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被某人滿懷抱住后,葉禹凡悶聲問:“一會兒回來怎么辦?” 江冰像聽了笑話似的瞟了他一眼,然后退后幾步,往前一個沖刺,兩下就吸附了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禹凡,問:“還擔心么?” “……”這家伙是屬猴子的么! 山林原野尚未開發,人跡罕至,路上一深一淺的全是雜草和亂石,墻頭上看著挺近的湖泊,兩人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本以為湖邊都是淤泥,卻沒想到有一邊是卵石淺談,江冰脫了鞋子去試探石灘的松軟,確認安全后才招呼葉禹凡:“過來吧?!?/br> 夏日溫度高,暴露在空氣中的卵石溫度燙人,淺談的水也是溫的,走兩步下去,才漸漸涼快起來。 兩人洗了腳,夏風習習,遠山知了咿咿,方圓百里,感覺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愜意得不像塵世。 葉禹凡找了塊高石停著,江冰跳來跳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不一會兒說:“來,這兒有龍蝦!”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八章 卑微的單戀 江冰隨手折了根樹枝,在端頭綁了嫩葉的莖,伸到水里靜候片刻,就釣上一只青殼小龍蝦,葉禹凡過去他那邊的時候,就見那只龍蝦被江冰摔在草地上活蹦亂跳。 “你把它抓上來干嗎?”葉禹凡不解。 “吃??!”江冰理所當然道。 “……”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吃小龍蝦?怎么吃?生吃嗎?葉禹凡腦中閃過擊石取火的畫面。 在他疑惑之時,江冰已經迅速地釣上來四五只龍蝦了,他把一只奄奄一息的龍蝦釘在樹枝上,從褲袋里掏出了打火機。 “……”大腦的斷片讓葉禹凡囧得沒臉看江冰,覺得自己真是書讀得傻了。不過轉而又想,江冰在野外生存方面的能力的確強過自己,如果是在戰亂年代,自己說不定就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不,連書生都不如,是身份卑微的畫師。 江冰烤了一個先自己嘗了:“唔!”覺得沒有怪味,才烤第二只,親自剝了給葉禹凡,“喏,小心燙……” 葉禹凡蹲在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江冰做那些事,心在無形間柔軟了些。 “好吃嗎?” “rou挺鮮的?!?/br> “純天然無污染,哈哈哈!有點鹽或者孜然就更好了,撒上頭烤?!苯钌畹匚丝跉?,仿佛聞到了孜然龍蝦的香味,“肯定能把這一片地兒的食rou動物都引出來?!?/br> 葉禹凡撲的笑了出來,兩人吃這個也不為果腹,就是圖個新鮮,嘗了味道后便去玩別的了。 原來小湖一邊靠山的部分還有一條山澗,下了雨,山水就會漫出來沖洗湖岸,久而久之,才有了那片卵石灘。 江冰膽子大,還想拉著葉禹凡去湖里游兩圈,可惜葉禹凡謹慎,擔心湖心水深,不敢下水,只得作罷,兩人遂脫了鞋子坐在湖邊泡腳吹風。 偶爾江冰湊過來摸摸葉禹凡的頭發,親親他的臉,毫無刻意的親昵舉動讓葉禹凡覺得很舒服。江冰哼了幾首慢節奏的歌,青年獨有的低沉嗓音如同提琴曲般在湖邊蕩漾。 葉禹凡有點心醉,想著如果能一輩子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也不錯,那樣的話,說不定他能毫無顧忌地把自己交給江冰…… 回去時,江冰先蹲在墻邊讓葉禹凡踩著自己翻過去,接著兩人打道回市區。 過了幾日,寧城廣播電臺的那檔歌唱比賽節目打電話給江冰,要他去領取比賽獎杯和獎金, “你這幾天太火了,給那檔節目打電話的聽眾十個有九個是奔著你的,臺里還堆了一堆寫給你的信……”節目制作人在那邊鼓動江冰去電臺做客。 