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第46章 可笑 雖然那些少女對玉容不斷示好,但玉容卻視那些眷戀他的女子如無物,笑嘻嘻得跟個真正天真懵懂的少年一樣。 石青瑜在玉容面前說了些客套話,就等到了來接玉容出宮的玉彥。玉彥知道石青瑜這邊女眷多,只在宮外等候。 石青瑜對玉容沒有多做挽留,只是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為他備下了禮物,送給了玉容。玉容一路嘻笑著出了宮,和照顧過她的太醫宮女一一告別。 直至出了宮,坐上了玉家的馬車,玉容得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皺著眉頭對他的哥哥低聲問道:“哥,你覺得石太后是個什么樣的人?” 玉彥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是我們應該效忠的人?!?/br> 玉容皺緊了眉頭:“可是現在我們家效忠石太后,將來效忠什么人呢?是石家還是皇上?” 玉彥聽玉容這般說,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石青瑜畢竟是個女人,雖然貴為太后??捎谐蝗栈实坶L大,必然會從她的手里□□。那個時候他們若是再效忠石青瑜就是亂臣賊子,可若是效忠小皇帝,又怎么對得起石青瑜這些年來對他們的恩惠? 玉容撓了撓眉心,撅嘴嘆了口氣:“太后很有決斷,就我看來,是比很多男人都要強。但是我這些天病著仔細想了想,太后她雖然年輕,她還能活多少年?人到七十都古來稀了。我們玉家效忠太后,也就多賺個五十多年的安穩……” 玉彥斜藐了一眼玉容:“你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背叛太后?沒有太后就沒有玉家!” 玉容搖了搖頭,心中卻不由得有些驚訝,他竟然從來就沒想過背叛石青瑜,就如當初石青瑜他殺那個叛變護衛,他就果斷的刺出那一劍一樣。忠誠于石青瑜,似乎早就刻在了他的骨血中。他似乎就該為石青瑜拼殺,用身軀去護衛石青瑜。 玉容略微愣一下,如今聽他的兄長這樣說他心中有些羞怒,看著面上已經帶了些許怒氣的玉彥,連忙辯道:“我從來就想過背叛太后,只是如今狀況對太后和我家都不利。太后終究有老的一天,到那時皇帝又不是她親生的兒子,怎么會對她好?現在她誰也沒招惹,就有人想殺她,到了將來她的權利要是壓過了誰,那不是更有人想要殺她了?” 玉彥聽后,皺緊了眉頭:“至于以后……太后自然有所籌謀,若是迫于無奈,那石家……” 玉容抽了下鼻子:“石家聽起來很不可靠啊,如果真心對太后好,怎么會有什么石鳳歌呢?” 玉彥沒有說話,玉容想到的事,其實他也早已想過。人的忠心都是有限的,而且他現在還有兒子與妻子需要照顧,如果有個人能護住他的妻子和兒子,他也許也會成為背信棄義的小人。 玉容皺著眉頭,低聲道:“如果太后成皇帝就好了,這樣大家都會太平。她做皇上,肯定比別人都好?!?/br> 玉彥聽后一怔,但卻沒有出言反駁玉容的話太過出格,他一直皺眉看著前方。 玉容離開皇宮后,那些少女們也都離開皇宮,順帶著也將她們所見到的石青瑜這幾日的所言所行帶回家去。 石青瑜坐在又安靜下來的宮中,仔細的將花枝上的敗葉摘去,聽著有人來報之前刺殺她的一個刺客終于招供,確實是仲平所為。 石青瑜點了下頭,說道:“那些刺客不僅刺殺哀家,竟然還敢誣賴仲家,著人好生看押?!?/br> 待那人退下,石青瑜就急召正在編寫士族史書的隋瑞。 