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也是,對了!你知不知道你那繼母,前幾日過來參宴,像是花蝴蝶似的,全場亂轉。其實不少夫人不愿意搭理她,不過也有那么幾位夫人愿意與她結交,事后我娘說漏嘴了,似乎都是為了和你定親才與向氏攀談的!”說完了她自己,柳靜嫻又立刻將注意力投到了方悅言的親事上。 她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起來,連眼眸都開始發亮了。忽閃著大眼睛看向她,臉上的笑意透著幾分狡黠。 方悅言再次沖著她翻起了白眼,把別人的親事比自己的還要看重! “我覺得以你繼母的那點眼力勁兒,肯定挑不好人!”柳靜嫻湊到了她的身邊,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 方悅言這回根本不搭理她了,拿起一旁的糕點吃起來了。她的親事豈是向氏一人就能決定的,即使向氏挑不好,后頭也還有老夫人把關呢! 柳靜嫻見她什么反應都沒有,不由得“嘖”了兩聲,明顯感到有些無趣。 “旁人提起親事都臊得不行,就你面色如常,羞羞臉!”她還有那個閑情雅致去調侃方悅言,甚至抬起手戳了戳臉蛋。 方悅言被她逗得發笑,不由得低聲道:“彼此彼此!” 柳靜嫻撇了撇嘴,消停了片刻又變得激動起來。她伸手拉著方悅言的胳膊,輕笑著說道:“不如你來做我嫂嫂?” 方悅言正在喝茶,結果聽了她這句話,險些將嘴里的茶水全部都噴出來。 “別開玩笑!你想嚇死我??!”她有些羞惱地瞪了柳靜嫻一眼。 方悅言與柳靜嫻的關系很好,但是與柳靜宗就只是平平了。畢竟柳靜宗是男兒,常年養在外院,況且方悅言守孝三年在府里,能與柳靜宗發生點兒什么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從來沒往男女之情上面想。 現在猛然聽見柳靜嫻提到,的確夠讓她驚嚇的。 “我認真的!之前我還跟我娘說過呢,你相貌好氣度好,繡工也不錯,反正比我高強了許多。京都貴女所有要撐門面的技藝,你一樣不差,為人處事也十分有原則,該退讓就退讓,不該示弱的也絕不退縮!就是好兒媳好嫂子的最佳選擇??!”柳靜嫻倒是態度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夸起方悅言來,也是頭頭是道。 方悅言還沒聽完,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思維推斷柳靜嫻的想法,簡直讓她無言以對。 “你這么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丟人!你還敢跟柳伯娘說,她有沒有當場撕你的嘴!真的是,若是傳出去,我有八條命也不夠你毀的!”方悅言聽完之后,就抬手要打她。 柳靜嫻立刻討饒,這話的確是太過沒規矩。如果傳出去,對方悅言的名聲十分有影響,不過柳夫人知道了,想來也傳不出去。況且柳靜嫻也只是在她面前有些不靠譜,在大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我說什么,你還不放心嘛。沒有旁人知曉的,我只跟我娘說了!”柳靜嫻輕聲細語地解釋道,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擺足了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 “悅言來啦,伯娘來看看你!”兩個人正鬧得歡,外頭就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方悅言的笑容一僵,好嘛,柳夫人來了! 第039章 耍完就走 “我就是來瞧瞧,靜嫻這幾日一直待在屋子里,就怕她得了空會鬧得過頭了!”柳夫人慈愛地看著她們,她輕聲說了幾句,就挑了張椅子坐下。 方悅言向她行了禮,三人坐定之后就開始聊些家常?;蛟S是之前柳靜嫻說要她當嫂子的話作祟,方悅言的心里總有些不踏實,就覺得柳夫人每次問她的問題,似乎都有爭對性,仿佛就是在考量些什么,害得她精神都有些不集中。 “悅言長得真是越來越俏了,多來陪陪靜嫻說話,反正備嫁這種事兒,她也幫不上忙。你們兩個湊在一起說說話解悶也好的!”柳夫人察覺到她的不自然,臉上露出了幾分了然的笑意,沖著柳靜嫻使了個眼色,就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直到柳夫人離開之后,方悅言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略顯緊繃的神色也變得緩和了下來。倒是一旁的柳靜嫻瞧見她一副得救了的模樣,不由得輕輕地笑出聲來。 “悅言,這算什么,看把你嚇得!我娘什么刁難的問題都沒問,只是說幾句話而已!還多虧我在她面前,說你寵辱不驚呢!”柳靜嫻手捂著嘴巴,此刻正肆無忌憚地笑話她。 