江冰沒拒絕,這些宣傳對現在的他來說有利無弊。 那天晚上,葉禹凡一個人呆在家里聽節目。從收音機里聽江冰的聲音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幾個小時前兩人還在一起,這會兒對方卻在和全城的聽眾打著招呼,并且說著感謝粉絲的話……冠冕堂皇得還真像個明星似的。 之后的對話時間,電臺電話幾乎要被打爆了,葉禹凡本還想湊個熱鬧,結果打了兩次都是忙音,只能作罷。 有個女孩子打進電話后的尖叫聲把主持人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對方叫完后就大聲告白:“江冰我愛你我太愛你了我愛你愛的快瘋了你能跟我在一起嗎我求你了……” 江冰:“……” 主持人僵硬了兩秒后終于忍不住大笑出來,熟練地圓著場,又調侃江冰要不要接受。 江冰卻笑問:“你愛我什么地方???” 女孩說:“你唱歌唱得好!聽你唱歌我覺得你是一個又酷又溫柔的人啊啊啊啊我愛你我太愛你了(重復告白)……” 江冰又說:“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我沒有那么好,我的確很酷(?)但是我并不溫柔,我以前還是個混混,考試不及格又經常逃課,哎……所以一想到我喜歡的人可能不會喜歡這樣的我,我就覺得好煩啊,但是我會努力讓他接受我的缺點的……你別太愛我,我會驕傲的,其實我是個很容易驕傲的人!” 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表述啊,毫無邏輯又不知道重點在哪里! 江冰說完也覺得自己的話挺掉價,應該維持少言寡語的冷酷形象的啊啊啊…… 他并沒意識到這樣的表述又俘虜了一群無知少女的心,看似得瑟驕傲的青年因害怕喜歡的人看不上自己而表現出不自信的一面……實在是萌爆了! 主持人:“所以江冰的意思是說,如果要想打動你,就要先接受你所有的缺點嗎?” 聽眾們:“……”啊啊啊啊?。。。?! 又一撥電話向電臺襲來…… 一開始葉禹凡還抱著收音機在那里狂笑,他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那么開心了,可當江冰說道那句“我會努力讓他接受我的缺點”,他忽然笑不出來了。 耳邊還在放著江冰和電臺主持人的對話,時而有江冰曾經參加比賽時唱過的歌曲當背景音樂。 葉禹凡閉著眼睛默默地想,江冰喜歡自己是喜歡自己哪里呢? 一個人大多數時候表現出來的,都是表象而非本質,葉禹凡曾經的優秀和完美也一樣,就像是人所穿著的衣服、戴的面具,久而久之,連自己都會認為那些衣服和面具就是自己身體長出來的,是自己的一部分。 會喜歡一個人,無非是被對方身上的某個閃光點吸引,譬如好的外表、好的成績、好的家事……這個社會制定了一系列規范來給人排高低、定優劣,并以此作為人與人之間交際的評判標準,如果價值不在同一水平線上,就代表著“不配”。 可撇開這所有的一切表現不談,如果人只是作為生物個體而存在,什么能夠代表一個人的特征呢? 葉禹凡很明確,江冰身上有一些特質吸引著自己,不是外表亦不是歌聲,而是他的勇敢與隨性。 是的,江冰跳脫出了已有的規則,隨性地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他拉幫結派、打架斗毆、兄弟義氣、同甘共苦……有了夢想以后不顧一切地拼搏。 他成長過程中所做的全都是尊崇男人本性的行為,而這一切,卻是曾經循規蹈矩的葉禹凡想都沒想過的。 葉禹凡活在社會與時代為人所制定的框架中,做著框架中的王者,對那以外的一切都不屑一顧。所以,當他經歷突變后,才會如此措手不及,在框架內建立起來的自信被打擊得支離破碎…… 而葉禹凡對江冰的感情踟躕的原因,就是不知道自己哪一點吸引了江冰,也許是自己的表象讓他產生迷惑,讓他誤以為這是“喜歡”,就像當年很多宣稱“喜歡”自己的女生一樣,如果對方無法接受自己的本質,感情就會快速變質。 …… a市,被驕陽籠罩了一個下午的城市,就算是已近傍晚,也未褪酷暑。 北年心理精神咨詢中心的公共辦公室里,為數不多的幾個實習生正懨懨地等候著下班時間的到來,就在這時,一輛顯眼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事務所的大門前,下車進門的年輕美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哇靠……哪家的千金小姐??!” “噓,說不定是來看病的?!?/br> “……” 背著小型名牌包的少女環顧了一周,從包里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不一會兒,眾人就見boss親自從樓上走了下來。 “……是芮醫生的女朋友嗎?” “芮醫生好吊,看來是要娶豪門小姐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嫁給芮醫生這種人很可怕嗎?都沒有什么秘密……” 幾個人小聲嘀咕著,然后聽不遠處地女孩親昵地撲上去抱住芮北年的胳膊,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舅舅~” 眾人在風中凌亂了。 “尼瑪芮醫生看上去就比他外甥女大沒幾歲吧!” “沒有誒,之前我聽黃醫生說,芮總有三十四歲了……” “……好老!一點都看不出來!” 芮北年把唐真帶到自己的辦公室,給她倒了杯冰水,道:“怎么這么早來了,不是說下午六點才下班么?!?/br> “呆在家里也沒什么意思?!?/br> “沒找朋友去玩?” “大熱天沒心情,這幾天都在家里吹空調,悶死了?!?/br> “呵呵,晚上想吃什么,我陪你約會?!避潜蹦暌荒槍櫮绲嘏牧伺奶普娴哪X袋。 “隨便啦?!?/br> “那我定了,chartres的意大利菜怎么樣?”芮北年給餐館打了個電話,隨即又道,“聽你媽說,你在國外遇上喜歡的人了?” “她是不是又讓你來試探我!”唐真撅著嘴道。 芮北年哈哈一笑:“你說我是偏著你還是偏著她呢?” 唐真這才笑逐顏開,纏著芮北年撒了會兒嬌,才緩緩道:“他是個很特別的人?!?/br> “哦?怎么特別?長得帥么?”芮北年勾了勾唐真的鼻子。 “帥!”唐真眼睛一亮,“但不是輕浮的帥,是干凈的帥?!?/br> 芮北年挑挑眉,不太理解唐真的意思:“我是哪種帥?” 唐真嫌棄地看了芮北年一眼:“你才不帥,你只是穿得好一點,比較講究形象罷了?!?/br> 芮北年:“……” 唐真托著下巴說:“他是那種能把十幾塊的地攤貨都穿出大牌效果的人……家境一般,經常獨來獨往,說話做事都有種云淡風輕的感覺……” “嘖?!避潜蹦暾{笑道,“墮入情網的傻姑娘?!?/br> 唐真從小和芮北年親,有什么心里話也都直說,從不掩飾:“……他看上去很脆弱,讓人心疼,卻又很堅強,我第一眼見到他就被吸引了,后來接觸多了,越來越喜歡,但我告白了好幾次,他都拒絕了……” 芮北年輕輕搖頭道:“這可不好,單戀會讓你在他面前,變得非常卑微?!?/br> 芮北年說得一點都沒錯,唐真喜歡葉禹凡已經到了不奢求對方給予自己平等的愛的地步了,只要他能接受自己的好,自己估計就會感動得一塌糊涂……可是她連這一步都做不到,因為葉禹凡現在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舅舅~~~” “嗯?”每當唐真用這副撒嬌的口吻叫自己,芮北年就知道對方有事所求。 果然,唐真問道:“你有什么辦法能讓他也喜歡上我么?你以前是不是通過催眠讓鳳鳴叔叔喜歡上了你?” 芮北年心里咯噔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零九章 朋友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