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五君一直謹慎小心地保守著這個秘密,不論齊釋青或別人如何地旁敲側擊,都未吐露過一絲風聲——因為保住這個秘密,就是在保他自己的命。 但與齊釋青重逢以來,欣喜遠遠大過了警醒。 第五君還記得自己在中秋節包下茶肆,計劃著給齊釋青告白,還在心里想如果齊釋青答應了,就把秘密托付給他。 他曾經天真地以為他的暗戀可以得到善終,而齊釋青會一直保護他。 可誰能想到,齊釋青轉頭要娶柳下惠子,岳父還是個墮仙。 一切曖昧、一切糾纏,都不過是把他強行帶回玄陵門的手段,真正沒有掩飾的,只有對邪咒解除之法的執著。 可第五君不是傻子。 他是齊釋青看著長大的,在齊釋青面前從來都是一張白紙。被算計到這個地步,他認。 可他不想讓柳相憫得逞。 墮仙的話,不可信。 這個突然出現、完全意想不到竟是墮仙的斧福府掌門帶著一番無懈可擊的說辭,就想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讓他心甘情愿替他承擔邪神咒詛。 第五君怎么可能輕易相信? 如果齊釋青真的為了未過門的妻子能做到這個地步,那他就應該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對他提出這個要求。 于是第五君定了定神,虛弱道:“我自從斷了一邊靈脈,就無法再引邪咒了?!?/br> 他想直接斷了柳相憫的念想。 第五君心如止水地等著柳相憫的花言巧語,可沒想到柳相憫桀桀大笑道:“你的靈脈肯定還能用!一個多月前,你可是親口在銀珠村的樹林子里,給那個齊釋青的暗衛說你能救他來著,哈哈哈哈……” 第五君剎那間好似被潑了一桶冰水,心臟都像被凍住。 他怔怔地看向遠處站著、一派高風亮節的玄廿。他的親師兄,作為墮仙,犯下了無數殺孽,并把所有細節都告訴了柳相憫,他們勾結得竟然這樣早。 玄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柳相憫拍了兩把第五君的臉讓他回神,掛著令人作嘔的獰笑:“你可別擔心,不管你樂不樂意,你都得替我轉移邪咒……” 面容猙獰、因為說話幅度過大甚至還有皮膚掉落的墮仙洋洋得意道:“這些年來,我費盡心思尋找上古留下的書籍殘卷,終于找到了邪神所寫的只字片語……邪神君為他的信徒著想,知道以凡人之軀承擔過于強大的邪神之力異常痛苦,便留下了轉移的咒法……” 第五君看著柳相憫嘴唇開合,一張被邪咒侵蝕過度的恐怖的臉神采飛揚,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逐漸冷靜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想了一會兒,輕蔑地打斷柳相憫:“祝祚有這么厲害么?” 邪神的名諱一出,柳相憫和玄廿的身形都rou眼可見地僵了下。 柳相憫登時怒道:“你竟敢直呼邪神的名諱!” 第五君淺笑,輕聲說:“我師父能叫祝祚的大名,我自然也能叫?!?/br> “你——!”柳相憫變了臉,偽善的面具驟然揭下。 他猛然掐住第五君的喉嚨,猙獰道:“你好大的膽子,對邪神如此不敬!” 第五君垂下眼簾瞥著那只瘦骨嶙峋的像死尸的手,滿不在乎地說:“我對你們邪神信徒也尊敬不到哪里去,我還殺過一個墮仙呢,就在那樹林里?!?/br> “我那會兒削了一把木刀,就那么一下一下,砍掉了那個墮仙的腦袋……哎,木頭很容易鈍,你們知道嗎?我砍了不知道多少刀,才把那腦袋給拔下來,跟殺牲畜……” 第五君最后沒能說完,聲音都變調了,因為柳相憫的手已經徹底碾住了他的氣管,只需再多加一點力,就能擰斷他的頸骨。 這正是第五君想要的結果。 ——他寧愿死,也不愿成為墮仙逃脫詛咒的工具。 “相憫!”遠遠站著的玄廿突然喊道。 他連喊了五六聲,柳相憫才堪堪找回理智,慢慢把手從第五君的脖子上拿下來。 喉頭重新涌入大量空氣,第五君爆發出劇烈的咳嗽,但這咳嗽只是虛弱的進出氣,聲音幾乎發不出來。 被掐得快要凸出來的眼球布滿血絲,淚水已經淌了一臉,束起的頭發早就散了,青絲和著血披在身前身后。第五君狼狽地垂著頭喘息,視線卻挑釁地向上,看著柳相憫:“我殺的那個墮仙,是誰???跟你熟不熟?” 柳相憫的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他如今瘦得厲害,這么喘氣很像一幅骷髏骨架成精。 那個被第五君所殺的墮仙,是柳相憫的徒弟,跟隨他多年,極為忠心。 柳相憫氣得臉上的好皮都沒剩幾塊了,渾身冒著毒煙一樣的怒火,難聽的聲音怒極:“死到臨頭還如此猖狂!” 第五君見戳到他的痛處,一時間心中大快,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兩分。 乘著快意,第五君接著挑釁道:“說實話,我殺的那墮仙水平真不行!而且要不是當時我師父扮作我,只使我最擅長的銀針,就憑你倆,只怕都得死在他手下!” “就你們還邪神信徒?!道行如此之淺,連殺錯了人都得過兩年才發現,哈哈哈哈!” “還有啊,柳掌門……”第五君的嗓音帶著調笑,鄙夷地說:“你虧為仙門大派的掌門,竟然摒棄正道,拜入邪神門下,妄想經邪神提點直接登仙……你說你正道修煉飛升無望,好容易得來的邪神之力又不堪詛咒,想著轉移給我,你可是哪哪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