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他身上的火焰越發灼熱,細細的火苗飛舞到空中,萬老師也受不住地倒退了幾步,但是嘴上仍然不停,盡職盡責的給他出主意:“這個還不容易確定!應龍一族天賦異稟,就算轉世之后也不可能完全和凡蛇相同,你去給他找幾個美人春霄一度,看能生出什么樣的兒子來……” “然后當上情感調解節目嘉賓,因為風流花心被你一蹄子踢死是吧?” 文藝老青年萬默識揣著手嘆氣:“所以說問題還是在你心里。不用問他到底是不是那條應龍轉世,而要問你希不希望他是。你是怕他想起前世,問你當初他死時你在哪兒嗎?” 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散發出刺眼的白光。萬老師又退后了兩步,卻還堅持做著本職工作:“你要是真的單純把他當朋友,當初為什么跑到小千世界教他功法,還叫人專門在玄黃小世界飛升者界門盯梢,想法把他弄進了萬仙盟?你當初在小千世界干了什么事,到現在都不敢化成人形讓他看見?” “可我認識他十幾萬年……”沈老師身上的火焰無風自動,身下的玉床都被燒得微微凹陷,辯駁也變得越來越蒼白無力?!八膊皇悄菢拥娜?。他一向潔身自好,不喜男風……” 這還說不確定?還說自己不動心? 萬老師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一口打斷了他的話:“當年他是應龍之體,遺落體外的純陽之氣都能感天地之氣生成妖靈,不潔身自好就兒孫滿天下了!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現在的問題是你,趕緊給我承認你動了心,接下來是要順心而行還是要封印七情都交給我!” 沈屏山深深嘆息,揮了揮手,把房頂燎出了一絲黃?。骸拔以傧胂??!?/br> “那你想快點兒?!比f默識掏出把扇子在臉側扇了扇:“最好在把這枚點星琉璃盞燒化之前想出來。不然為了防止萬仙盟山門給你燒成白地,我們就只能把你扔到虛空宇宙里燒自己了?!?/br> =================================== 沈老師離開后,清景的生活水平跌落了好幾個檔次。吃飯時沒有沈老師巧手做的美食,沒有香噴噴的大鸚鵡下飯;學習時沒有美景爽眼,累了也不能摸兩把熱乎乎、顫微微的小身子放松心情;睡覺時也再沒人拿翅膀擋陽光,害他睡都睡不安心。 而且他現在要自己主持拍攝了,工作的重擔壓在肩上,他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什么都不想地當個花瓶了。 清景緊張得躺都躺不住,在車里來回踱步,時不時就抬起頭問道士一句:“你說b市環境好不好?皇宮啊各種園啊都保護得完整嗎?要是現在去爬長城,上面的游客……游客變成的喪尸會不會很多???你老師什么級別的,能不能帶我到大會堂里吃個飯,拍幾個鏡頭?” 林道長聽得不耐煩,敲著方向盤反問:“你天天說要拍這個拍那個,我怎么從來沒看見過攝像機?該不會那只鳥就是什么外星黑科技的擬真攝像機,被你舔得電線短路了才會著火吧?!?/br> “……你覺得是我把沈老師舔著了?可是當時我都舔完好幾秒了,我想讓他嘗嘗我的rou,他也沒吃就著了……他是不是對我的rou過敏?”清景終于說出了自己躁動不安的真正理由,兩肩頹然垂下,眉毛也擰成了八字型,看起來楚楚可憐。 林道長聽著他開口沈老師閉口沈老師的雖然還是不痛快,可總比看著這只小妖精把心事都藏起來,擰眉斂目地裝深沉強。他頭也不回地把手伸到座椅后,勾勾指頭把蛇精勾了過來,然后掏出一張清心符“啪”地貼到了他腦門上,看著他驚訝又緊張的模樣笑道:“看,拍上符都不著火,可見那只鸚鵡燒起來跟你沒關系,別自己嚇唬自己了。它不是說還要回來嗎?” 清景的心真的靜下來了。他好奇地摸著頭上的黃紙,抬頭照了下鏡子,卻從寬大的后視鏡里看到道士嘴角不加掩飾的笑意,頓時明白了怎么回事。 “謝謝你安慰我?!