隋瑞是隋族中人,學識淵博,石青瑜著他來編寫士族史書,自是為了拉攏隋家。隋瑞是隋家的人,他來編寫士族史書,自然是盡量抬高隋家。隋瑞一來到石青瑜面前,就立即把新尋到的里幾個隋家名士故事,呈給石青瑜。 石青瑜看了眼隋瑞呈上的名士故事,擺手說道:“隋大人此事暫且不說,哀家召你過來,是想將各家排序重新排上一回。想把仲家排到首位……” 原本隋家是士族史書的首位,仲家則排在第五位,如今竟然換了仲家做首位,隋瑞不由得皺緊了眉頭,立即打斷了石青瑜的話:“太后,此事已經定下,怎么能夠再三更改,莫非是太后有意戲弄我?” 石青瑜立即哭道:“哀家如何敢戲弄隋大人,實在是迫不得已。哀家如果不再把仲家提到首位,怕是難活呢……” 隋瑞皺緊眉頭,還想再問。但石青瑜卻哭倒再一旁,幾乎驚慌得哭暈過去,搖頭不敢再說。隨即就有宮女上前,說道:“太后情緒無法自控,還請隋大人回避?!?/br> 隋瑞出身士族,本帶著士族的驕傲,如今聽到石青瑜身邊的一個小小宮女竟然都敢要他回避,他就絲毫不再坐任何停留,轉身就離開皇宮。 石青瑜看到隋瑞離開,擦了下眼淚,對身邊的人囑咐道:“去信給鎮國公,讓其再外傳揚,說哀家被刺一事,是因為仲平不滿史書排序,一怒之下刺殺哀家。哀家在驚懼之下,不得不將仲家排在史書首位?!?/br> 自石青瑜垂簾聽政后,鎮國公石勇就有些急躁,恨不得早點兒把這江山改成了石姓。如今要針對士族,明家宗親是不敢有所行動,但鎮國公石勇還有幾分膽氣敢做這樣的事。既然石勇存有不臣之心,將來推翻明家宗親的過程中必然會遭到一些士族的阻撓,他肯定會想辦法把能除去的阻撓都先行除去。 士族勢力強盛,石青瑜無力正面于他們抗爭,只能慢慢分化他們。開始這一點兒的挑撥,也許算不了什么,但這種小挑撥不斷得積累下去,士族彼此間的矛盾越來越深,就是她逐一擊敗士族的機會。 隋瑞帶著石青瑜的話,就立即到了隋熙面前。隋家如今勢力相比田仲兩家相差較大,聽到石青瑜最初按年史排序士族,準備把隋家排在最前面。隋家上下方覺得有些揚眉吐氣,但如今突然就聽到改了排序,竟把年史較短的仲家排在隋家前面,其他家順序還未改變,這不是故意將仲家壓上隋家一頭么? 聽到這事,隋熙立即咬牙氣道:“怎么出了這樣的事?我去問了那石氏?!?/br> 長平在隋熙身邊為他斟上一杯清茶,輕聲說道:“太后一向待家主親厚,怎能突然捧起仲家?聽說太后之前遇刺,大概是驚嚇到了?!?/br> 隋熙聽后一愣,忙問起隋瑞:“你可知道太后遇刺是何人所為?” 隋瑞雖然學識淵博,擅長編纂史書,但實在不了解旁得事務,聽到隋熙這么問他,也是一愣,搖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隋熙就立即派旁人去問與石青瑜遇刺一事相關的官員,隨后迅速得到了與石青瑜的相關情況。 隋熙聽到這些情況,雖然這些消息沒有直指石青瑜被刺一事與仲家有關,但是這些消息累積起來,讓隋熙也有了石青瑜被刺一事就是仲平所為的判斷。 隋熙立即拍桌怒道:“仲平竟然膽敢刺殺太后!他也太過膽大妄為了?!?/br> 隋熙說完,就想到之前傳得一首童謠,說什么“塑座金椅,獻人中?!?,其中“人中”為“仲”,已引得許多人猜疑仲家,如今仲平竟然敢刺殺太后! 即便仲平再不滿石青瑜,怎么能夠貿然刺殺。而且就如今石青瑜所表現的模樣,也并非貪戀權勢的樣子,仲平對石青瑜的怨恨,是隋熙難以理解的。 而隋熙刺殺了太后之后,仲平難不成想挾幼帝而令天下諸侯?還是因為如今石青瑜親厚隋家,有意扶持隋家,才讓仲平起了殺害石青瑜的心思? 若是這般,那仲平就不單單是想對付石青瑜,許還打算對付他們隋家! 隋熙想到這處,倒冷笑起來:“豎子,愚昧可笑!” 