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齊釋青對著第五君的眼神,輕柔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跟我想的一樣,我就先說了?!?/br> 第五君靜靜地看著他。 齊釋青:“我懷疑那個瘋了的墮仙,是玄九?!?/br> 第五君瞳孔猛一收縮。 他自己在心中作此猜想是一碼事,齊釋青毫不掩飾地說出來是另一碼事。他都已經習慣于齊釋青處處瞞他了,此刻竟然能把這種猜想都說出來,第五君當下的反應是: 少主在試探我。 于是他下一刻就強迫自己放松下來,沒有任何意味地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他是玄九,那也許一切都能說的通?!?/br> 齊釋青在第五君榻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則撫摸著他的臉。 “當年玄九害你,逼你離開玄陵門,并且房中藏有邪神之物,被大長老處死。但仔細想來,當時沒人親眼見過玄九的尸體,只看見了大長老往一個棺槨上下安葬符,很有可能大長老并沒能忍心親手清理門戶,而是將他秘密關在外面?!?/br> 第五君感受著一側臉頰的暖意,平生第一次,絲毫沒有往那只手掌貼近的欲望,而是忍著沒有反抗。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話,牙齒都是紅的。 齊釋青趕忙倒來一杯溫水,拿著漱盂,扶他起身。 第五君慢吞吞漱了口,擦了嘴,用氣若游絲的聲音說:“那少主懷疑大長老么?” 大長老武功高強,有摘葉傷人的本事,出入玄陵門如無人之境,是嫌疑最大的人。更何況…… 這個一開始被當作人魑的墮仙是被逼瘋的、而且毀了容,明顯是害他之人不想他被認出來是誰。 齊釋青靜了一瞬,道:“即便我想懷疑,當年玳崆山上大長老的尸首,是我親眼看著入殮的?!?/br> 第五君望著他,沒說話。 滿屋飄蕩的都是第五君的血味。齊釋青將窗子開了一逢,室內涌入寒涼的新鮮空氣。 第五君不動聲色地深呼吸。 服下化功丸的解藥后,第五君感到自己身體的恢復變快了一些。他閉上眼睛運功,試著凝聚自己的靈流,探著自己如今靈脈的狀況。 “齊歸?!饼R釋青忽然叫他。 第五君緊閉的眼皮下面眼珠猛地一動。下一刻,他就感受到自己鼻下又添了兩道濕痕。 他又流鼻血了。 第五君緩緩睜眼,看著齊釋青焦急地將手帕浸濕在水盆里,又擰干,湊到他跟前給他擦臉。 “多謝少主?!钡谖寰崎_了齊釋青,卻向他伸出手接過那條帕子,自己擦血。 第五君仰起頭閉著眼睛,心里一片冰涼。果然他的靈脈是經不起折騰的,如今他的靈力至多只剩下七成。 “我給你換衣服?!饼R釋青看了他片刻,立刻就走到衣櫥邊,翻找干凈的衣裳。 第五君撐著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眼染血的衣服和床褥,說:“不必了少主,我一會兒自己收拾。不好意思?!?/br> 齊釋青面對著打開的衣柜,手停在半空。 他背對著第五君,過了好一會兒雙手垂了下來,在身前攥緊。 “隨你?!彼f。 那個高大的背影立在衣柜前面,肩背肌rou高高繃起,墨發都閃著寒光。 第五君過于熟悉齊釋青發怒的樣子,一瞬間以為他要摔門而去,甚至為即將到來的巨響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屋里卻一片死寂。 第五君小心地將眼皮掀開一道縫,看見齊釋青無聲地站在他床頭,如同索命鬼似的低頭看著他,眼里沒有一絲情緒。 第五君登時打了個哆嗦。 齊釋青看在眼里,沒說什么,就跟刻意讓第五君緊張似的,冷著那張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你懷疑大長老,我奉勸你不要妄想擅自去玄陵門的墓地開棺驗尸?!?/br> 第五君吞了一下口水。 齊釋青冷冰冰道:“你知道玄陵門為何叫玄陵門么?” 第五君心里突然咯噔一聲,心悸得厲害。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陵”并不是個定為派名的好字。即便玄陵門確實以問玄為長,分金定xue自然不在話下,可為何要在奇門遁甲風水秘術里獨獨選中了“陵”這個字? 齊釋青幽幽道:“因為玄陵門的陵墓,除了掌門,根本無人能找到,也無人能破解機關。負責挪棺的玄陵弟子至多知曉大致的區域,卻絕不知道陵墓的入口。所以玄陵門下所有人,均是掌門親自送葬。這是玄陵門最大的機密?!?/br> “齊歸?!饼R釋青無比嚴肅地警告他:“你要是擅自去找玄陵門的陵墓,會死無全尸?!?/br> 第五君怔然地看了齊釋青一會兒,隨即揚了下眉,滿不在乎道:“我縱然想去,也不知道地方在哪兒,連你門下弟子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上哪知道去?更何況,我又沒有羅盤,玄陵門的機密可謂一概不知?!?/br> 說著,第五君掀了下自己干涸了血跡的衣服,嫌棄地皺了皺眉。 “少主,我要沐浴更衣,你要不回避一下?” 齊釋青好似被一塊饅頭給噎住似的,盯著第五君,毫無辦法。他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好似他們二人的隔閡再也解不開了。 “你現在不能碰水?!饼R釋青最后只好干巴巴地吐出這一句。 第五君不耐煩地哼了一口氣,倔強地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