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而小秀才學習能力極強,上灶的姿勢已經非常專業,跟著沈旦學了不少東西不說,還能自己摸索著創新出來好吃的菜。 因為有他們倆,第五君美滋滋地隱藏了自己那堪憂的廚藝。 這天晚上,第五君把他雕好的神像捧出來給他們看。 因為他雕工實在生疏,只能雕出來個大概: 這神仙左手拿著一把純白無字的折扇,右手持筆——筆是單獨雕刻的,第五君沒那本事雕成一體的,只能雕好后塞進他的掌心——筆桿上刻了一行字“文昌星神司命”。 神仙應該是很俊美的,但第五君只雕出來了些許神韻,五官算不上精致,卻一眼能看見神仙唇角帶著的戲謔的笑意,十分生動。 小秀才“哇”了一聲,連聲說“好看”;而沈旦是看過書的,成語用了一連串,把第五君都給夸得不好意思了。 他鄭重地給兩人介紹道:“這是文昌星神司命,我師父?!?/br> 沈旦一愣。 他看著第五君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辨認修仙之人與眾不同的氣息,睜大了眼睛問:“你師父是仙人???你……是修仙的?” 第五君笑著說是,又說:“我是從蓬萊仙島下來的,不過現在是凡人一個了?!?/br> 小秀才嗯嗯點頭,激動地又講起她撿回來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哥哥的故事。 第五君聽著小姑娘嘰嘰喳喳,溫柔地注視著這座神像,也不管沈旦信還是不信。 這些日子下來,第五君身上的傷基本好全。他還頗為驚奇地發現,從他跌落下界之后,因為靈脈被毀造成的軀體僵直的情況再也沒發生過,可能是因為下界的人都是沒有靈脈的,他剛好能融入其中。 當天夜里,在小秀才睡下之后,第五君關門堵窗,蘸著朱砂,屏息靜氣地在黃紙上寫符。 他一連寫了十張符,后面九張都是一樣的,只有第一張不一樣。 第五君把第一張符貼在了他雕的司少康神像的底座上,然后把剩下的符揣了三張在身上,其他六張鎖在抽屜里,留下備用。 永豐鎮已經陷入沉睡,路燈黯黯惶惶如同鬼火,沿途有喑喑咕咕的蟲鳴。 第五君提了一盞小燈,無聲地推開院門,向邪神廟走去。 距離他最近的這座邪神廟在永豐鎮的鎮中心,是最富麗堂皇的一座。這座廟幾乎被達官貴人所壟斷,因此受香火極多。平民百姓根本不敢來此上香——供奉比不過,邪神定然不聽愿。 第五君隱蔽地靠近,見并沒有人守衛,便走了進去。 廟里的邪氣從地面縈繞到數層樓高,如同永不停歇的一個風輪,氤氤氳氳。第五君小心地繞過香爐——里面還燃著幾根粗香,顯然是傍晚才點燃的,香客想讓其一夜不滅。 不過這些達官貴人日常事務繁忙,鮮少能來親自進香,多是讓家仆代勞。 “管他幾分誠,意思到了就行?!钡谖寰?,“師父,保佑我?!?/br> 第260章 偷香(三) 在最排場的廟宇里,邪神像自然也是最氣派的。 這座邪神像高兩丈有余,巍峨得像座小山,不知花了多少人力財力才雕刻而成。第五君站在神像底下向上看甚至都看不到頂,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跨上了石基。 邪神像四面不靠墻,而挪移香火的符咒不能被遮擋,倘若貼在下方勢必會被人發現,因此第五君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貼在神像的頭頂。 如果是還有靈力的第五君,上個兩丈的石像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但如今他是個重傷初愈的凡人,要不出聲地攀爬一座雕刻得無比精細、甚至還拋光到閃閃發亮的巨大神像,實在是非常困難。 第五君的手指死死扣住邪神君雕像上的溝壑,全身都緊繃發力,謹慎地一步一步往上爬。 神像并不是讓人攀登的,因此能落腳的地方非常少。而能容納手指和腳尖的縫隙多是精雕細琢的花紋溝壑,有時只能允許兩根手指著力,并且邊緣都異常鋒利。 即使第五君已經非常小心,仍然被劃破了手。 dao.du.jia.bao.zha 邪神像沾上血跡的一剎那,廟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第五君屏住呼吸,就見那一直上下浮動游轉的邪氣在空中停了,那凡人看不見的黑色游絲像是預備伏擊獵物的野獸。 第五君的心臟跳了兩下。下一刻,就見那邪氣擰成一股猙獰的旋風俯沖下來,直撲他而來! 第五君瞬間被黑暗籠罩,什么都看不見,如同瞎子,猛烈的陰風不停往口鼻灌入,他幾乎窒息。 邪氣舔舐著他手上傷口的血,傷口越綻越深,血液涌出,滑得第五君幾乎抓不住。 但他根本不敢松手——他此刻已經爬到了一丈高的位置,底下全是香爐和供奉,如果這時松了手,摔下去必死無疑。 傷口已經深可見骨,十指連心更是劇痛,第五君衣袂翻飛,在邪神像上搖搖欲墜。 突然,他的衣襟被狂風吹散了,第五君腦中一剎那閃了靈光,松開一只手,飛快從胸口掏出一張符紙啪地拍在了邪神像上。 狂風立時止息。 眼前的黑暗灰飛煙滅。 第五君睜大眼睛劇烈地喘息,死死扒住神像穩住平衡,手指用力到僵硬扭曲的地步。 鮮血順著邪神像的腰側一滴滴往下掉,就跟邪神受傷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