉進了水里。 ☆、第67章 水泡噗嚕嚕翻了上去,從湖面上照來的陽光把水照成透明的藍色,上面滿滿是細碎的泡沫,水藻一樣的長長黑發向上飄浮,和濃密卷曲的金發糾纏在一起。那些金發反射出剔透的光芒,金中微微透出炫麗的彩光,雖然顏色極淺,但在微藍的水中看來卻格外好看。 好看也抵不過這小子忽然跳過來把他砸到水里的罪行! 人類落進水里之后,可是要往下沉好長一段才能再浮上去,這段時間里清景就被勒著脖子浸在五六十度的熱水里,差點燙成了涮蛇rou。幸好沈老師當時是在他頭上,沒被他抓在手里,不然也得進湖里泡一遭。 那人類還挺有水下救援經驗,是從背后勾著他的脖子和腋窩往上游的,足足游了幾分鐘,才把他從水里弄出來。他被砸進水時正在吸氣,一時沒反應過來嗆了點水,剛浮出水面就狠狠咳了一頓。 背后那人還挺關心他,拽著他的脖子邊游邊教育:“你也是來尋龍的?沒人告訴你翡翠湖這邊不能來嗎?這里是孵育幼龍的地方,成年龍根本不能長時間呆在水底的,你就是急著找龍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你知不知道這座湖有多危險,這湖水越深水溫就越高,底下有九十多度呢,你身上連個降溫的魔法或者圣治愈術都沒掛,要不是我來救你,現在你就在水底下燙熟了!” 這人實在太能說了,饒是清景的言之大道翻譯技能已經過了八級,聽著也有點頭暈腦漲的。沈老師拍著翅膀落到水面上,施法抽干了他氣管嗆里的水,然后翻譯了這人的話傳音給他。 清景聽罷,怒氣槽頓時蓄到滿點,拉開那人的胳膊,回過頭橫了他一眼:“我是怎么嗆水的?你要是不砸過來我還進不了水呢!” 兩人在水里共患難了半天,這才頭一次見到了對方的臉。 見義勇為卻把人砸水里的,其實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一頭純金的短發被水打透了,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眼睛倒映著水天之色,藍得透明;眨眼時有水滴從睫毛上滑下,在陽光映照下折射出淡淡的彩光。那張臉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游泳時累著了,泛著淺淺的紅暈,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貴族子弟,完全看不出是那么聒噪的人。 他半張著嘴,遲疑地問道:“呃……你會游泳?剛才我看你拍水的樣子挺狼狽的,還以為你馬上要不行了。不過就算你會游泳也不能到這座湖里來啊,這里原來住過可怕的巨龍,龍威這么多年還沒散盡呢,跳下去很容易出事?!?/br> 清景忽然又有點后悔跟他吵了。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見義勇為下水救人,雖然是把他按水里了吧,但主觀上都是好意,最后不是也給他從水里弄出來了?他一條三百多歲的老蛇,怎么能跟小朋友置這種氣呢! 他摸了摸鼻子,主動道了歉:“剛才我不該罵你,還要謝謝你拖著我游了這么遠。我是旅游節目主持人,名叫清景。其實我也只是淹不死而已,游泳姿勢很難看的?!?/br> 少年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大度地原諒了他,搖著頭笑道:“不要緊,長得好看就夠了。我叫克里斯托,是紅龍傭兵團的,現在已經考下七級劍士了。我的同伴都是有龍騎士資格的高階騎士,我看你一定是個高階法師,還帶著獸寵,實力應該也不錯。你要找龍的話,要不要跟我們傭兵團一起走?” 清景驚訝道:“除了我還有人找龍?是誰委托你們的?”如果那位德拉貢族長還拜托了別人幫他們找孩子,那說不定他們還能遇到其他世界的同道呢。糟糕!他的毛筆簽名還沒練好,萬一趕上有真粉絲求簽名怎么辦? 他下意識用神識看了看停在頭頂的沈老師,卻發現金烏并沒像平常那樣全心全意地關注他,反倒盯著克里斯托,目中金芒流轉。 金發少年并沒發現這點,身子猛地往后一躺,用仰泳的姿勢朝岸邊游去,邊游邊叫他們:“快點跟上來,我的同伴還在湖邊等著我們呢!” 清景瞅著他看不見自己,悄悄地把下半身化成尾巴,撈過尾巴尖兒自己看了一眼。顏色淡淡地,也不會發光,比不上人類一頭亮閃閃的金發,簡直亮得跟沈老師的羽毛似的。 