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胸腔傳來的痛楚要決堤了。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沖出眼眶,他只能把臉埋在臂彎,讓這些咸苦的液體盡數被墨色的衣袖吸收。 他把內力耗盡、吞下化功丸,帶著滿身傷痕從未名山上跳下來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能活。 齊釋青肩膀都在顫抖,整個人卻像啞了,完全地靜默,沒有讓第五君看出一絲異常。 第五君望著漂亮的彩色燈籠,輕輕地哽咽。 “我再也見不到大剛了……” 齊釋青眼前好似有一個萬花筒在轉,他的頭很暈,心臟很疼,很久沒有緩解。 他不明白。 第五君記得他父親,記得自己的徒弟,記得玄陵門,記得灸我崖,卻不記得他。 作者有話說: 抱歉今天很短小,在學校加班到很晚來不及碼字了,下一章多一點 第276章 忘情(十二) 明媚靜謐的夜空下,各家有各家的喜怒哀愁。 第五君望天嘆了好久,枕著滿頭白發,十分滄桑地扭頭看向齊釋青,“你……” 原本想說的話突然頓住,第五君從躺椅上坐起來湊近齊釋青,認真端詳了會兒他的臉,眉心蹙起?!澳隳樕趺催@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嗎?” 說著,他就伸手去握齊釋青的手腕,卻被齊釋青躲了過去。 “讓我給你看看!”第五君急了,又一撈齊釋青的胳膊。vb狗裝你媽 就在快被第五君抓到的一瞬間,齊釋青身體往后一仰,第五君驟然失去重心,被齊釋青一只手按在后腰上,按進了他懷里。 齊釋青坐著,第五君趴在他肩頭,兩人姿勢無比親密。 將這個溫熱的身軀擁入懷中的那一刻,齊釋青的心臟重重敲了一下,好像終于落到了實處。他顫抖著收緊手臂,膽怯地輕嗅第五君身上的味道。 第五君讓齊釋青抱了會兒,哎了一聲,想要起來。他感受不到曖昧,只覺得熱,拍了兩把齊釋青的后背,說:“哎哎,老弟,你快松手吧,大夏天的你不嫌熱???不讓看就不看,抱我干嘛!” 齊釋青摟著第五君,把臉埋在他頸窩處待了片刻,然后才慢慢松開手。 “我比你大?!饼R釋青沒接第五君的茬,反而又重申了一次年齡的問題。他臉上雖然還是沒什么血色,卻露出了一絲笑容。第五君看著這雙黑沉的眸子閃閃爍爍,竟然讀出來了點期待。 “啊,哦?!钡谖寰龂K了聲,撓了撓頭,“但我總感覺我比你大。萬一你騙我怎么辦?我現在又沒法求證?!?/br> 第五君發現,他不管說什么,每說一句話,齊釋青都能看他好久;而且跟他交談的時候總有一種奇怪的錯位感,要么延遲回應,要么答非所問,好像他們不是處于同一個時空似的。 “你總看我干嘛???”第五君皺著眉頭,猶疑地問,“是不是你聽說了什么事,才總這么看我?” 他重新坐下,認真地看著齊釋青,用下巴指了下叮叮咣咣的廚房,解釋道:“我確實想跟你好好聊聊,但今天家里還有人,有些話可能不方便講?!?/br> 齊釋青沒有表露出任何異議,但一直定定地看著第五君,好像在等他繼續說下去似的。 第五君抿了下嘴唇,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可能跟所有人一樣把我當成叛徒。但我沒有害過你父親。真正的叛徒另有其人?!?/br> “我知道?!饼R釋青說。 第五君驚訝地問:“你知道?”他停頓片刻,哼笑一聲,“你騙我的吧。玄一和玄十師兄從灸我崖把我帶去玄陵門的時候,可是把我當叛徒的,還給我喂了化功丸。你又是從哪知道的?” 齊釋青看了第五君很久,久到第五君幾乎以為他是睜著眼睡著了,伸手在齊釋青眼前晃了晃,被齊釋青冰涼的手抓住,握在掌心。 齊釋青嘴唇顫了顫,聲音很輕。 “……當時,把你從灸我崖帶走的人,除了玄一、玄十……還有誰?” 第五君光是聽見齊釋青的嗓音就覺得他很痛苦,但他不理解。 “還能有誰,玄陵門的弟子呀,來了一堆?!钡谖寰X得自己的手背都冰得慌,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齊釋青的手,“你手太涼了,我給你瞧瞧,給你抓服藥調理一下?” 齊釋青輕輕握住第五君的手,垂下眸子。 正在這時,志得意滿的沈大廚端著第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出來了。 “開飯了!” 他歡快的嗓音在看見第五君和齊釋青頭碰頭、手牽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一般情況下,正常人在這種時刻會條件反射地撒手,跟對方保持距離以示清白,可偏偏齊釋青和第五君都不太能算正常人——齊釋青是絕不可能主動松手的,發現有觀眾反而把手握得更緊了;而第五君情竅關了、以一個純正的醫者心態正試圖去摸齊釋青的脈搏,完全不把這種程度的接觸當回事——因此都沒松手。 沈旦端著菜站在廚房門口,像是被雷劈了。齊釋青對此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而第五君則開心地站了起來,讀不懂氣氛地說:“沈老板好手藝!好速度!” 第五君一站起來,他那只跟齊釋青交握的手就被拽在半空,就跟故意展示給沈旦看似的。沈旦盯了好一會兒才扯著嘴角,盡力克制地說:“準備吃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