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玄十終于不再愕然,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除了一心香葉,還有一味藥是什么?” 齊歸抿了抿唇,環顧了圈聽眾,用氣聲說:“自己的心頭血——” “嘶——”有幾個弟子很響地倒抽一口氣。 陳飄飄忍不住叫道:“這也太可怕了!萬一有人要害我,豈不是抓了我取心頭血,做成斷塵散讓我灌下去,我這輩子就孤獨終老了?!” 齊歸有點想笑地看著她,說:“你不要害怕呀,藥王谷都沒了,又哪來的一心香葉?做不成斷塵散的?!?/br> 陳飄飄這才松了一口氣。 玄十笑著接話:“若真是要害人,都能把人抓了取心頭血了,取你性命也絕非難事?!?/br> “非也?!绷禄葑訐u搖頭,“有時候比起殺人,讓人活著忘記此生摯愛、并且往后余生再不會愛上任何人,這種徹底的無法挽回比死了更殘忍?!?/br> 眾人因柳下惠子的一席話陷入沉默。 齊歸眨巴著大眼睛,想要活躍一下氣氛,于是歪著頭說:“哎呀,也別總想著被人害嘛!這個……心頭血這味藥呢,是斷塵散最后一個步驟,也就是說,總是有反悔的機會的!” 他挨個看著他的聽眾,興致勃勃地說:“往好處想,這還能防止別人誤食呢!比如加了你的心頭血,肯定就不能用來害我了呀哈哈哈——” 齊釋青:“……” 玄十:“……” 陳飄飄:“……” 只有柳下惠子笑得前仰后合,慈愛又溫柔地看著齊歸,就差上手摸他的頭了:“小歸真可愛啊——” 眾弟子:“……” 只要有一個捧哏,齊歸就能很快樂地繼續逗唱。他沖柳下惠子笑瞇瞇地點了點頭,表達了他的敬意,接著又端起了說書人的范,一板一眼道:“說了這么多,眾道友不必憂心。藥王谷已毀,其中無數珍惜草木在此間已不復存在,所以以它們入藥的藥方均無需憂心?!?/br> 齊釋青仔細地看著齊歸,確認從他臉上沒有讀出一絲難過,終于徹底放心。 櫻花樹下,年輕的仙門弟子圍坐,空氣里洋溢著青春。 齊歸壓低了聲音,眼睛放著光:“若諸位仍有興趣,我還有好多上古奇方可與諸位分享——” 立刻有人捧場:“好啊好??!” 齊歸矜持地仰著脖子,清了清嗓子,道:“下面這個方子,可以讓人起死回生,里面所用的三味藥也是只有藥王谷才有,分別是……” 等到啟程返回的時候,眾人都意猶未盡,尤其是齊歸,穿得也鮮嫩,臉蛋也漂亮,像一個不舍得離開櫻花林的小花精。 陳飄飄屢次想要找齊釋青單獨說話,但一整天下來都沒能找到合適的契機??粗R釋青和齊歸親密無間的樣子,陳飄飄低落下來——越看得清楚齊少主是如何照顧他弟弟的、如何當少主的,她越是無法收回自己對他的仰慕之情。然而陳飄飄生性不是能服輸的,她盯著夕陽下馬背上的齊釋青和齊歸,告誡自己此事要從長計議。 回到玄陵門,齊歸謝過掌門,就跟著齊釋青回了玄君衙。 站在院外仰頭望著“玄君衙”的牌匾,齊歸咧嘴笑了出來。 “回家啦?!彼÷曊f了一句,然后跳進了門檻,掠過院內種的兩棵桃樹,一陣風似地沖進自己的屋子。 齊釋青在院里收拾晚飯,不待喊齊歸出來,就見那穿著鵝黃小袍的人蹦跳著走出來,雙手還背在后面。 一看這樣子,齊釋青就知道齊歸又想搞點什么,便把手里的碗筷放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齊歸。 齊歸有點扭捏地走過來,笑得嘿嘿的,站到齊釋青跟前才停下,不好意思了一陣才把兩只手伸出來—— 是一幅畫。 “給哥哥的!”齊歸臉都紅了。 齊釋青驚訝地接過,展開一看,竟然畫的是玄陵門。 有五行宮、極清大道、善念堂、藏寶閣、機關塔、后山…… 每一處建筑都惟妙惟肖,卻并沒有處于該在的位置上,統統都圍繞一個中心—— 玄君衙。 玄君衙的牌匾、院子、小桌、屋子、后廚——每一件都描摹得那樣精細,而桃花樹下,還畫了兩個小人。 雖然這兩個小人很小很小,連臉都畫不全,但齊釋青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和齊歸。 齊歸小聲說:“我本來沒有生辰的,是哥哥把我帶回來,我才有的家??傊耶嫷靡膊缓?,畫了好幾天也就畫成這樣了,想送給哥哥?!?/br> 齊釋青久久注視著手中的這幅畫,齊歸說在耳邊的“家”的字眼像是有一只蝴蝶飛過,吻了一下他的耳朵。等他抬頭看向齊歸,卻發現齊歸竟然一雙耳朵都紅了。 齊釋青把齊歸的畫作放在桌上,拿筷子當鎮紙壓住。 “過來?!彼f,并張開懷抱。 齊歸在原地呆了一瞬,下一刻,就興奮地叫了一聲,張開胳膊直沖過去。 用力的擁抱。 齊歸臉頰發燙,悶在齊釋青胸前說:“是大師兄教我畫的喔?!?/br> 悶笑從頭頂傳來:“我竟然不知道……大師兄會畫畫?” 齊歸點頭:“會的。大師兄畫得可好了。二長老告訴我的?!?/br> 抱住齊歸的胸腔顫動不止。 過了片刻,齊歸的雙手被拿下來,手心里塞了一個漂亮的烏木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