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更何況,人命關天,沒什么貴賤,能救則救。 于是第五君對他們說:“等我拿個藥箱就來?!?/br> 家丁點頭,但伸出一只手拉住院門,十幾號人堵在門口站在雨里,監視他回屋。 第五君回去拎起藥箱,孕產婦能用到的藥都帶了些,還帶了不少銀針。小秀才很不放心,小聲說:“哥哥要不你別去了!” 之前剛來永豐鎮、碰到縣令他們給邪神上香的時候都恨不能躲八丈遠!現在可好,直接要進龍潭虎xue了! 第五君轉頭對她一笑,“沒事,哥哥去去就回,你在家不要出去,把門鎖好?!?/br> 然后就拎著藥箱,在那些家丁的護送下上了轎。 該說不說,第五君“神醫”的名號到底不是白得的,從他進了產房到孩子啼哭,一共沒有一炷香的時間,母子平安。 肥頭大耳的縣令像頭豬一樣,搖頭晃腦地拱進來,看家仆懷里的嬰兒看得眉開眼笑。 縣令先安撫了下寵妾,語氣讓第五君特別惡心,酸掉了牙,好像心疼這女人心快疼死了似的,完全不像剛剛第五君進產房前拉住他、橫眉怒目地命令“保小”“要兒子”時的嘴臉。 安撫了沒兩句,縣令就搓著手,極為油膩地來到第五君面前,問:“我要付神醫多少錢?神醫盡管開口!這么大的雨,真是辛苦神醫了??!” 第五君幾乎被他身上的油味熏著了,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卻又不得不克制住、站定。 他看著這劊子手出身、一臉兇相沒有福氣的縣令,想了半晌,提了一個古怪的要求:“能治病救人是我的福分,縣令大人可以不用付錢給我,但要幫我修一座廟?!?/br> 縣令愣了一下,接著笑道:“是以神醫的名義,修一座帝君廟是吧?好說好說!沒問題!” 卻聽第五君打斷道:“大人誤會了,我信奉的并非玉清無量天尊,而是另一位神仙?!?/br> “哦?”縣令臉色頓時變了,他背起手來,腫泡眼瞇起,“哪位神仙?” 第五君:“文昌星神,司命神君?!?/br> “轟——??!” 縣衙大門猛然合上,在雨里發出沉悶的巨響。 第五君被亂棍打出了縣衙。 他的藥箱拖在地上,銀發散亂,如同一只落水的長毛狗,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至于嗎? 只是給別的神仙修個廟而已,至于這么生氣嗎? 縣令竟然是這么虔誠的邪神信徒??? 第五君瞪著衙門的牌匾,過了須臾,門又開了,一袋子銀錢扔了出來,有個家丁在門縫里沖他吼:“帶上你的錢滾!再讓我們老爺聽到這種話,小心你的腦袋!” 第五君一雙杏眼如同水洗,驚得圓如核桃,嘴巴張大了。 天啊……信奉別的神仙竟然是跟腦袋掛鉤的嗎…… 人間好可怕。 但第五君只呆了一小會兒,下一刻就喜滋滋地上去撿錢了。這一袋子銀錠的重量,足夠他半年不開張了。 太賺啦! 等第五君的身影從這條街上消失,門縫里的家丁才移開視線。 家丁回去稟報縣令:“神醫已經走了?!?/br> 縣令沒說話,給家里供奉的小邪神像上了三炷香。 上完,才轉頭看向家?。骸拔矣浀糜袀髀務f,渾書鼎金典當行的沈大少爺,跟這神醫是拜把子的兄弟?” 家丁點點頭。 縣令挺著肚子給邪神擺上供品,“那怪不得有城西百姓狀告沈旦,說沈旦毀了他們的帝君廟,本答應重修,修成卻發現換了一個神仙。我本以為這是無稽之談,現在看來并非如此?!?/br> 把幾盤供品都擺整齊,縣令又給邪神像鞠躬。鞠躬完了,臉上的橫rou一抖,惡狠狠地說:“吩咐下去,徹查此事,擇日升堂?!?/br> 縣衙雖然也在永豐鎮中心,卻和第五君的醫館在兩個方向上,如果天氣好,走路大概兩刻鐘,而這種天氣——第五君在心里估計了下,天黑前能回家就不錯。 他背著他的小藥箱,嘆了幾口氣,淋著雨往前走。 連日暴雨,白天也暗得很,家家戶戶都點著燈。 第五君放棄打傘,淋著雨甩著手走路,扭頭望向這些燈火,莫名挺開心的,因為他家里也點著燈,而且還有人在等他。 等他回去,說不定小秀才連飯都做好了呢。第五君喜滋滋地想。 他啪嗒啪嗒踏著雨,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突然汗毛倒豎、心中一陣惡寒,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飄來。 這種感覺讓第五君當即就想到了邪神之力。他轉頭一看,腳步驀然停下——這條巷子盡頭的岔路口竟然就是永豐鎮最大的邪神廟。 他“嘶”了一聲,想不應該啊,這座廟里的香火早就轉到師父那里去了,邪神在這座廟里是沒有勢力的,難道是符咒出了什么問題? 得去看看。 一想到要去邪神廟,第五君臉上因為快要回家而冒出來的幸福笑容就消失了。 狹窄的巷子沒有排水渠,連日大雨之下,積水到了腳踝,嘩嘩流淌。 第五君圖快,一頭扎進了小巷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邪神廟進發。 這條巷子幽深狹長,平日里是小孩子最喜歡的捉迷藏的場所,第五君每次路過都得提防著小孩飛出,但現在沒人能在這里跑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