隋熙身邊的太監長平相貌依舊清秀,輕挽起袖子又為隋熙奉上一杯清茶。 第二日,當仲平為仲家能在士族史書中占據首位,所以刺殺石青瑜的消息漸漸在京城中蔓延開后。引得許多士族與皇室宗親紛紛驚嘆,原本石青瑜這士族史書的撰寫,對于隋家來說,可能算是一樁大事。但對于田家王家仲家,他們并不看重。甚至連歷代族中所出名士故事,他們都懶怠向石青瑜呈交。 如今仲家為這事刺殺石青瑜,讓其他家中的年輕后輩覺得此史書編撰是一樁大事,不可以再像以前輕待此事,于是有許多人就借此向石青瑜示好。 于此同時還有更多的人懷疑仲平,若是仲平真是為了史書排序,仲家過于排后,所以要刺殺石青瑜,那仲平也太過心胸狹隘了。其中最不滿的當屬仲家族人,若仲平刺殺石青瑜僅是為了史書排序。那為了這等小事,就把整個家族置于險地的人,怎能作為家主? ☆、第47章 科舉 仲平的用心在被許多人猜測著,沒有幾個人認為仲平只是因為厭惡石青瑜個人而刺殺她,大多認為若是仲平當時刺殺了石青瑜,那必然是因為權利。 其他士族還未有舉動,仲家內部的幾個早就不滿仲平行事的人就先指責起仲平來。 仲平性格本就怪異,聽了別人的指責,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都未尋個借口,直接明說他就是惱恨石青瑜,所以要刺殺了他。 仲平行事如此激進,不顧后果,讓更多仲家族人覺得仲平不能做為家主,集結起來免去仲平的家主之責,仲平一時也無法再有精力去對付石青瑜。 為免去其他士族猜疑,仲氏官員紛紛在朝堂請求石青瑜能夠按士族年史編寫士家歷史。 石青瑜只表現得驚慌失措,不敢應答此事。 仲家官員無法由著石青瑜不面對此事,屢次奏請之下,石青瑜才提出了她的條件。那就是今年新科舉子的月俸,仲家在戶部的官員不得阻攔,仲家只能答應下來。 見月俸已經安排妥當,今年的科舉考試也按時舉行??婆e考試只用兩天,考試結束,試卷即刻封閉,呈給石青瑜。 石青瑜先命人將考卷分為三類,第一類是辭藻華麗但是言之無物,第二類是用詞平實但有切實建議,第三類是辭藻華麗但亦言之有物。 此三類的考卷逐一減少,至第三類,所留不過一兩份試卷。 石青瑜主要看的是第二類試卷,將其中政見切實可行的放在首位,依次安排科舉名次。 之前幾次科舉,都是三年舉行一次,每次也不過十幾人中舉,但這一年石青瑜一共定下進士八十名,其中多以寒門出身的學子居多。 如此大規模的招錄舉子,吏部尚書田致先行在朝堂上反對:“一次招錄這么多進士,與以往規矩不符,且也沒有這么多官職可供安排?!?/br> 明峻已經習慣了上朝,不再驚慌害怕,可也不知道上朝的有趣之處,此時正倒在龍椅上睡覺。雖然田致的話說得聲音很大,但也沒有把名峻吵醒。 石青瑜沉聲回道:“沒有官職又有何妨,天下間的官職又不是自始即有。以后各部職位都設副職,從今年舉子中選人才擔任?!?/br> 田致躬身說道:“可這么多的人,將來月俸……” 石青瑜大聲喝道:“不過八十名進士罷了,出任不過八品官員,一人月俸不過2000文。我們這泱泱大國,難道供養不起八十名進士?仲和?你是戶部尚書,可覺得供養不起?若是供養不起,哀家愿意每月俸祿減半,以養天下賢能之士?!?/br> 仲家此事處境尷尬,實在不敢輕舉妄動,且之前都得了石青瑜的安排。仲和略一猶豫,就垂頭說道:“我朝繁榮,自能供給這區區八十名進士的月俸?!?/br> 石青瑜點了一下頭:“仲大人這般說,哀家甚感欣慰。但皇帝尚幼,正缺人輔佐,哀家愿拿出宮中一半開支,用于建立招賢館。此招賢館不分出身貴賤,只需有一技之長,即可進招賢館為一散士……” 石青瑜還未說完,看著就有幾個官員對視一眼,就要對她跪下。 