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等老爺回來了,一定要他第一時間過來!”若枝吃了藥后昏昏欲睡,卻一直拉住了丫鬟的手,不停地叮囑著。 “是,奴婢一定通知他!”直到那丫頭再三答應,若枝才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不過事情肯定不會如她的意,方賢剛回府就被方悅言請去了。父女倆待在屋子里說了好一會子話,才放方賢離開。 那個時候都快晚上了,方賢也沒去瞧若枝,直接在一個妾的屋子里歇下了。 *** “姑娘,喝口水吧。奴婢第一次聽你說這么多話,為了若枝的事情費了如此的心神。還一直沖著老爺甜甜的笑,老爺也難得的喜笑顏開!以后您要是還這般,說不定一直都是父慈女孝的場景呢!”冬霜倒了杯茶過去,一改剛才方賢在時那種拘謹的狀態,反而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甚至文縐縐地用了一個成語。 方悅言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臉,低聲嘆道:“臉都笑僵了!我才不耗費那么多的心神去哄他呢,成日里哄他的女人夠多了!這次要不是為了整治若枝,我根本不會請他過來!” 她輕哼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前一天沒見到方賢,若枝醒來之后發了好一通火。那兩個婢子還是耐著性子哄她,才算是好了些。 只是主仆三人還沒高興多久,忽然院子里就涌進來一大堆人,為首的正是方悅言。 “十姑娘,你這樣大的陣仗是要做什么!”若枝雖然身體有些不適,還是硬撐著一口氣,扶著丫鬟的手走了出來。 方悅言一副笑吟吟的神色,眼神在她挺出來的肚子上轉了一圈,臉上露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的眼光太過明顯,讓若枝不禁后退了一步,心里打起鼓來。 “我聽說若枝你一直懷胎不穩,還經常背著人請那些道姑來做法弄符咒什么的。那些不正經的道姑自然不能聽信,所以我就替你請了一位正正經經的師太,之前我娘也會在她那里請個平安符什么的。你這胎看起來太弱,必須得讓她一直看顧著,成日念經畫符做法才行!請惠安師太!”方悅言眉頭一挑,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若枝的臉上露出幾分驚慌的神色,她瞪著方悅言,心底慌張到不行。知道方悅言肯定是來報復她的,不由得尖聲驚叫道:“你要干什么!” 對于若枝忽然失態的表現,方悅言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我當然都是為了你好,這一切可都是爹同意了的。他說你就要好好養胎,替他生個好孩子出來,免得不知尊卑,妄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方悅言掃了一眼若枝身邊的兩個丫頭,那兩個丫鬟十分乖覺,立刻就后退了一步,示意與她們無關! “老爺同意的?”若枝不由得愣了一下神,臉上閃過幾分慌亂的神色。 她看著方悅言身后帶的那一幫浩浩蕩蕩人馬,外加那個面容嚴肅,法令紋特別深的老尼姑,她就覺得腿肚子發軟。好像這些人都會化為謀害她孩子的厲鬼一般! “我不,我不要!”若枝一直往后退,想要逃離。 立刻就有兩個婆子架住了她,不讓她使力氣,也基本上不碰她,只是讓她無處可逃。 “惠安師太,這位若枝施主情緒非常不穩定,對她肚子里的胎兒十分不利。望您辛苦一些,給她多念些經書,以保她胎兒平安!”方悅言對著惠安師太行了一禮,臉上的神色變得恬靜而淡然。 “小施主請放心,貧尼一定竭盡所能,不分晝夜為若枝施主分憂!”惠安師太回了半禮,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嚴肅,因為方悅言的鄭重其事,變得更加認真起來。 