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連兩天,第五君都沒見到齊釋青。 白天,第五君有時會趴在窗邊望著千金樓下的路人,辨認著每一張也許他認識、也許是可疑的臉。他看見斧福府的紅衣弟子跟玄陵門的弟子一同進出過好多回。 似乎玄陵門如今已經和斧福府商定好了什么計劃,只是瞞著他。 第五君覺得這沒有什么。如今他是灸我崖的掌門人,明面上與齊歸沒有任何關系,而少主一行人也并未把他的真實身份告知斧福府,顯然是有他們的安排。 到了晚上,第五君會在睡前再看一會兒中央大街的花燈勝景。從高處望去,那一片花燈像是連綿的火燭,不知在給哪位神仙上供。 想起神仙,第五君就想到了司少康,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像神仙的人。 司少康還活著的時候,第五君就好奇地問過不少關于上界天庭的事,司少康每次都是一笑而過,語焉不詳。那時第五君覺得師父不說自然有師父的理由,畢竟他對自己的修煉可謂完全不cao心,一看就是對修仙、飛升是有些態度在的。 但如今想來,第五君反倒覺得這是司少康是個神仙的明證,神仙化為凡人,自然得受一些約束,不能亂講上界的事——起碼從小看的神話本子里都是這么寫的。更何況,司少康知道邪神的名字。 這一點第五君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在司少康引走那個法力高強的墮仙時,曾說過:“你果然是祝祚的信徒?!?/br> 那黑衣人當時就驚愕不已,反問他究竟是誰,竟能知道邪神名諱。 第一次聽見“祝祚”二字的時候,第五君就說不上陌生。他不知為何好像知道這個名字似的,并且沒來由地對此感到反感和厭惡。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于,整個蓬萊仙島的神話本子,從幼兒畫本到經卷藏書,沒有一處記載過上界天庭任何一位神仙的真名。在所有凡人的記載里,只有法號。 譬如帝君是“上清元始天尊”,邪神君是“玉清無量天尊”。別的神仙則大多官稱俗稱混雜,比如媒神月老,醫神藥王老,文昌星神司命…… 但司少康竟然能知道邪神的本名。 第五君想,除了師父這個神人外,若再有第二個人知道邪神名諱,他一定是墮仙。 第五君這兩日悶在房內,把玩了好久自己的暗器銀針。雖然如今靈力全無,但僅憑手上功夫和技巧,他用暗器還是能勉強保身的。 這也要歸功于司少康對他的提點。曾經在玄陵門數年難以突破的內力瓶頸,竟然被司少康三言兩語的提點給突破了,而且還是在斷了一邊靈脈的情況下。 “我都說過,你早該就是我的人?!彼旧倏翟洷晨烤奈已履且幻骒`牌墻不著調地說。 第五君那會兒嗯嗯啊啊地敷衍道:“我生在藥王谷,本就是灸我崖的弟子,都是玄陵門先把我從藥王谷帶走了?!?/br> 然后司少康就哼笑著拿扇子打他的腦袋。 把銀針裝入烏木小盒子里之后,第五君又打開了他裝藥的小藥匣,最上層的是一枚他煉好的化功丸的解藥。 他看了那枚藥片刻,抿了抿唇。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如果沒有什么差錯,他同少主把話說開,就全都坦白了。在那之后,他就可以吃解藥了。 現下情勢緊張,早一點恢復靈力,就能不再給少主添麻煩。 第五君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他可能不夠格,但他還是想與少主并肩作戰。 這夜入睡前,他照例走到了八層的樓梯口。 立刻有齊釋青的暗衛出現。 他們輪番守著他,每當他有下樓出去的跡象時,就會出現阻止。今天夜里在千金樓的是恕爾。 “公子?!彼柦兴宦?。 第五君向著聲音的方向轉身,溫聲說:“恕爾,我不出去,你不用緊張?!?/br> “我就是想問問,少主還記得明天晚上我約他去茶肆么?” 恕爾點點頭,“少主當然記得。他今日還又囑咐了一遍把明天晚上所有的事務都推了,說要陪公子賞月?!?/br> 第五君眼里流露出笑意,“那就好?!?/br> 恕爾再度點頭,對他說:“公子早些休息?!?/br> 第五君卻緩緩走到門邊,對想要盯著他關好門的恕爾說:“恕爾,能告訴我少主這幾日在忙什么嗎?” 恕爾怔了一瞬,緊接著板正道:“我們只是做少主吩咐的事情,至于少主在做什么,我們一概不知?!?/br> 第五君輕輕頷首,又笑著問:“那他今晚還回千金樓嗎?” 恕爾波瀾不驚道:“不知?!?/br> 第五君“嗯”了一聲,緊接著換了話題:“那明天我能自由出去嗎?” 像是怕恕爾不同意似的,他又補充了句:“我跟云城商量好了,他說從千金樓到茶肆這段路你們都查看過無數遍了,我自己走沒問題的?!?/br> 恕爾的腮幫子微微抖動,看上去像是磨了磨后槽牙。 第五君趕緊再加一句:“而且你看,我本來易容得好好的,誰都不認識我,要是你們非得跟著,那我目標太明顯了??!別的不說,就斧福府的弟子肯定看了都奇怪??!” 恕爾眼神一動,第五君就知道這事兒有戲了。 “等我稟過少主,可以的話就告訴公子?!?/br> 第五君裝模作樣抱了抱手,“多謝多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