弊鳛榛囟Y,清景從自己的百寶囊里掏出十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堆在了儀表盤上:“其實你那篇論文沒寫錯,我現在日子過得也沒多好。就因為沒有學歷,看不懂物理書,買不起練習題,只能靠這張錐子臉在電視臺當旅游節目主持人?;貋硪娏四憷蠋熚腋麄冋務?,讓他們給你論文過關?!?/br> 林道長并不知道,能賣出五十塊錢的玫瑰在蛇精心里有多么寶貴。 但這不妨礙他領受清景的心意,道長油門踩得更猛了,信誓旦旦地保證:“各大宗教協會都在b市,市里受喪尸影響肯定小,說不定現在餐館、飯店都還開著門呢。等回去我就請你吃烤羊rou串,要是沒有賣的,就請個清真大廚把羊駝片了?!?/br> 剛剛停下哭聲的羊駝猛地又號了起來。 一個多小時后,他們就到了b市城門外的監測站。 這里的檢測比n市基地還嚴格,不僅需要填寫表格、檢查異能,變異獸還要被拉走檢疫。清景聽著羊駝慘烈的哭聲,看著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黑熊和外國來的非洲大鴕鳥都被拉進了小黑屋,自己心底也有點發虛,縮著身子站在道士身后,祈求那些人手里的儀器檢查不出來他是只黃金蟒精。 林道長此時卻十分鎮定,從懷里掏出十多份介紹信來,霸氣地亮出上面蓋著的道教協會上下各級機關的小紅章:“我是道教協會派到外地工作的,這是我的助理,你可以去道教協會聯系副會長管云道長,叫他派人來接我?!?/br> 清景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畏,湊過去低聲問他:“你哪兒來這么多蓋著章的文件?” 道士表面端得八風不動,私下拿眼風掃了他一下,同樣壓低聲音答道:“出門搜集妖類生態時觀里給辦的。上回被你害到派出所,還是多虧了有這些文件證明我是因公接觸野生動物,才沒直接轉刑事案件的?!?/br> 清景一下子捂住嘴,老老實實地縮在他身后,生怕道士想起舊日深仇大恨,把他交給那些工作人員,也帶到小黑屋里檢疫、打鋼印。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就過來通知他已經聯系了道教協會,隔離時間一到就會有人來接他們。 在b市這種滿地高官的地方,一個道士本來不該這么拽的??墒堑澜虆f會在殺滅喪尸方面確實比一般異能者更有辦法,管云道長那只超大變異鴿更是在整個四九城里都出了名,負責檢查的工作人員就格外照顧了他們一下,還給他們勻了兩把折疊椅出來。 等過了三小時的安全期,道教協會的車子也派過來了,把兩人三獸都接回了白云觀。管云道長早就在辦公室里等著愛徒,見林丹誠進來,就拉著他的手親切慰問:“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英雄救美感覺怎么樣?聽說岱衡說你帶了個模特兒回來,人還挺老實的,跟你跟得特別緊?” “老師您……”林道長遇到這位老師也是沒脾氣:“岱衡什么眼神啊,人跟妖精都分不出來。他就是那個害我蹲了五天拘留所的,那條黃金蟒,現在不是末世了,國家管得不嚴,就化人形了?!?/br> 管云道長剛要開口,林丹誠腦中靈光一閃,連忙又堵了一句:“人家是男的,不搞基?!?/br> 管云道長端起桌上的熱水抿了一口,帶著淡淡憂郁說道:“你把老師想成什么人了,難道你帶個人回來我就非逼你結婚嗎?我是想問你那蛇精是什么修為,有什么對付喪尸的手段?!?/br> 小道士這才松了口氣,心口噗嗵噗嗵的跳動聲也稍稍平復,卻不知為何又有點失落,也跟著喝了口熱水,答道:“就我所見,他是個劍修,而且就是仙俠小說里能乘劍飛行的那種劍修。而且他跟一般妖精不一樣,特別特別信任人類,讓人欺負了自己也覺不出來,所以……老師您可別讓人騙他,他是個好妖精,而且過得挺坎坷的……” 管云道長捋著胡子輕笑:“看出來了,你現在都不提畢業論文的事了,可不是因為這妖精好嗎?” 老道對這個改變了學生人生軌跡的妖精特別好奇,索性要他帶路,帶自己去看看蛇精。 