石青瑜立即說道:“此乃哀家與后宮眾妃嬪自愿捐出銀錢,為國招賢。所招賢士,也由后宮分出開支供養,與其他國事不同,不須眾卿贊同。宣布招賢通告!” 隨后,就有一太監大聲將招賢通告念了出來。 待招賢通告念畢,陸續還有大臣跪下,石青瑜一律置之不理,只又頒布新的政令,將所有官員均官升一品。原本已官職一品的官員,職位不再提升,俸祿再加一倍。 石青瑜頒布此政令后,那些反對石青瑜意見的官員才不再跪下。 只田致皺眉問道:“那這提升官職該如何安排?!?/br> 石青瑜沉聲回道:“只提品級,官職不做改動?!?/br> 朝堂上就即刻有官員陸續跪拜,但還有一部分官員立在朝堂上,用審視的目光看向石青瑜。石青瑜絲毫不畏懼這些人的目光,逐一掃過這些人,才下令退朝。 帶本年進士開始入朝為官,招賢館也建立起來。比起石青瑜在朝堂上籠統的說著招用賢能之士,招賢令和招賢館的規矩與賢士標準都細致明確,分設農科、武科、雜科、術科四科,其中四科還各有分類。招賢館不僅招納賢士,還定期設課。 招賢館一設立,不過數日,就招攬各類能士近百名,其中以擅武者居多。因本朝不設武舉,各將領都是自士兵做起,靠著赫赫戰功才能奪得官職??烧匈t館的建立,給這些人一個捷徑,若是能夠進入招賢館,就是與石太后與石家攀扯上關系,石家手中握有兵權,自有這些人的用武之地。 而且招賢館提供食宿,每月發放月俸,誰不愿去? 只是招賢館設置的入館要求太高,非各界頂尖能人不能入館,不然招賢館內,何止百人? “這幾份粉末放在一起就能炸開?” 石青瑜坐在高座上低頭看著正瑟瑟發抖的干瘦男人,這男人名姚盛,是招賢館雜科中人。石青瑜對招賢館花費了許多銀子,自不是為了白養這群人。各科每三月都需有呈報,雜科所涉及的有制藥、織錦、紡紗等,而這姚盛這一次為她呈送的火藥。 因姚盛描繪的火藥威力巨大,石青瑜就面見了姚盛。 姚盛頭也不敢抬起,顫聲說道:“只需按比例把這幾種粉末混在一起,就能發生爆炸?!?/br> 石青瑜微皺眉頭:“你覺得此物可用在何處?” 姚盛顫聲回道:“回,回稟太后,此物可用于炸山炸路?!?/br> 石青瑜繼續問道:“怎么引爆?” 姚盛尚未想到此處,就慌忙回道:“只需要把大量火藥粉末放在需要炸開的地方,然后著一壯士甘愿舍身,引火點燃即可?!?/br> 石青瑜忍不住笑道:“莫非引爆一次,就要死一個人?” 姚盛還未想到更加安全的點燃辦法,聽到石青瑜的話,知道她并不滿意的方案,就忍不住怯了幾分,忍不住抬頭說道:“小人還在仔細設想此方案,如今能夠想到的就是這個辦法?!?/br> 說著,姚盛話音一頓。他雖然在招賢館任職,總是得到太后的各種賞賜,每日總能得到宮中賜下的水果點心,但是他從未見到石青瑜本人。 但在姚盛心中,石青瑜身份尊貴,應該一個面容威嚴的女子。但他沒想到石青瑜竟然這么年輕,模樣長得柔和秀麗,表情這么溫柔,看起來模樣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但表露的氣質卻是穩重可靠的。 姚盛略微愣了一會兒,心中的怯意少了一些,才大膽說道:“還請太后容小人數日,小人必然想到穩妥安全的燃爆方法?!?/br> 石青瑜輕笑道:“此物很好,所以應該慎之又慎。此事也不需著急,穩妥為上,既然威力巨大,還請你多想想該用在什么其他地方。來人,賞姚盛獻寶之功?!?/br> 待賞賜之物送來,姚盛見到石青瑜賞賜之物中有一對長命鎖,心中略有不解。 石青瑜笑道:“聽說尊夫人為您添上一子,已快滿月,這時哀家送給貴公子的?!?/br> 姚盛連忙跪倒在地,大聲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