方悅言只覺得一股子無奈涌上心頭,抬手就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呀你,當著長輩的面兒怎么盡是胡說八道,聽你說了那么一通話之后,我如何能心情平靜地與伯娘說話!你再這樣,我下回可不來柳府了,寧愿躲在自己屋子里畫畫!”她白了柳靜嫻一眼,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果安如知的母親親自與柳靜嫻探討親事的問題,想來她也不能平靜下來。 方悅言準備回去的時候,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柳靜宗。兩人都愣了一下,立刻低頭行禮。柳靜宗退到了旁邊,顯然是讓她先過去。 “小宗,你們家的院子實在太大了,我總是走錯——”一道低沉而帶著磁性的男聲傳來,只不過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頓住了。 方悅言皺了皺眉頭,她不用抬頭,都已經猜出了是誰。這個掃把星怎么又在這里!而且又被她遇到了! 明明就是很好聽的聲音,但是落入方悅言的耳朵里,就像是魔音入耳一般,極其刺耳。 “真是緣從天降,擋都擋不住??!這位姑娘看著好生面善,上回在荷花池邊,似乎就是遇到了姑娘,而且聽著在下的笛聲,如癡如醉,恍若癡纏其中一般!”向許良看見她的時候,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臉上抱怨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凈,轉眼之間就變成了喜笑顏開。 方悅言原本低頭就離開的,結果聽到他這兩句話,忍不住抬起頭,怒瞪了過去。 癡纏你妹??!要點臉行不行! “是嗎?當時并不知道是公子吹得,還在納悶,怎么會有人把笛子吹得那么難聽!因為覺得奇怪,所以就駐足聽了片刻,沒想到讓公子誤會了,給您賠個不是!”方悅言很快就收斂起了怒意,臉色一變就露出了笑意,眉眼彎彎的瞧著極其歡喜。 柳靜宗就尷尬地站在一旁,他之前聽下人提起過,明明這兩人當時交談了,而且還以為他們是舊識。怎么現在這場面好像有點詭異,眼看就要失控的感覺。 互相貶低什么的,當真不像他所認識的向許良和方悅言,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嗎? “不必不必,說來也奇怪,我自小就體質特殊。畢生所學的技藝也跟著改變,那就是遇到的人越俊俏有趣,表現得就越好,若是那人丑陋無趣,發揮得就不太好。那日我瞧見了姑娘,不知怎么的就發揮極其糟糕,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嘖嘖,罪過罪過!”向許良對她這樣的貶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的態度極其悠閑懶散,跟那日橫臥于舟上的狀態差不多。甚至因為在口頭上欺壓方悅言,整個人都顯得身心舒暢,要多舒爽就多舒爽。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的氣氛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方悅言暗自咬緊了貝齒,向許良,你踏馬敢再胡扯一點嗎!老變態!技藝的發揮隨著見到的人而改變,你踏馬怎么不說自己的性別也跟著變化呢! “你胡說什么呢!誰知道你哪日發揮得好,快送你們姑娘回府吧!晚了回去要起風的!”柳靜宗看不下去了,立刻站出來打圓場,實際上心里也慪得要死。 向許良這個老變態,簡直又犯病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而且還在他們柳府的后院,要作死不能回自己家去作嘛! “小宗,你怎么睜眼說瞎話呢!我的技藝自然是很好的,琴棋書畫哪一次不是贏了你,否則你也不會輸了畫給我??!”向許良瞧見方悅言低著頭,不由得露齒一笑,話里話外更加擠兌了起來。 他和方悅言的一段孽緣,可不就是從那幅該死的畫開始嗎!而將那幅畫送給向許良的柳靜宗,也覺得無比尷尬。 方悅言本來已經準備走了,不稀罕跟他瞎叨叨。但是聽到這幾句之后,又覺得心頭窩火無比,憑什么向許良可以預言挑釁,她就得丟失了顏面的。不行,她得找回場子,反正在柳家丟臉也無所謂! “這位公子,請注意言行??偸窍矚g在別人面前表演技藝,特別是陌生人,這種行徑恐怕只有秦樓楚館里的才會這樣做吧?為了避免以后旁人說你輕佻,最好不要這樣!告辭!”方悅言輕輕揚了揚下巴,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沖著他假笑了兩下,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