他的眼力非徒弟們可比,一看到清景便扔掉了那副常掛在臉上的慈祥笑容,快步走上去,莊重地行了個大禮:“見過前輩?!?/br> 林丹誠都驚了,拉著老師的袖子悄聲問道:“老師你怎么了?他還是前輩?他不就是一個動物園混吃混喝的小妖精嗎?” 管云道長一甩袖子,在愛徒腦門上狠狠敲了一記:“你管他日子怎么過呢。他是貨真價實的金丹期前輩,咱們這些道士里筑基的都少有,不叫前輩叫什么!對修為高于你者怎么尊敬都不為過,或許人家就有能力化解這場浩劫呢!” 林丹誠的手落在空中,眼睛緊緊盯著清景,完全不敢相信管云道長的話。 他不就是個看了光電總局的文件就不敢化形,渡劫都要游好幾海里到國境外渡的傻蛇精嘛,怎么會就成了老師的前輩了?這蛇精要是真成了老師的前輩了,那他以后還看得上自己這個連研究生文憑都沒有的小道士嗎? 在他擔憂的目光中,看似超然物外的紅衣妖精轉過身來,扶起管云道長,認真地說道:“道長不要多禮。您就是負責林丹誠論文的人吧?那我得跟你反應個情況,他的論文寫得沒有錯,我雖然在動物園里吃得好喝得好,可我的精神是很苦悶的,我也是被人類社會發展阻礙了修行的蕓蕓眾妖之一!” 林道長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位。 ☆、第37章 今天雙更 管云道長派徒弟們把全市各道觀筑基以上道士與宗教辦領導請來開會,在會上鄭重介紹了清景的身份。 一排八、九十歲,須發純白的老道士當場顫巍巍地站起來,對清景行了稽首大禮,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貧道蒼圓/云麓/長鳴/靈慧子……見過清景前輩?!?/br> 宗教辦的領導雖然看不出蛇精修為,但看到那些道行高深,隨隨便便能斬殺成百上千喪尸的老道們在他面前就跟學生一樣乖巧,自然也跟著調整了心態,握手的時候都把胳膊放低了些,主動鞠躬行禮。 清景很感動,挨個兒跟他們握了手,客客氣氣地說道:“大家不要把我捧得太高了,我就是東土一個普通妖精,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雖然現在有了點本事,可是如果沒有廣大群眾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錢,沒有各級領導和警察同志的關照,我又怎么能在和平的環境里安心修煉到金丹境界呢?” 一個蛇精打官腔的水平居然這么高,簡直比他們在座這些人類還像人,難怪人家能修成金丹呢! 在座各位感慨這段話的同時,也都迅速找回了自己最熟悉的開會模式——有的走神、有的交頭接耳說悄悄話、有的端起茶水小口啜飲、有的拿筆在會議材料上亂畫…… 站在管云道長身后的臨時助理林丹誠忍不了了,快步走到清景身邊,用力踢了踢椅子腿,然后把宗教事務局前幾屆研討會上整理出來的,關于末世成因和處理方案的會議材料都拍到他面前,壓著嗓子說:“這是開會不是上星光大道,別老提你當妖精時的事,底下人都不好好聽了!” 清景正講得過癮,被他一提醒才注意到下面開會的人都已經神游萬里了。他悻悻然住了口,可憐巴巴地接過了道士手里的材料。 這份材料居然還是打印的,可見b市的底氣雄厚,末世都這么久了還沒斷電。 他拿過材料正要研讀,眼角余光忽然掃到茶杯旁邊的一副老花鏡,忍不住拿過來架在了自己鼻梁上。雖然這樣戴上看不清東西,可他堅定地相信,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更像個文化人兒了。為了配合這副老花鏡,他甚至悄悄改變了一下座姿,捋了捋頭發,對小道士慈祥地笑笑:“林助理,給大家講一下材料內容吧?!?/br> 還林助理……這蛇精還挺會玩兒??! 林助理按捺住把老土的眼鏡扔地下碾幾腳的沖動,翻開報告念道:“道教協會的研究表明,本次末世出現是由于陰陽不暢,地氣失調,正應古書所記之量劫至矣。