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官鴻澤:“王羲之是比較調皮,它大概是從小沐房間的陽臺跳到廷信的陽臺,然后跟著我們從廷信房間里出來的?!备低⑿诺姆块g和柏沐的房間是挨著的。 “王羲之?”郭哲愷問,“是書法家王羲之?” 傅廷信笑道:“嗯,柏沐說那只虎斑貓的花紋,很像書法字啊?!?/br> 郭哲愷:“……” 官鴻澤:“他給貓取名都是叫書法家或者藝術家的名字,還有梵高、米開朗基羅、拉斐爾、達芬奇?!?/br> 何月夕:“……”那家伙到底生活在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連續一個月,葉禹凡都自覺地做和英語相關的練習。照相式記憶并不是萬能的,它僅適用于在短時間內記住一篇短文的內容或者一張圖片,但是如果想要有效的吸取消化,還是需要反復的練習。 就像你記住了一個場景,但想要把這個場景畫出來卻并不容易。 在他近乎嚴酷的自我要求下,外語水平飛速提高,平日里和安妮、喬伊他們交流,也沒有初來時那般磕磕絆絆。 溝通上的順暢讓葉禹凡和幾個舍友的關系也好了了許多,有時一起在廚房里燒個水烤個披薩,便能聊上好一會兒。 公寓里的幾個人都不會下廚做飯,但廚房里的工具卻是天天在用,尤其是微波爐和烤箱,超市有賣各種速凍的成品食物,買回來熱一熱就能吃。 葉禹凡會了用烤箱烤個面包片兒啥的,西里的消費雖高,但面包、牛奶、意面、薯條之類的基本食品卻非常便宜。 兩布羅能買一大袋切片面包,放在面包機里一烤,抹上黃油、果醬,入口外酥內軟,香味十足。但不管這些東西再怎么好吃,再怎么能果腹,葉禹凡還是想念米飯的味道。 四個人里,喬伊還算有點烹飪技術,一開始還沾沾自喜地告訴大伙兒自己會煮面,結果弄了半天,葉禹凡才知道他所謂的“煮面條”就比方便面多了一個步驟:把硬邦邦的面條放在沸水里煮軟了,然后再撈出來倒一點兒隨處能買到的意大利面醬,攪拌攪拌就能吃了——連雞蛋和火腿腸都沒有! …… 在長期的心理饑餓下,葉禹凡咬牙在當地超市買了一臺電飯鍋,他雖不會做飯,但把生米煮熟還是會的。 煮完飯,葉禹凡在上面倒了點兒意大利面醬……呵呵,如果做飯也能算是一門藝術的話,自己也算是有天賦的吧,葉禹凡想。 安妮見了葉禹凡的“作品”,心血來潮也想煮一次,借了葉禹凡的電飯鍋,自作聰明地把米倒進鍋里,煮了半天,直到焦味出來了,才發現大事不好! 葉禹凡黑著臉刷了半天才把他的寶貝電飯鍋給刷干凈,看安妮一臉內疚地站在邊上不斷道歉,又沒了脾氣…… “要加水煮!不能干煮!”葉禹凡演示了一遍,半個小時后打開鍋蓋,噴香的米飯躺在里頭,一顆顆圓潤飽滿,安妮像是見了什么魔術,震驚地問葉禹凡:“那些水去哪里了?” 葉禹凡:“……” 這不能怪她,這個金發姑娘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知道怎么煮米飯很正常。 同住在學生公寓里的幾個人中,杰瑞最大,但自從報到后葉禹凡就很少看見他,據喬伊說,他出去拍照了。 這個“出去”是去全國各地到處拍照,有時候甚至是深山野林從未有人涉足的地方——專業的攝影系的學生就是如此,他們有的甚至一年才回學校幾次,只是來了交份作業,聽杰瑞自己說,很多攝影系的學生本身還是一些大型媒體的工作者,工作之余順便來學一下課程。 葉禹凡他:“既然你回來的次數那么少,為什么還要住宿舍?住旅館不是更省錢?” 杰瑞回答他:“你知道,有一個宿舍,總有一種家的感覺?!?/br> 不久后,安妮也和杰瑞一樣開始神出鬼沒了,她不是忙專業,而是去談戀愛了,這個漂亮的姑娘一開學就收到無數愛慕者的追求。 對他們來說,在社交文化開放的西方,交朋友就像買新衣服一樣簡單。 連二十二歲的喬伊,從十三歲開葷至今,都已經交過七八個戀愛對象了,其中還有一個同性!當他得知今年已經十六足歲的葉禹凡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時,震驚地長大了嘴巴,不過他震驚的不是葉禹凡沒談過戀愛,而是他的年紀——“你居然十六歲了!