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司少康皺起眉頭:“這個房間我會下禁制,不會有人進來,但你要是準備亂跑,我就得給你下定身咒了,不然我不放心?!?/br> 第五君抬起眼睛來看著司少康。 “你早知道?!?/br> 司少康一愣。 第五君又說了一遍:“你早知道。玄陵門要……殺我,不管我是死是活,都要砍我的腦袋?!?/br> “你早知道他們認為我是墮仙?!?/br> “在一切事情發生之前,你什么都知道?!?/br> 司少康下巴微抬,緩慢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第五君抓住了椅子扶手,只有這樣才能借到一點力,“你為什么不阻止?為什么不阻止這一切?” “你早知道……玳崆山那里會死那么多人,掌門、長老、師兄們都會死,為什么不阻止?” 司少康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俯視著第五君,這個曾經滿臉笑意的青年,現在一臉冰冷地瞪視他,等著一個答案。 司少康別開視線。 “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我無法干涉?!?/br> 第五君一下蓄力,站了起來。他直視司少康,質問道: “那你憑什么干涉我的命數?!” 屋里安靜了。 隔著厚重的門板,第五君都能聽見樓下大廳里熙熙攘攘的聲音。 司少康的目光緩緩上移,凝視著第五君漆黑如墨的頭發。 柔軟的發絲映著燭火的微光,司少康盯著這弧形的光澤,說:“我的確不該干涉你的命數?!?/br> “但我做不到?!?/br> 第五君咬緊后槽牙,恨不能撲上去咬司少康。 “憑什么?!”他吼了出來,“你就該讓我死在玳崆山!好過被當成墮仙,被當成欺師滅祖的叛徒!” 第56章 葬昔冢(八) 燭火“啪”地抖動了一下,司少康的瞳孔也跟著顫了一下。 下一瞬,他沖第五君眨了眨眼睛,用鼻子哼笑一聲。 “我會付出代價的?!?/br> 司少康說,“這樣你心里能平衡一點嗎?” 第五君怒視司少康,這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感到惱火和萬分不解。 司少康卻自顧自地道:“你放心,我只破了這一次例,再不會了?!?/br> 第五君直勾勾地盯著司少康,生平第一次,他無比想要對一個人破口大罵。然而司少康看向他的眼神過于溫柔,他不得不想起來這個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即使他再想死在玳崆山,他也被這個人所救,這一點千真萬確。 “好了,不爭了?!彼旧倏禌_他笑了笑,“你累了,睡會兒吧?!?/br>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第五君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第五君從榻上爬起,床頭放著一套嶄新的青色衣服,司少康正在他跟前打坐。 司少康閉著眼睛說:“醒了就去洗漱換衣服,我們還要趕路?!?/br> 第五君一眼都不看他,劈手拎過衣服,憋著氣換了。 等他更衣完畢,司少康還在入定,神色祥和平靜,閉著眼睛。剎那間,第五君的滿腔怒火好像找到了出口,立刻動手從后偷襲。 但下一秒—— 第五君被摔在地上,以一個扭曲的角度折著脫臼的胳膊。 司少康坐在椅子上翹起腳。 “小樣兒?!?/br> 他把第五君從地上拉起來,咔嚓給他的胳膊復位,“就你這點伎倆根本不夠看的?!?/br> “要不要跟我打賭?你頂多再跟我斗半年,半年不到,你肯定心服口服叫我師父?!彼旧倏岛V定地對他說,眼里全是得意的笑意。 第五君當下就做了決定,從這日算起,他一定要跟死少康打滿一百八十四天,比半年多一天也算他贏。 但他只打到一百八十天,就叫出了“師父”二字。 近六個月的時間里,司少康帶著第五君一路向東,躲避三家圍剿,向著灸我崖的方向走。 一路上,兩個人斗智斗勇,一個想方設法要回玄陵門,另一個則要全力阻攔,把他拽去蓬萊島東——這是兩人打架的主基調,然而除此以外,小打小鬧的內容特別豐富。 就比如這一天。 一大早,第五君和司少康就因為豆腐花的甜咸之爭展開了新一輪打斗。 第五君被司少康在后腦勺貼了一張符,跟被上了發條似的,跟在司少康身邊,出門買早飯。 司少康對早點鋪老板笑著說:“老板,來兩碗咸豆花。還有一屜小籠包,兩只茶葉蛋?!?/br> 第五君因為被貼了符,話說不流利,只能磕絆地說:“要、要、甜……” 沒等他這句話說完,那老板已經哐哐兩碗咸豆花打好了,連帶著小籠包和茶葉蛋,利索地遞給司少康。 第五君嘴巴還傻乎乎地張著,話音未落,就大勢已去。 司少康掐了個訣,一拍第五君后背,第五君就又跟個木偶似的,跟著他往回走。 等進了屋,司少康小心地把他后腦勺上的符紙摘下來,沒有扯到一根第五君的頭發,第五君下一秒就暴起,掀了桌上的兩碗咸豆花。 “你憑什么控制我?!”第五君怒吼著躲避司少康緊接著打來的符。 司少康叫道:“我要是不這樣讓你跟著我,等我回來你就沒影了??!” “你給我下來!”司少康拿著扇子指著第五君,“從桌上給我下來!那么臟的鞋你也敢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