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五君顫抖著長吁一口氣。 “早想到這個法子就好了……幸虧多帶了幾張出來?!?/br>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繼續向上爬。 黃符紙染著血,終于貼在了邪神的頭頂。 第五君站在邪神的耳朵上,粗喘了好一會兒。 他雙手雙臂連同衣袖都被血染紅了,只有銀發纖塵不染,看上去竟也像個兇煞的神仙。 第五君盯著這張符,冷哼一聲。 這也算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想要這種符咒生效,首先要會畫這道符。 這種符非常難畫,知者罕有,第五君只是兒時在玄陵門的一本古書里見過。在剛剛千鈞一發之際,若不是符咒生效了,他甚至不敢確信他畫的是對的。 其次,要會畫符,也要有新神君。 下界已經沒有別的神仙廟宇了,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他們供奉的“帝君”其實是個假帝君,別的神祇更是不認識。除了雕刻新神像的第五君,沒人會做這種事。 再者,這道符的關鍵在于知曉轉移香火的雙方神君的名諱,要用朱砂寫在符紙的正中。 而天上地下,恐怕只有第五君一個人知道玉清無量天尊邪神君,大名祝祚,文昌星神司命,真名司少康。 正是這一連串的巧合環環相扣,讓第五君在下界建了一個新神的廟宇,偷來了香火,給自己尋得了正神庇佑。 第五君最后確認了一遍最頂上的那道符貼得結實,就慢慢往下爬。一邊爬,一邊還小心地拿干凈的衣角擦拭自己的血,試圖抹去他在邪神像上留下的痕跡。 下到一半的時候,廟外突然傳來人聲。 深更半夜哪來的人?難道是他驚動守廟的護衛了? 第五君腳步一頓,飛速扯下那張貼在神像腰側的染血的符紙,隱藏在邪神像的背后。 來者并非守衛,而是一對野鴛鴦。 準確地說,是一對野鴛鴛。 因為都是男的。 第五君的額頭懟在邪神的后背,緊緊閉著眼,手還得死死抓住邪神的腰封絲絳,腳指都快把鞋底摳出洞來了。 他從未如此懷念過他的靈力。如果他靈脈還健在的話,就可以暫時封閉他的聽覺,不至于聽見底下的yin詞浪語。 如果第五君這輩子只能許一個愿的話,這個愿望就是這一對野鴛鴛早點收工,他寧愿再偷一遍香火都不想遭這個罪。 第五君欲哭無淚、求禱無門,但卻不得不聽著他們的動靜。 “嗯……啊……你輕點!” “好舒服……哈……” “我們這樣……嗯!帝君會怪罪的吧……” 衣料摩擦、布料撕扯,香爐供桌都被亂拳腳踢吱呀平挪,砰的一聲又是撞柱又是砸地。 水聲rou搏聲呻吟聲齊聲大作,第五君甚至都感到這尊結實得像山一樣的邪神像都被他們震動了。 “不會的寶貝兒,我……可是最大的香客,這座廟都是我修的……每年給帝君上多少香,他心里都有數,呵呵……” “而且,我,不是還帶了新香來么……” “這個大小……你喜不喜歡?要不要,試試?嗯?” “救命!”第五君在心里吶喊,“師父救命!” 剛想到司少康,第五君又是一陣想死——真的太要命了,他到底給他師父整了些什么香??! “求求師父別怪我?!钡谖寰龓缀跻蕹鰜?,“師父別嫌棄……” 第五君憋了一包眼淚,最后只能在心里咒罵邪神:“祝祚,你壞事做盡!瞅瞅你的信徒都是什么德行!” “你夫人會不會吃醋……嗯??!” “哈……哈……她不知道……” 第五君聽得想吐,幾乎要氣得撅過去。 等到這一對野合的斷袖終于離開邪神廟,東方既白。 第五君的黑眼圈快要耷拉到顴骨,動作僵硬地從巨大的邪神像上一點點爬下來,如同一只僵尸。 他雙眼無神地瞥過地上的香爐,見里面果然又多了一根新香,這支香沒有大腿那么粗,但也有胳膊那么粗。 第五君默默然轉過頭,像個鬼魂一樣飄出了邪神廟。 太可怕了。 第五君回到家,頭腦空空地把染血的衣服泡在水盆里,然后就一頭栽在床上。 他本來計劃著一晚上就能去三座邪神廟,可誰能想到在離家最近的這座廟就遭受了這樣的荼毒和摧殘。 他大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直到小秀才都起床了,自己出門買了早點,拍他的門叫他起床。 第五君宛若一縷游魂,爬起來開了門。 小秀才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驚叫道:“哥哥你怎么了!” 第五君喃喃道:“沒事……哥哥只是受了點刺激……過一會兒就好了……” “哥哥是不是做噩夢了?”小秀才跳起來摸第五君的額頭,像個小大人似地說:“我以前做過很可怕很可怕的噩夢,醒來就發燒了!” 小秀才這一跳不打緊,還沒覺出手下溫度正常不正常,就先眼尖地瞥見了第五君房里的神像。 她驚喜地“呀”了一聲,說:“哥哥!你昨天熬夜又把它細雕了一遍??!” 第五君迷蒙地順著小秀才的視線轉過頭去,果然見那座司命神君的神像增添了不少細節,已經可以往“栩栩如生”這四個字靠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