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切,還仙門!成了仙就不干人事了!” …… 齊歸在塌上呆呆地坐著。 齊民街正是他們原先住的地方,被砸的正是他們的客棧。盜刀島竟來得那么快。 過了一會兒,齊釋青推門進來。 “醒了?”他把買的早餐擺在桌上,又給齊歸倒了水。 “嗯?!饼R歸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邊,想要開窗看看外面的情形,卻被齊釋青按住了手。 “先吃飯,別看了?!?/br> 齊歸感到齊釋青的手格外冰涼,再一看這人的鼻頭和耳尖都凍紅了,便默默把齊釋青的兩只手抱起來。 銀珠村年年倒春寒。立春之后的冷天,遠勝過隆冬臘月。如今盜刀島的人在找他們,附近的早點店人多眼雜,定然十分危險。 “哥,你是不是跑了很遠去買吃的?!饼R歸給他搓著手,聲音低落。 齊釋青讓他搓了一會兒,說:“不是太遠?!?/br> 齊歸垂著頭嘟嘴:“我可以辟谷的,不必遷就我?!?/br> 齊釋青將手抽出來,把筷子分給他。 “想吃就吃,受什么委屈?!?/br> 齊歸被齊釋青囑咐呆在屋里別亂跑。 他乖乖點頭答應。 不用哥哥說,他也知道——盜刀島都追殺他們到這個份上了,這種時候往外跑就是添亂。 齊歸把買來的小玩意們一個個擺在窗臺上,又整理了他們的行李。 幾天的時間里,他把狹小的房間布置又布置,打掃又打掃,盡力讓這里看上去有個家的樣子。 到了傍晚,他就開始滿心期待地等齊釋青回來。 齊釋青回來的時候,齊歸總是眼睛一亮,揚起大大的笑容,歡天喜地地跑過來:“哥哥回來了!” 然而這一天,直到日落,齊釋青都沒有回來。 因為接連幾日,樓下酒館里都有盜刀島猖獗的新聞。齊歸十分擔心,決定出去找他。 他往臉上抹了一把煤灰,把各處皮膚、還有衣服都弄得臟兮兮的,像個小叫花子——那時他還不會易容。 齊歸在懷里塞了一把銀針,從投宿的地方溜出去,順著一條小道,往千金樓的方向摸—— 齊釋青這天早上跟他說過,要去一趟千金樓。 齊歸模仿著腿腳不便的叫花子,挨著墻根蹣跚著走,路上行人都恨不得離他八丈遠,齊歸心中竊喜。 走了沒多久,他卻聽到鈍器接連擊打人體的悶響,小巷盡頭露出來一雙腳,緊接著又被拖了進去,繼續毆打。 齊歸屏氣凝神,小步跑過去,身子貼在墻上,從低處露出來一只眼睛。 天色漸昏,落日余暉鑲嵌在破磚殘瓦之上?;璋档男∠锢镆呀浀沽耸當等?,十幾把刀胡亂埋在雜草碎石里,還有一兩只刀刃插在了墻上,反著瑩瑩的光。 齊歸清楚地看見,在小巷盡頭,齊釋青單手掐著一個人的脖子,把人摔在墻上,另一手持戟,直沖那人胸口。 那一瞬間,長戟的利刃反射了最后一抹太陽,照亮了齊釋青陰鷙暴戾的臉。 被舉起來的那人腳尖堪堪能夠到一塊磚頭,竭力掙扎著,呼吸粗重。 而齊釋青的鐵臂沒有移動分毫,陰冷的目光好像淬了毒。 “看來,是讓我說中了,哈哈哈……”那人咳了一口血,噴在齊釋青衣袖上,“玄陵門竟然有如此秘辛……” 齊釋青手一停,別過戟尖,用棍身猛得揍了那人一棍。 一聲悶哼。 那人卻咧著嘴,牙齒都染成血紅色,“哈哈……誰能想到……玄陵門真是……高高在上,道貌岸然……” 這句話被齊釋青揍得幾個停頓,而這人就是不閉嘴,咬牙抽氣地說完了。 “玄陵少主,和掌門視若親子的齊公子,竟然是……一對斷袖……” 齊釋青猛地將這人摔在地上,一腳踏上他的胸口,用長戟指著他的頭顱。 太陽徹底沉了下去,這條無人經過的偏僻小巷甚是幽幽。 一地被打昏的盜刀島弟子,有幾個胳膊腿蠕動了幾下,復又一歪頭暈了過去。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躲在幾米外巷口的齊歸仿佛被抽去了腿骨,連呼吸都忘了。他用力扒著土墻,指縫里全是灰。 第36章 恣肆(八) 被齊釋青踩在地上,打得滿口是血、眼冒金星的,正是盜刀島掌門。 他狼狽至極,氣都喘不上來,但仍然從下往上挑釁地看著齊釋青。丑陋的嘴咧開,漏出半顆碎牙,盜刀島掌門邪惡道:“哈哈哈哈……玄陵少主,你敢殺人么……” 齊釋青的長戟端得極穩,利刃紋絲不動,胸口也沒有起伏。 聽到盜刀島掌門的話,他思考片刻,緩緩把戟收回。 胸口立時松快了的盜刀島掌門,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迅速抓起一個昏迷的弟子擋在自己跟前,質問齊釋青:“你毀了千金樓的生意,一點血也不想出?!” 齊釋青卻嫌惡地別開眼,根本不理他,反手把幾個醒過來的盜刀島弟子又一掌劈暈。 盜刀島掌門因為被忽視,心火更盛了,但礙于自家弟子沒有一個頂用的,只好叫囂道:“罩著千金樓的可不止我們盜刀島一家,你要是不賠錢,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齊釋青壓下心頭的煩躁,見天色已晚,徑自往巷口走去,給盜刀島掌門留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