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從山頂,到山坳,每一塊石頭,每一株衰草都被覆蓋在金光之下,所有的邪祟無所遁形。 他們能聽到山中隱約的野獸叫聲,還有邪氣亂竄的聲音,不知有多少藏匿的邪祟均在雪停的這個時刻被誅殺殆盡。 恕爾心潮澎湃,他注視著齊釋青站在山頂遺世獨立的仙人之姿,恍惚間以為見到了神明。 齊釋青的歸元陣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等金光散去,天已經晴了。 茫茫雪夜接上了冬日藍天。 他勾手將羅盤收回,踏上融雪,再度垂眸看向這些受困的斧福府弟子的時候,他們內心不約而同產生了一個沒來由的希冀:齊釋青也許是個心軟的神明,好像會赦免他們。 但下一刻,他們就意識到這個想法有多么荒謬。 齊釋青隨手一甩,七星羅盤就化成了一柄漆黑的長戟。 他用這長戟畫了一個符咒,巨大的陣法罩下,圈住了所有斧福府弟子。 “這是真言咒?!?/br> 齊釋青的聲音比冰還刺骨,“陣中之人,若有半句假話,會窒息而亡?!?/br> 他的視線逡巡一圈,隨意落在了一個斧福府弟子身上,如同念判詞一般道:“你先說。你們都對齊歸做了什么?” 柳相憫留在玳崆山上的親信弟子一共二十二人。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已有八人窒息而死。 剩下十四個弟子交代了實情,從第五君被騙上玳崆山,到柳相憫給他轉移了邪咒,再到慘絕人寰的放血,最后是他們被一個騎著白馬的小道童給藥翻,再醒來人就不見了。 齊釋青聽人挨個交代,表情堪稱麻木。 等所有人回答完,他又平靜地問:“誰給他放過血?每人劃了多少刀?” 十四名斧福府弟子陷入沉默,一直在外圍站崗放哨的四名弟子率先撇清關系。 剩下的十個弟子支支吾吾咬著嘴唇,有幾個發了瘋似地搖頭顫抖。 齊釋青便拿戟尖對著他們的脖子,他們不得不開口。 于是真言咒里又死了兩個人。 從最后剩下的十二名斧福府弟子口中,齊釋青終于拼湊出了真相。 柳相憫和相違計劃把齊歸做成藥人,并說一切都是齊釋青的授意。 柳相憫將自己的邪咒轉移到了齊歸身上,毀了他的靈脈,而齊歸的血rou為相違所有。 齊歸身上至少被劃了七十刀,具體數量這些弟子都不清楚。最初的三刀是柳相憫劃的,后面的,是這些弟子每隔一炷香新添的。 齊歸就這樣斷了周身靈脈,被放了整整一壇的血。 并且以為這一切都是他下令的。 齊釋青把長戟收回重新化為羅盤的時候,這十名幸存者rou眼可見地松了口氣,滿臉寫著死里逃生。 齊釋青對恕爾說:“把他們帶回玄陵門,交給玄十?!?/br> 恕爾應下,又聽齊釋青交代道:“告訴玄一,玄陵門的一切消息不準走漏風聲,在玄十審出來蓬萊島上剩下墮仙所在之后,立刻清剿?!?/br> “尚未墮仙的,協助過墮仙的,只要有一絲瓜葛,全部帶回玄陵門?!?/br> 恕爾抱拳:“是,掌門?!?/br> 齊釋青靜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變得柔和了些許。 “我先去善扇山。你傳信給在外的其余暗衛,繼續尋找齊歸下落,直到確定他們回了灸我崖為止?!?/br> 恕爾再度頷首。 齊釋青安靜地看著他,最后交代道:“記住我在山洞里跟你說的?!?/br> 不待恕爾作出任何反應,齊釋青就轉身走了。 - 玳崆山腳下出現了零星幾個善扇山道童。 一個時辰前,整座玳崆山被覆蓋在金光中,如同神明降世的風水寶地,引得好奇的百姓出來眺望,善扇山不得不派人苦口婆心地勸人回去。 此時此刻,天光大亮,大雪已霽,唯有積雪皚皚。 齊釋青先行下山,他用了輕功,速度飛快,卻沒想到在山腳下見到了善扇山掌門章仙童。 章仙童手持折扇肅立在路中央,似乎已經等了他很久。 齊釋青看了他一眼,并未說話。 善扇山掌門率先打開沉默,童聲清脆,在積雪地里一穿而過。 “玄陵掌門,幾日前掌門大典上剛剛別過?!?/br> 齊釋青仍未開口,淡淡地看著他。 章仙童絲毫不惱,問道:“剛剛玳崆山上的歸元陣,是齊掌門所開么?” 齊釋青注視他半晌,頷首。 刷啦一聲,章仙童突然將手中折扇摔開。 “玄陵門有歸元陣,我善扇山也有識別墮仙的法門!” 隨著善扇山掌門的大喝,兩把折扇從他手中飛了出去,形成無比鋒利的風刃直沖齊釋青脖頸,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這風陣泛著銀光,如同銀色的火焰。 齊釋青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連躲也不躲。 下一瞬,就見這兩把折扇貼著他的脖側飛過,然后在他身后繞圈,咻的一聲回到了章仙童手里。 善扇山掌門眼睛瞪圓,胸脯劇烈起伏。 “你不是墮仙?!?/br>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疑道:“敢問玄陵掌門,以你曾經的法力,歸元陣能夠覆蓋多大的面積?” 聽到章仙童的問題,齊釋青瞳孔一動。他取下腰間的黑羅盤放在手里,看了半晌后,道:“不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