沈老師剛才就是看他的頭發了吧?一定是覺得人類的金發好看……連他也覺得好看,可他的身體就是黃白交錯的,顏色也不夠正,又能怎么辦呢?清景有點憂郁地放開尾巴,按著蛇精的本能劃水游泳。 沈屏山從他頭上跳下到肩膀上,脖子伸得長長地,貼著他的臉蹭了蹭,溫柔地安撫道:“他的頭發是染的,還是天生的鱗片顏色更好看?!?/br> 嗯,沈老師總是這么會說話。蛇精心滿意足,拿手護著他,以防游泳時水花濺起來打濕他漂亮的羽毛,金烏張開翅膀碰著他的手掌,神識傳音:“跟著他,加入他們的傭兵團,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條龍?!?/br> “他就是那條龍?他不是出殼才二百多年嘛,德拉貢族長說他應該是十歲出頭的樣子,怎么看著那么大了?看得出是個什么龍嗎?”龍族性情粗疏,當初能數出龍蛋數不對都是個意外,更不知道丟的是哪一族的蛋了,所以他一直覺著找龍的任務特別艱具呢,想不到剛進這個小千世界就能遇到。 不過一條龍混在傭兵團里跟著人家一起找他自己……這是圖什么呢?清景驚訝過度,尾巴用力拍到了水面上,這一下拍水力度太大,他的身子被推著反超了克里斯托,尾巴落下去碰到了軟軟的泥地,竟是已經到了湖邊。 岸上站著一圈人,都是高鼻深目、膚色大多曬得通紅,只有兩個披斗篷的比較白,眼睛和頭發五顏六色,衣著風格也是迥異。他悄悄地收起尾巴,踩著水底軟泥出了水面,順手拉了失蹤兒童克里斯托一把,帶著他上了岸。 他身上穿的是鮫綃衣袍,料子有極強的疏水性,起身時大大小小的水珠便像珍珠般滾落,步步流光。襯著他濃黑如墨的眉眼、披在身后的濕潤青絲,再加上滿身珠寶,看得岸上那些人心頭砰砰直跳。 克里斯托甩了甩頭發,水珠灑得到處都是,被沾濕的人都對他怒目而視。他卻不在意地笑笑,自來熟地把胳膊搭在清景肩上,給他介紹自己的同伴們:“這是我們團長唐尼,副團長扎伊克,第一騎士費恩,廚師長戴安娜。他們都是已經考下了龍騎士資格的高級騎士,身手相當了不得!” 這些人的衣著風格跟德拉貢族長差了很遠,都是襯衫馬褲外罩軟甲的裝扮,看起來比較清涼。團長唐尼是個高大的年輕人,留著棕色披肩長發,眉頭微微擰著,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副團長扎伊克則是個看起來有點文氣的年輕人,對著清景和氣地笑了笑;第一騎士費恩身材粗壯,一派自信的風采,手里提著一把雙手大劍;而唯一的女團員戴安娜則穿著不顯身材的長袍,個子小小的,眉眼清秀靈動。 這個世界靈氣充沛,三千大道缺失的也不多,所以本地居民要修至元嬰境界才會被世界排斥。幾個人修為都差不多,好一點的在筑基頂峰徘徊,差一腳便能進入金丹;弱一點的也有中期以上修為。只除了那頭混在人類當中的龍——那頭龍的修為已突破了金丹,完全可以碾壓其他人。 清景偷眼看了看龍,主動對眼前的傭兵團介紹了自己:“我叫清景,我肩上的金色烏鴉是沈老師??死锼雇芯攘宋?,作為報答,我愿意留在傭兵團里跟著你們一起找龍?!?/br> 克里斯托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同伴,拼命點頭,恨不能把清景留下來。 團長冷哼了一聲,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皮都沒抬起來。副團長扎克私下給團長一個眼神,看到對方抬了抬下巴,便熱情地上前握住了清景的手。他有意多搖了幾下,便忽然覺著背后生寒,似乎被什么猛獸盯上了似的,連忙放開手,抽出劍戒備著。 然而轉了幾圈也沒找到猛獸痕跡,他自己身上的危機感也淡了,回過頭又露出了親切的笑容:“我們團里除了克里斯托,都是合格的龍騎士,對龍族的生活習性十分了解,你跟著我們一定能如愿見到龍?!?/br> 第一騎士費恩扛著大劍過來,也伸出手握了握,爽快地說道:“既然加入我們騎士團了,就是我們的同伴,今晚我請客,大家去老安德魯的酒店喝幾杯!” 克里斯托和副團長扎伊克都很高興,積極討論起哪種酒最貴,哪種更好喝。戴安娜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后,也跟清景握了一下手,然后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清景大人,你的手好涼啊?!?