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他走了挺長時間,路過了十好幾個關門堵窗的商戶,突然眼睛一瞇。 好像水里有個人啊。 第五君把手放在眼前擋雨,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那確實是個人。 這人躺在水里,雨水幾乎把他給淹了,只有個腦袋露在塊石頭上,像枕了個枕頭似的。 他穿了一身黑——不過第五君也不是特別確定,因為現在天色已經晚了,什么東西看上去都是灰黑的——黑衣服在水里倒是挺飄逸的,像是泡發了的紫菜。 第五君摸著墻走過去,彎腰先去探這人的鼻息。 結果雨太大,啥都沒感覺到。 第五君“嘖”了一聲,又去找那人的手腕,從水里撈出來,試了一把,發現這人還有點脈搏,便松了口氣。 “喂,醒醒,要睡回家睡?!钡谖寰闹@人的臉,試圖把人叫醒,但這人一點反應都沒有,昏迷得徹徹底底。 第五君嘆了口氣,想今天真的有點倒霉,本來在家舒舒服服的,這都碰到了些什么人。 雨越下越大,眼看著小巷子里的積水又要上漲了,第五君想也不能放任這人暈在這里啊,再暈個個把時辰就好溺斃了,只得把人拽起來,還得小心著不讓他口鼻進水。 第五君回頭看看來時的巷子口——已經走進來很遠了,返回去太麻煩——又扭頭看看就快走到的邪神廟,嘆了口氣,拖著這個人往巷子的另一頭走去。 “總算到了!沉死了!” 第五君哼哧哼哧地拖著這個人爬上好幾層臺階,進了邪神廟。 臺階上的水跟瀑布似的,腳踩上去都打滑,第五君不光背著藥箱,還拽了一個半分意識都沒有的成年男子,覺得自己簡直是縣令家的苦力。 總算頭頂有遮擋了,第五君深吸一口不含水珠的空氣,像小狗甩毛一樣甩了甩頭發,一邊擰自己的衣裳,一邊嫌棄地瞥著地上這人?!斑@什么破衣服,光吸水都得吸幾斤……” 借著邪神廟里的明燭,他看清地上這人的確穿的是一身黑衣,層層疊疊的,看上去很是華貴,不過因為泡了水,上面的暗紋顯不出來。 第五君在下界待了這么久,碰到穿這種衣服的人一向都是繞道走——在信奉邪神的下界,非富即貴的人,大多不是什么好東西。 剛剛在縣衙的那一遭更是讓第五君深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看出來這人也是個不知道靠什么發家的富家公子,第五君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因此就放任這人趴在地上,沒有伸出一根指頭幫忙翻身——反正廟里也沒水,憋不死。 第五君渾身滴水,走到邪神像跟前。 “真是造孽……”他把雙手在蓋供桌的紅布上使勁擦了擦,擦干后跳上去,開始爬邪神像。 這座邪神像就是最大的那個邪神像,高兩丈有余。 第五君現在身體大好了,雖然渾身濕漉漉的,但手腳可比三個月前麻利很多。他不用爬到邪神頭頂,只在邪神半腰的位置上看見頭頂那張符咒還好好地貼著,就放心了。 “呼?!?/br> 第五君跳在地上,從供盤上拿起一個水果,在濕袖子上擦了擦,啃了起來。 “不新鮮了?!钡谖寰财沧?,“至少三天沒換過水果了?!?/br> 他啃著水果,瞧著外面的雨簾,想邪神信徒本就該是這么回事,只有天氣好、有求的時候才會來,平常誰來嘛。 第五君越想,越覺得縣令有病,他到底是忠誠的邪神信徒還是特別討厭司命神君?如果是討厭師父的話,他又是從哪里知道師父的法號的? 對于這種無解的問題,第五君想了一會兒就放棄了。余光掃過地上趴著的那個人,第五君忽然想到剛剛巷子口外那股子陰氣。就是那股突兀的陰冷氣息才把他指揮到這兒的。 他原以為是邪神廟里的符咒出了問題才導致邪氣外泄,但現在看看并非如此。而那條小巷子他都走遍了,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所以…… 那股邪門的陰氣,難道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這什么人??? “哎呀,別是跟縣令一樣的精神病吧?!钡谖寰悬c害怕地想,“萬一他也是那種極其忠心的邪神信徒,那簡直是被邪氣腌入味了??!” 第五君越想越覺得瘆人,趕快把藥箱背好,甩甩袖子跑出了邪神廟。 他沒有把人翻過來,自然就沒有看見這人身前壓著兩樣東西:一樣是枚玉佩,跟他當掉的那枚一模一樣;另一樣則是一只通體純黑的羅盤 ,正散發著至陰至寒的煞氣,就連邪氣都不敢輕易靠近。 作者有話說: 第五君:(把老公往邪神廟一扔,甚至沒有翻面)這兒不淋雨,還有吃有喝,夠意思了 第268章 忘情(四) 正如第五君所預料的,他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小秀才一個人在家等著,一想到哥哥是被帶去了縣衙就焦慮不已,左等不回右等不回,不到日落時分就急哭了。 但她很乖地遵守了第五君說的話,不讓她出門她就不出門,只來來回回在屋門和院門中間晃蕩。 等第五君推門回家的時候,小秀才哇地撲出來,眼睛已經腫成桃子。 “唉——”第五君重重地嘆了口氣,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讓第五君老懷欣慰的是,小秀才果然做好了晚飯,在鍋里一熱兩人就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