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五君心里五味雜陳,他站在原地,借著玄十的手上了馬,然后悄悄撫摸了下小黑的馬鬃。 玄十最后上馬,騎在他身邊。 “柳少主,我們這就啟程?!毙畬λ皖^抱手。 第五君微微一笑,點點頭,拉起韁繩,一行人在夜色里策馬前行。 作者有話說: 晚安安(*ˉ︶ˉ*) 第200章 冷情(十四) 玄十提早給第五君做了功課,將他們的路線和所有的歇腳處、行程安排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他。 第五君對著玄十給他的輿圖,在心里合計了時間,并且再三確認了玄十所說的每一步的計劃,最后總算明白了一件事—— 齊釋青交代玄十的是把自己作為柳下惠子一路送進玄陵門,根本沒打算讓他以灸我崖掌門第五君的身份、憑著請帖堂堂正正地進去,更不用說妄想著在外自行住宿。 第五君摩挲著懷中請帖,露出個苦笑,心想:“又騙我一次。約法三章白約了?!?/br> 給他掌門接任大典的請帖只是個噱頭,齊釋青根本只是想把他弄進玄陵門而已,什么灸我崖掌門,外界可能根本不知道還有自己這號人。 “我要是真以柳下惠子的模樣進了玄陵門,恐怕就徹底由不得我了?!?/br> 第五君都能想象到之后的場景——兩個柳下惠子不可能同時出現,既然正牌柳下惠子已經在玄陵門里了,那他這個冒牌貨肯定就得被藏起來、不能叫任何人看見。齊釋青一定會想方設法控制他,把他鎖起來也不無可能。 畢竟從灸我崖出來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就一直處于監視之中。 還假惺惺地問他是否賞臉參加掌門接任大典……即使他真的能作為灸我崖掌門出現在大典上,還得感謝齊釋青的大發慈悲! 于是在他們趕路了一天一夜,到達第一個落腳客棧時,第五君叫來了恕爾。 恕爾作為齊釋青的暗衛,一直暗中跟隨第五君一行人,若非必要,日常不會現身。他如同一道影子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第五君眼前,而第五君幾乎是同時就抬手施了隔音屏障。 “你做什么?”恕爾警惕地問他。 第五君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腿一踢一踢的,雖然仍然是柳下惠子的相貌,神態卻完全換了一個人。 “我求你的事,還能辦嗎?”第五君用自己的嗓音問道。 他一把撕下臉上的假面皮,用真容面對恕爾?!拔抑幌胍跃奈已抡崎T第五君的身份進入玄陵門,并且想避開所有仙門,自行尋找住處。恕爾,可以嗎?” 恕爾瞪視著他,過了好久,說:“我只按少主吩咐的行事?!?/br> 第五君看了他片刻,低下頭,默默開始換衣服。 恕爾直接轉身背對他。 “都是大男人,沒什么好避諱的?!钡谖寰敛辉谝獾卣f,“雖然我理應十二個時辰都以女裝自處,但畢竟晚上睡覺不舒服,索性還是換了?!?/br> 第五君換好睡袍,見恕爾還是背對他站著,如同躲著洪水猛獸似的,嘆了口氣。 “好了你轉過來吧,我穿好衣服了?!?/br> 恕爾這才謹慎地轉身看他,臉色還是很冷。 第五君施施然在茶臺旁邊坐下,“喝茶嗎?” 恕爾冷淡道:“不了。若公子沒有吩咐,我先退下了?!?/br> “坐下?!?/br> 第五君漫不經心地洗茶,聲音卻帶著威嚴。恕爾雖然不忿,但站了半晌還是走了過去。 “這是淡古樹紅,不影響睡眠?!钡谖寰沽藘杀?,一杯放到恕爾面前。 恕爾遲疑片刻,冷著臉坐了下來。 第五君舉起自己的茶盞,對恕爾說:“你若是不信我,這茶你也可不喝。請隨意?!彼α诵?,一飲而盡。 “恕爾?!?/br> 第五君直視著恕爾的眼睛,忽然俯下身一拜。 恕爾嚇了一跳,屁股快要離開板凳。 第五君卻保持著大禮的姿勢,一直低著頭,聲音極盡懇切:“求你在最后一個歇腳處,助我離開?!?/br> 恕爾恢復冷靜,一動不動地看著第五君,表情沒有一絲動容。 第五君緩緩直起身子,見恕爾還是坐在原地受了他一拜,輕提唇角,道:“少主如今要接任掌門……派內要發生大事,”他把“聯姻”二字咽了下去,斟酌措辭,“所有的人力物力都要放在那上面,看著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只會掣肘?!?/br> “少主從千金樓走前,曾與我約法三章,約好了放我自由??伤]有對你們講?!?/br> 恕爾的眼球顫了顫。 第五君垂下眼簾。他對于說服恕爾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事已至此,他必須勉力一試。 “我能活到今天,全仰賴為我犧牲的那些人?!?/br> “恕爾,我身上已經背了七十六條人命了?!?/br> 清越的嗓音娓娓道來,蘊含著巨大的悲傷。 第五君眼里如同一片汪洋,恕爾被深沉注視的時候,靈魂都為之震顫。 “玳崆山邪咒過境的時候,玄陵門為了進山找我,死了七十二人?!?/br> “我不聽師父的話擅自離開灸我崖,想要回玄陵門,搭上了我師父司少康的命?!?/br> “因為偶然得知司少康的墓是座空墓,我便執意去看,結果少言和云城……為了救我而死?!?/br> “還有那個茶肆外死得無聲無息的暗衛,我甚至不知道他在暗中保護我,他叫尚武,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