茲有絕陰之氣自九幽升起,而致生者為之死,死者為之復生……” 清·文盲·景拿筆在桌面上敲了敲,和沈老師心有靈犀地說了同一句話:“說人話!” 林道長拿膝蓋在他椅背后頂了一記,出了口惡氣,給他解釋道:“道教協會的研究結果就是這一元會將終,生出了劫數;佛教協會的說法是末法末劫;基督教和天主教還在爭到底是三百年前的世界末日延遲了還是現在人類又污穢了……” “會議上統計出了各教派對付喪尸的有效手段:道教:符箓、符水、桃木劍有效,踏罡斗步與筑臺祈福效果未驗證;佛門:大悲咒等咒語都有用,但時間較長,檀木佛珠與開光佛像等均有效;基督教:進口圣水與開光十字架都有效,但小商品市場出售的十字架項鏈和一般儀式上用的自來水和純凈水都無效……” 清景聽得直頭暈,當然也或許是眼鏡度數不合適造成的頭暈,有氣無力地揉著眉心:“這個我也聽不懂,你們就說要我干什么吧。我也沒機會學文化,正經的道法一樣都不會,就是劍法好點,還有就是煉出顆金丹來,法力稍微深厚一點,有什么要出力的事只管找我?!?/br> 宗教局副局長對這個金丹的水平不太了解,舉手問道:“清景道長,您要是用盡全力出手的話,能相當于多少噸□□當量?” ??! 現在的地球已經這么可怕了嗎? 難道當道士還得學物理?不是說道教研究生不用考數學的嗎? 難怪當初他去執天閣報名時,人家說玄黃小世界的學生水準高,都經受了十二年義務教育,原來地球上的道門教學已經抓得這么嚴了啊。難怪小道士沒拿到研究生證就能記到現在,敢情這證這么不好拿…… 清景渾身一顫,嘴里泛起一絲苦味,因為帶上眼鏡而生出的自信也被現實一擊打垮,微微低了頭,不甚自信地說道:“我不會算那什么當量,就用簡單的東西比吧,大概全力一劍能劈開一座海拔兩千多米的山。手撕的話,不費力就能撕開三四十公分的金(機)屬(甲)門吧?!?/br> 他為之慚愧的東西,對這群道士和領導來說,卻是足以讓他們敬畏得說不出話的強大。 管云道長從學生手里接過材料,起身對清景深深行了一禮:“前輩有這么強的實力,我們這群老骨頭翻出來的鎮運大陣終于能開啟了!大陣一旦打開,我東土就能在陣法庇護下隔絕這批末日病毒的傳播,陣中傳播的喪尸病毒也會慢慢被靈氣凈化,不會再那么容易感染。以后要是那些醫生啊專家的再研究出化解病毒的藥劑,地球就能重新恢復生機了!” 不只是他,一溜兒頭發稀疏花白、臉龐枯瘦的老道都站起來行禮,臉上淌落的淚水濕潤了頦下的胡須,哪還有半分國家干部的風采,簡直都像動物園門口算卦的騙子。桌子另一側的領導也跟風起來深深鞠躬,誠懇地請托:“東土人民就拜托道長了!” =================================== 管云道長所說的大陣是一座伏龍陣,就建在宮城的中軸線上,從外表看來只是毫無關連的幾處傳統建筑,但當年建設這些地方時在地下埋藏了道門秘術布置的陣法關節,前后呼應,將其串連成一座巨龍。其中□□宛若龍吻,金水橋為龍的頷虬,東西長安街仿佛龍的兩條長須,從承天門到午門一帶是龍鼻骨部,太廟和社稷址如同龍眼,故宮恰似龍骨龍身,四座角樓好像是龍的四爪,伸向八個方向,景山、地安門大街和鐘鼓樓構成龍尾。 而這座巨陣的樞紐,就在龍脊所在的紫禁城乾清宮。 清景當年也跟著飼主在b市自助游過,倒是走馬觀花地看過承天門、金水橋之類地方。但宮城不允許寵物進,他也只在門外看過人流出入,這還是頭一次進到里面,看的時候帶了點觸犯禁忌般的緊張刺激,邊走邊拿幾位道長當導游,認真拍下每一處景點。 這座古老宮城在蛇精眼里充滿神秘的魅力。 古樸厚重的建筑、明麗的色彩,和各殿展示出的精美皇室用品都令他的靈魂感到戰栗——從這片土地每個角落里都滲透出一股淡薄卻熟悉的氣息,像極了他做前兩次節目時撿到的驪珠碎片。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龍氣? 清景站在乾清殿里,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氣息環繞身體的舒適感覺,心里又有隱隱不安。第一次撿到龍珠時就遇到了山體滑坡,第二次又有海嘯,這次他開啟古陣時會不會搞出地震?