當晚方賢回府之后,還被若枝鬧了一通,她大吵大鬧不要那尼姑守著她念經,卻被方賢訓斥了一通。 “一開始悅言不理你,你上躥下跳地要懷疑她。等她為了你請來頗負盛名的惠安師太,你又不滿意!這是我同意的,好好想著保胎!”方賢剛從衙門里回來,本來就累得夠嗆,聽到若枝的尖聲吼叫,更是頭痛連連,不由得呵斥了幾句。 這事兒就鐵板釘釘了,若枝每日都得坐在惠安師太旁邊,聽著這倔強而認真的老尼姑念經。嗡嗡的聲音傳到耳朵里,讓人心煩意亂,沒幾日她就瘦了一圈。 第015章 半幅畫來【改錯】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一陣不緊不慢的念經聲傳來,不是還有幾下木魚的敲擊聲,讓人聽著就覺得心平氣和。 但是對于已經連續幾日聽著經文的若枝來說,簡直就是魔音繞耳,不停地往她心里鉆。 “夠了!師太,你究竟要念到什么時候!除了吃飯睡覺,其余的時間你一直在我面前念經誦佛,我的頭都快要炸了!”若枝終于還是忍不住了,大聲地喊叫起來。 實際上這幾日,她叫喊過無數次,但是惠安師太卻根本不搭理她。 果然她的喊叫聲也不過讓惠安師太停頓了一下,念經聲再次響了起來。 “若枝施主,你始終靜不下心來,貧尼只能繼續念經,幫你去掉心魔!”惠安師太輕輕地掃了她一眼,便再次開始念起經來。 這些“嗡嗡嗡”的聲音,傳到了若枝的耳朵里,如同邪咒一般。她此刻已經雙眼深陷,渾身無力,整個人都異常的疲憊,明明想趴著睡覺,但是因為這念經聲,卻是一刻都不得安寧。 直到此刻,若枝才了解到方悅言這招的狠毒之處。養胎之時最忌心煩意亂,偏偏她用了一個平心靜氣的噱頭,讓若枝煩躁到極致,還有苦難言。 *** “姑娘,若枝對夫人存了那樣歹毒的心思,您為何下手不再重一點兒?”冬霜正在整理著繡線,想起若枝那邊叫苦不迭的動靜,不由得輕聲問了一句。 當時方悅言沖著落芝發了那么大的火,甚至親自動起手來了,她們幾個丫頭都以為姑娘要若枝死呢!沒成想一轉臉,姑娘的火氣倒像是直接沒了,招了個老尼姑進府拘著若枝就沒了下文。 方悅言輕輕笑開了,冬霜已經憋了好幾日,今兒總算是問出來了。 “若枝有了害娘的心思,也是被爹給驕縱的,妄想那些她不能想的。況且娘當日吐血可不止那個藥的事情,這府上肯定還有人出手了,在此之前我不能打草驚蛇!”她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十分平靜,仿佛若枝的事情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一般。 “挑你的線吧,那么多廢話,趕明兒讓秋雨帶你去廚房和那些婆子說說話!”春云見她張開嘴還想問,立刻就抬手輕拍了她的后腦一巴掌。 冬霜立刻訕訕地閉上了嘴巴,廚房里的那些婆子們才叫嘴長,成天就喜歡胡沁。而且面皮極厚,什么話都敢說。冬霜去領過幾次膳食,就被說得面紅耳赤回來,再也不敢去那里了。 “姑娘,柳姑娘派人送東西來了,好大一個包裹!”夏荷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小丫頭抬著包裹。 幾個人見那包裹著實很大,就都湊了過來準備瞧瞧。包裹一打開,幾個丫頭的眼睛就變得雪亮。 “哇,柳姑娘可真舍得??!金膳坊的糕點,玉靈閣的首飾,百珍軒的扇子和掛件兒……”冬霜瞧著那一個個打造精致的木匣子,上面都雕刻了店名,里面擺得東西自然也是異常難得的。 這幾家可都是老字號了,皇親貴胄去買東西,有時候還得排隊呢。 “姑娘,這柳姑娘是不是有事兒相求啊,送這樣貴重的禮物?”春云一一將那些東西拿出來擺好,方便讓人清點,心里頭卻不由得打鼓。 柳靜嫻和方悅言的關系的確很好,送禮也是常事兒,但大多都是尋常玩物。這一次如此大手筆,無論從哪里都透出一股子不尋常的氣息來。 方悅言的面上閃過一絲驚詫,她輕輕蹙起眉頭,顯然對于這些禮物的到來,同樣摸不著頭腦。 “姑娘!”春云看了看四周,見都是信得過的丫頭,才從包裹的夾層里抽出一個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