/br> 清景不知該說什么好,背后突然又砸來一個人。戴安娜握著他的手被人一砸頓時被迫放開,一個黑黑的布袋似的東西將他和沈老師一同罩了進去。那個布袋被人往下拉開,他的臉終于得以重見天光,連忙又想法伸出手,把頭上的兜帽扯開,小心翼翼地捧出了沈老師。 沈老師身上的毛兒都亂了! 清景相當不高興,回頭瞟了肇事者一眼,只見那頭金發小龍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就跟見義勇為了似的,滿臉自豪地催促道:“快把衣服換上,你那身太貴了,到了酒館會被人當成肥羊宰的?!?/br> 他也不管衣服平不平,拽著清景就往外跑,翻身上馬,把他抱到自己身前側坐著。沈老師飛上飛下地給清景拉好了皺巴巴地下擺,一抬頭發現那條小龍悄悄地把下巴擱在了他的蛇身上,忍不住一翅膀扇了過去。 一股微風隨著他的翅膀吹起,風力并不大,還帶著初夏特有的柔和清涼,卻像一只柔軟有力的手,把小龍的頭從清景肩上推開了。金烏施施然落下去,趴在屬于自己的肩膀上,伸長頸子在蛇精眼角蹭了蹭,換來一個清涼甜美的吻。 后面的小龍覺得自己的眼睛和心靈都受到了傷害。 他在湖里時就略有感覺,眼前這個穿著怪異,不知是不是人類的存在身上有他熟悉的氣息,而且比那道曾經伴它成長的氣息更溫柔更容易接近。就好像這個人其實是他的家人,本來就該和他在一起??墒撬磉呄扔辛酥唤瘌B,還是只很受寵的鳥,有那只鳥兒在,那個人恐怕就不會注意到他。 那只鳥還故意在他面前親近清景,還占了他要趴的肩膀,真是……真是長了身好漂亮好純正的金色羽毛啊,和金子一模一樣……他也好想養一只! 克里斯托沒出息地抬手摸向金烏,握著韁繩的手臂也貼到蛇精纖細的腰上,感受著鮫綃衣特有的,如寶石一般涼滑的手感。 下一刻他便僵直地坐在馬上,身體離清景足有一拳,就像雕塑一樣定住了。沈屏山跳到他肩頭上,蹭著清景白嫩柔軟的后頸說道:“克里斯托的身體不能動了,你試試控馬,看那些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br> 小龍無聲地哀叫著,希望清景能把他從邪惡的束縛魔法里解救出來??上砬蟮膶ο蟋F在還沒煉出讀心術來,正單純地為了能獨自騎馬而高興,回過頭對著困住他的邪惡金烏露出了一抹明艷的笑容。 ☆、第68章 出了黃金山谷不遠,便是一座人煙稠密的小鎮,被稱為冒險者小鎮。據說當初龍族還在的時候,這里是一座擁有十多萬人口的大城,可三百年前龍族舉族遷走,這個依托著龍族貿易和龍騎士興起的城市就漸漸衰落下來,最后只剩下一座不到千人的小鎮。 近幾年來,大陸上的魔氣漸漸增加,偶爾還能見到周身縈繞黑氣,猴子一樣的黑暗生物,也就預示著新一界的黑暗戰爭又要開始了。各大光明種族都開始籌備這次戰爭,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不死生物越來越多地現身大陸,一種恐懼和無力的情緒卻縈繞在眾人心中。 希望大陸已經沒有龍了。 龍族是這個大陸的頂級強者,也是對抗黑暗軍團的主力之一。沒有了龍,還有誰能對抗可怕的骨龍和巨型骨獸呢? 人們唯一的希望,就是龍族搬離這片大陸之前留下的一條信息:大陸上有一條極強大的龍,強大到他們這些普通龍族無法在他的威壓下生活。那條龍,也是當初殺死巫妖王,結束大陸戰爭的真正英雄。 清景一行剛邁進酒吧,就聽到一群騎士在討論當年龍族消失的問題。角落里一個露著大半個胸膛的劍士正端著酒高談闊論,說他們家祖上出過龍騎士,所以知道內幕:“我曾曾曾……祖父的龍離開大陸之前曾留下一份書信,說希望大陸上存在著比他們更強大更可怕的龍,就在黃金山谷里!你們知道嗎,上次黑暗戰爭勝得那么痛快,就是因為那頭龍出現,殺了巫妖王!” “這消息有誰不知道,都說還有龍,可是龍在哪兒呢?”他身邊的人狠狠灌了一杯酒,把杯子砸到桌上,高聲說道:“我們這些龍騎士從前多么受尊重,現在呢?現在卻只能騎些毫無智慧的土龍或者巨蛇龍,論戰斗力還不及雙頭獅鷲呢!” 清景側耳聽他們說話,這才明白別人要找的跟他要找的不是一條龍。費恩要了六人份的酒菜,托著酒瓶和杯子回來,先給清景倒了杯酒,問他:“你在黃金山谷找了多久了,有沒有什么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