這宮城萬一震壞了,砸著人,責任在誰身上? 他眨了眨眼,目中精光四射,盯著負責全程陪同的宗教局領導:“這些宮殿能抗多少級地震?萬一啟動陣法時宮殿塌了,國家要不要我賠償?” 副局長苦笑了一聲:“現在人都活不了了,還管宮殿呢?這個什么陣法的我也不懂,反正不會讓您賠的。要我說,真能震還算好事了,起碼說明咱們b市真有大陣保護著,多弄幾次還會有希望。最怕的還是大伙兒忙了半天一點效果都沒有,那才打擊人心呢?!?/br> 原來如此,這個就好辦了! 清景放下心來,問幾位道長:“我已經準備好了,大陣要怎么啟動?” 隨行來當導游的道長們臉帶笑容,不慌不忙地叫學生奉上全套法衣,頭上戴七星冠,打扮得如同三清塑像一般寶相莊嚴。拎行李的小道士們也忙活開來,在地上有的拿鐃、有的抬劍、有的焚香、有的調朱砂、有的燒符泡水……都弄好之后奉給老師們,讓他們先祭奉東土先王諸圣。 六位老道腳下踏罡步斗,口中不停念頌著咒語,按照古書下流傳下來的方法匯聚宮中龍氣,同時用靈氣刺激大陣,使其復蘇。 清景被安排站在他們布成的*陣陣心的位置,最初不需要他忙什么,就只站在那兒閉目凝神,感受靈氣變動??罩心欠N令人舒適的龍氣越來越濃,隨著道長們的步伐從四面轉動著匯涌到清景面前,最初時匯聚成小型龍卷風的狀態,再后來又攙入了厚重的靈氣,在空中化作一個小小的靈氣球,緩緩旋轉。 而這些靈力,都是從老道士們身體里榨出來的。 隨著靈氣凝結成球,他們的步伐也越來越緩慢,每走一步都似有鈞重,原本就衰邁瘦弱的身體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眼里卻像在燃燒一樣,跳動著極為明亮的光芒。守在殿外的道士們心里都藏著焦慮,生怕大陣還沒開啟,他們的老師和前輩們就撐不住了。那位宗教局的副局長什么都不懂,所以比別人更加擔心,偏偏又不敢打擾儀式,急得坐在外面嗑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就在此時,清景忽然動了。 他抬手按上空中的靈氣團,將自己血脈中鼓蕩的靈氣推入其中。那團靈氣立刻漲大,里面有無數閃爍的光點,隨著靈氣的擴張拉伸開來,慢慢鋪展出一帶銀河。星光再向銀河兩側擴張,在上下四方形成四象二十八宿,萬點星光灑落周圍,形成了一個迷你宇宙星圖。 身處星光包圍之中,清景冥冥中竟似乎能感受到建造大陣者的設計思路——這座大陣不光是要用靈氣開啟,還需要足夠純正的龍氣,也就是必須要由承襲天命的皇族嫡枝主持。 如果道長們知道這消息,剛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子打破了,心臟受得了嗎?他的手停在中天最亮的紫微帝星上,神情肅然,用神識傳音,悄悄把這消息告訴了林道長。 他也是個有本事的人,又年輕,應該能承受住打擊吧? 林道長反應倒很快,立刻走到殿內不礙事的角落里,說道:“沒事,你先試試吧。你不是蛇嗎?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龍,差不多也是有那么點真龍血脈的。再說你是印度原生的蟒嘛,印度的‘那伽’在佛教里就譯為‘龍王’,道門也用了佛門不少設定呢,沒準你這龍也能擱中國用??傊舱也怀龈玫姆ㄗ恿?,你就死龍當活龍醫吧?!?/br> ……這么湊和真能行嗎? 清景回頭掃了他一眼,才發現不只林丹誠,那群搖搖晃晃跟讓吸血鬼吸干了似的老道士們也都面露贊同的笑容,附和著勸道:“末代皇帝都死了幾百年了,咱們還上哪找真龍血脈?能有個蛇精不容易了,試過再后悔總比不試強?!?/br> 行啊,你們舍得死我就舍得埋。清景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眼觀鼻鼻觀心,呼吸間靈氣鼓蕩,壓向那顆帝星。 ☆、第38章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