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相違卻突然睜開眼睛,直視柳相憫。 “要是不無聊,跟你老友敘舊,可能就被你殺了?!?/br> 相違說話一貫極其嚴肅,柳相憫聽完都愣了一瞬,直到見相違突然提了一下嘴角,這才反應過來相違是在開玩笑。 柳相憫拍手哈哈笑道:“你別來影射我殺陳世泊的事!這不是當年答應你的事么,反倒怪在我頭上了!” 召邪神的法陣除了需要活祭外,還需要有死尸。 五年前,玳崆山上的邪陣所用的尸體,正是很久以前齊釋青在銀珠村游歷時,斧福府和見劍監走失的那一批弟子。 那會兒的千金樓還是一個賭坊,在賭坊掌柜的臥房之上有一間密室,為玄陵門大長老相違一手打造,里面鎖著他用邪咒最初制造的兩個墮仙。 那兩個墮仙只是隨機挑選的試驗品,他們雖然在最后關頭拜入邪神門下逃過一死,但卻對相違恨之入骨、極其不服,相違就把他們的舌頭拔了,用鐵鏈捆在墻上,他會來定期觀察。 為了有更多的試驗對象,以及測試各種用來延緩邪咒對rou身腐蝕的法子,相違便想了一個計策: 他設計了一個假邪陣,將求救帖分別發給了斧福府和見劍監,希望他們能讓弟子前去查看。 斧福府和見劍監自然都派了弟子去,可這些派去的弟子一去就沒再回來。 兩派便命人到處去找。 而誰都想不到,這些仙門弟子正是相違精挑細選的試驗對象,他把他們困在了千金樓里,下了只有玄陵門親傳弟子憑玉佩才能自由出入的無形禁制,并告訴他們,密室里關著的是墮仙。 這些年輕的仙門弟子即使身為囚徒也并未忘記仙門弟子的本分,他們破不了玄陵門的機關,殺不了密室里的墮仙,便自發把守著墮仙所在的樓層,寸步不離,讓所有外人都不敢靠近。 相違本想等時機成熟,就分批次把邪咒下到這些弟子身上、看他們墮仙后的反應,可沒想到齊釋青偏偏來了銀珠村游歷,而且還摸來了千金樓。 密室里的墮仙也好、斧福府和見劍監的弟子也好——全都被齊釋青發現了。 相違的計劃功虧一簣。 他只能趁齊釋青出去給掌門傳信的當口,把墮仙和那些仙門弟子都殺了——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身份,齊釋青找到任何一個活口,后果都不堪設想。 他的時間不多,處理墮仙只能斬首,而處理那些仙門弟子,為了圖快,一律割喉。 殺戮是有慣性的。 相違隱藏在千金樓外,注視著走進兇案現場的齊釋青,心里的邪火熊熊燃燒。 他想殺了齊釋青。 但他克制住了當下的念頭,一直等收到掌門傳給他的信,才下定決心要把齊釋青除掉。 玄陵掌門齊冠給他寫道:“兄長若未在歸派途中,能否去趟銀珠村千金樓?釋青在那處遇到墮仙和兇案,需要長輩盡快過去,我現在派內脫不開身,若兄長能去最好不過,不行的話我遲一點就動身?!?/br> 相違看完信,立刻回道:“掌門不必憂心,我去即可,掌門在派內等消息便是?!?/br> 回完信,相違遙遙盯著齊釋青的身影,露出一個殘忍的冷笑。 他這個弟弟,占著掌門的位子日理萬機、過得風生水起,給他安排差事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盡顯掌門的頤指氣使。 不過他能經常從玄陵門出來,也算是拜齊冠所賜。 齊冠并不愛外出應酬,因此諸多的外出事宜都交給了大長老相違,而此番相違正是名正言順領了齊冠的命令出來的。 在相違心中,齊冠一直對他呼來喝去,并且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時候才會忍著惡心喊一聲“兄長”,好像以為這樣能打動他、讓他心甘情愿給他賣命似的,實在是虛偽齷齪。 而齊冠怎么都想不到他的親兄長會這樣辜負他的信任——他的本意是讓所有人都知道,見玄陵門大長老如見掌門,而他平日里幾乎不喊兄長只是因為相違明顯不愿讓人知道他們的關系,相違甚至不準他告訴齊釋青他們的血緣。 邪神最擅長cao縱人心。拜入邪神門下的相違,已經失去了問玄的能力,每日都極為警惕地掩藏著自己身負的邪神之力、并觀察著自己的變化——羅盤是否顏色有異,有異常就需重新染色,法器染料還剩多少;聲線是否有變化,上回找人開的調整嗓音的偏方是否有效…… 相違早已不是正常人。 一個機關算盡、城府極深的人,是不可能從別人身上揣度出什么正義來的。 相違計劃順水推舟地殺了齊釋青。 只要殺了齊釋青,七星羅盤就會到他手里,而且也會鏟除一個極大的隱患——齊釋青跟齊冠一樣虛偽狡詐,在多疑陰狠上甚至不遑多讓,齊釋青已經看見密室上玄陵門的機關鎖,一旦懷疑到他頭上,后患無窮。 齊釋青在這時死,正好可以把一切都推在一個不知名的兇手身上——不知何方神圣殺了密室里的兩個墮仙,殺了諸多仙門弟子,又殺了玄陵少主,顯然是要滅口一切見到此事的人,至于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相違便在夜里毀了齊釋青住處的房梁,本想讓他在睡夢中被砸死,卻未成功。 正值齊歸從銀珠村失蹤、齊釋青心急如焚四處尋找,相違就趁機進行了第二次他以為萬無一失的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