我剛看見你時還以為你才十三、四歲!” “……”所以說,一開始喬伊口中的“你真可愛”就是這個意思么? “你和同j□j往過?”葉禹凡的關注點在這里。 喬伊說:“是啊,你不反感吧?我知道有很多東方人不能理解?!?/br> 葉禹凡垂眼道:“不會。你的那個對象……是什么樣的?” 提起自己的同性男友,喬伊就興奮了:“噢噢,你不知道,他實在是太美了,他和我所有交往過的女朋友,都不一樣,他就如同活著的阿多尼斯……那硬朗的肌rou,俊朗的面容……”他眉飛色舞地向葉禹凡訴說著,“真的,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被他吸引了?!?/br> 聽喬伊的描述,那個男生的美,是一種無關性別的美,就像一個擁有九頭身身材的男人,和一個擁有黃金比例臉的女人,這種美的尺度是公認的,而非“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美。 學藝術的人很容易被天然的美所迷惑,當那種美對人的刺激超過了世俗倫理的拘束,喬伊就一秒彎了,“我想親他,抱他,撫摸他的身體,我慶幸他不是神,而是一個人類,所以我想對他做的一切并非褻瀆,而是渴望……我追求他,我說能讓他快樂,他答應了?!?/br> “后來呢?”葉禹凡問。 “我們在一起一段時間,大概有兩個月吧,他的身體滿足了我的渴望和需求,后來他有了新的目標,我們就分開了?!?/br> 葉禹凡:“……” 喬伊露出懷念的神色:“雖然很舍不得,但他在那方面非常強勢,我也因難以忍受產生過分開的念頭?!?/br> 等等,強勢?葉禹凡驚訝地脫口而出:“你在床上的時候是在下方?”問完葉禹凡才發現自己的失言,尷尬地道歉:“sorry?!?/br> 喬伊卻無所謂,坦然道:“哦不,我們沒有確定的上下之分,但是我在下面的時候多一點,因為他被進入時會很疼,我卻還好?!?/br> 葉禹凡徹底無語了。 來到a國后,葉禹凡也對“同性戀”有了更深的認知,一方面是受異國文化的熏陶,另一方面也是對自身的好奇。 他至今都還不敢相信自己的前世是同性戀,和一個男人在床上自如地滾床單,那種刺激的如電流過身般的感覺,穿越時空的限制、突破記憶的阻隔直擊感官,如身臨其境。 而這一世,像喬伊所說的那種“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的觸動,只有兩個人。 第一個,是在冬日的河畔,把他拉離冰窟的人——焦急迫切地神情、眼眸中毫不掩飾的關懷、和絕對的自信的氣場,在那一瞬間就莫名地融化了自己的心,葉禹凡到現在都無法忘記。 第二個,是那日在飛往卡特飛機上遇到的人,盡管只有一面之緣,對方也如紳士一樣對自己表達了關心,但那個人卻讓自己發自內心地反感、抵觸、恐懼……這種負面的情緒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頭等艙、富家子弟——就因為他的威脅感,讓葉禹凡本能地把那一個群體的人全部劃入了自己謹慎交際的范圍。 可即使如此,葉禹凡還是會時不時地想,那個人到底是誰? 難不成……是和自己的前世有關的人嗎?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何方神圣 何月夕和郭哲愷按“少boss”的要求,開始了如地獄一般的英語學習過程。 官鴻澤不但給他們在校外報了專業的英語培訓基地,還建議他們空時去上皇家藝院免費為外國人開設的英語課。 “藝院的英語老師,很多都是藝術家兼職,去聽一聽能學到專業名詞?!?/br> 所以,何月夕硬著頭皮拖郭哲愷一起來“受難”,不過幸好兩人在這一個多月的折磨下,語言上有了小小的起色,至少不像是在聽天書了。 這一日,兩人去上免費英語班,卻不料見到了一個“熟人”——那個在暈機的家伙! 起初,何月夕還有點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了好久,還讓郭哲愷用他的“火眼金睛”確認了一下,才發現,還真是那家伙! 但是,他怎么會在這個地方出現?他不是外籍華人么?他的英語不是說的很好嗎?兩人面面相覷,悄悄地觀察起不遠處的人來。 葉禹凡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左手托著臉頰,右手握著筆,一邊聽課,一邊記著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他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落入了別人的視線,偶爾走神轉筆,偶爾抽張紙畫畫素描。 何月夕:“那家伙到底是誰啊……” 郭哲愷:“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那日兩人去“少boss”家,受了不少刺激,本來還以為自己能受到官家資助而沾沾自喜,卻沒想到官鴻澤身邊隨隨便便兩個朋友,就都比他們厲害。 兩個人從上萬個參賽者中脫穎而出,背負著所有同伴和恩師的期望來到這里,決不能就這樣隨便了事。所以,再不想學英語,他們還是每天受死一般在各種英文課堂之間來往。 “會不會是少boss的朋友?”在郭哲愷印象里,能這樣悠閑地坐在課堂里的人,也就只有像官鴻澤、傅廷信那樣的人了。 葉禹凡上課時表情輕松自在,絲毫沒有何月夕他們那種苦大仇深恨不得吃了英語書的感覺。 何月夕:“我看著像,就算不是,肯定也是哪家的少爺?!?/br> 郭哲愷:“沒錯!” 兩人又觀察了一會兒,何月夕自言自語:“可是他為什么要來上英語課呢?既然來上課,也是覺得自己英語還不夠好吧……” 郭哲愷卻沒想那么多,他直接道破了何月夕的心思:“咱要去勾搭一下嗎?” 何月夕:“……” 雖然不想承認,但郭哲愷那家伙的直覺力還真不是一般的敏銳??!而且這有話直說的性子……嘖嘖。 “再觀察觀察吧?!焙卧孪首魃畛?。 上完課,葉禹凡起身離開,英語課上的有很大一部分是亞裔新生,大多成群結伴,三三兩兩,可他卻是獨來獨往,頗有一種“高手”的孤傲感…… 兩人鬼鬼祟祟地尾隨著葉禹凡,看他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出教室,一手夾著本子,一手掏出手機,不知道看了什么,嘴角微微揚起。 何月夕說:“感覺他長得有點像柏沐?!?/br> “不像?!惫軔鹩檬种冈谧约貉矍氨葎澚艘粋€框,道,“他沒柏沐高,柏沐的臉部輪廓太柔和,看著像女生,但他不是,除了瘦,其它都不一樣?!?/br> “哎?!焙卧孪@了口氣,“我發現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都長得很帥?!?/br> 郭哲愷說:“我覺得你長得也不丑?!?/br> 何月夕:“……” 兩人跟著葉禹凡一直來到了一棟樓前,何月夕驚訝道:“這兒不是畫室嗎?” 郭哲愷:“是啊,怎么了?” 何月夕:“他真是咱們學校的人!” 郭哲愷:“要勾搭嗎?” 何月夕嘴角一抽:“……再、再觀察觀察?!?/br> 這個再觀察的機會,一直等到了五日后,兩人才在英語課的教室里重新見到葉禹凡。 郭哲愷悄聲對何月夕道:“機會來了,上吧,小月!” 何月夕炸毛道:“為啥叫我上!你怎么不去!” 郭哲愷指著他的臉說,機械地發聲:“你一臉想要認識人家的表情啊?!?/br> 何月夕:“……” 他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他就是好奇……或者說,是飛機上一路沒能和對方聊上幾句的遺憾,一直被悶著發酵了一個多月,現在終于嗅到了新鮮空氣的感覺。 “好吧,等下課就去?!焙卧孪Φ?。 待下了課,兩人又做賊似得跟上了,郭哲愷毫無怨言地跟著何月夕偷窺,他似乎本身就很享受這種刺激的行為。 “他去餐館了誒!” “我看那家伙,絕對是和少boss他們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