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蘇夢柳說,“來了就讓他上來?!?/br> 季笙點點頭,她特意煮了一杯熱咖啡帶上,到樓下就給了宋陽,“給你暖暖手?!?/br> 宋陽還是一副不屈的堅強面孔,冷淡的對季笙點頭示意,接過保溫瓶說,“我明天洗干凈給你帶過來,你上樓吧?!辈挥迷僬f了,他是不會改主意的。 季笙站在他身邊,靠在樹上說:“我想跟你商量商量?!?/br> 宋陽冷酷臉:“商量什么?” 季笙輕輕嘆口氣,“要是秦風來了……怎么辦?” 宋陽沉默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把保溫瓶遞給季笙,把他的書包打開,拿出一個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瓶子說:“我帶了這個,到時用這個噴他試試?!?/br> 瓶子帶噴嘴,是噴壺式的,容量大概有一升。 “這是什么?”季笙問。 宋陽說:“我調的,你用這個,我保證百分之百的植物都能燒死?!?/br> 他話音剛落,瓶子就被后面出現的劉鮮奪走了,宋陽嚇了一跳,季笙倒是挺淡定的。這一條路上的樹都跟她是“朋友”,劉鮮第一天來她就知道了。 劉鮮看著瓶子,眼睛瞪得溜圓,“行啊,這都自己做了兇器了?!?/br> 宋陽卻一點也不害怕,“這是除草劑,又不是鹽酸硫酸,你把它還我?!?/br> 劉鮮往后一藏,“不行,我要拿回去驗驗。孩子,你能不能不給我們找事啊,抓人有我們警察呢,你要這么做了,那就連你一塊抓了啊,你想過后果嗎?”他就只盯著宋陽。 一方面,他不想去恐嚇季笙,這姑娘算是最倒霉也最無辜的一個。另一方面,他覺得這對小情人搞這個報復行動,宋陽才是主力。所以只要按住宋陽就行了。 宋陽閉嘴不說話。他不能說秦風是死后復活,這就要把季笙的事也說了。他也不能把他們說的東西合盤托出,只能閉嘴。 劉鮮:“還挺頑固?!彼堰@瓶子一夾,拉著宋陽準備去車上再好好教育,看季笙手里的咖啡,戳戳宋陽:“拿著啊?!逼鋵嵥蚕M@對小情人能好好的。 他對季笙就換了個語氣,跟哄自己三歲的小侄女似的:“你快上樓吧,這樓下多冷啊,快上去吧啊?!?/br> 季笙走了,進小區前回頭看到宋陽被劉鮮給推到車上去了。這下她就能放心了。 深夜,小區里的路燈都亮著,照得窗簾上都是亮的。 季笙感覺到了小區里匯成一片的信息,是草坪、景觀樹、花壇一起傳遞來的。它們的信息像一條銀色的小河,流過整個小區。 季笙聽到了,它們在說 ——有東西進來了 ——它不理我們 ——它不聽 ——它是外來的 ——它不懷好意 ——它過來了 季笙悄悄起床,穿好衣服,拿上一把刀,從窗戶上爬了下去。她還從來沒試過,但意外的簡單,這得益于她的身體越來越靈巧。就像宋陽說的,菟絲草改造她的身體,是為了讓她這個苗床變得更好。在她把它剪下來后,它所留下的dna還在起作用。 她落到樓下草坪上時一點聲音也沒有。 小區里靜悄悄的,所有的燈都亮著。小區巡邏的警衛兩個小時巡一次,現在時間還早得很。 她感受著信息,剛剛拐過一個彎就看到秦風了。 ——或者說是她猜到是他。 他看起來大變樣了。在小區暖黃色的路燈下,他的臉色青白,眼眶青黑,整個人好像瘦了兩圈。他一看到她就驚喜的瞪大眼,欣慰的一笑:“看到你現在這么好,我就放心了?!?/br> 季笙在這段時間看了很多心理學的書和類似的案例,這都是蘇夢柳和季秫在看,所以她也跟著看了些。她知道有些案例上犯罪者會把受害人看成自己的同伴,她覺得這簡直不可思議,直到看到秦風,她才發現原來真有這種事。 “你就這么來找我,你就不害怕?”季笙沒憋住,問他。他就不怕被抓? 秦風輕蔑的說:“他們?他們抓不住我?!彼粗倔?,在這次見到她后他才發現,他真的很喜歡她。他慢慢走上前,他想把季笙抓走。 “上次是我的錯,你沒受傷吧?”他一邊說一邊靠近,讓他驚喜的是季笙沒有躲他,就站在原地等他。他不由走快了幾步,“你別怕,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有一個大秘密要告訴你?!闭f到最后時,他的眼睛在發亮。 他想要是告訴她,他已經變成了不老不死的僵尸呢?不過可以不用跟她說太多,就說他有了超能力,不老不死就行了,也可以騙她說他變成了吸血鬼,現在女孩子都喜歡吸血鬼,如果能長生不死,她肯定愿意。 他伸手來接季笙,卻沒料到手腕猛得好像被拽了一下,他看到了一把刀!他迅速把手抽回來!季笙的刀已經刺過來了。 秦風啊的大叫了一聲,連忙往后躲,可他沒想到的是季笙竟然向前跨了一步,想抓住他!她另一只手的刀還準備再刺過來,他甩開她的手,往外跑了兩步。 他震驚的看著季笙,舉起一只手。在月光下,他的右手手腕被切開了一道由淺至深的口子,大概有十厘米長。 他很疼,可他卻故意把傷口伸給季笙看,一臉淡然:“你看看,你對我做了什么?” ——他的傷口沒有血。 季笙驚訝了一下,她想起以前菟絲草被她放在密封瓶里時也在漸漸縮小,不過那是因為她沒給它水。 秦風沒有流血是怎么回事?聯想起他的身材縮水,難道他一直沒喝水? “你……”她再次打量秦風,開始覺得他越來越怪。 這時,秦風那聲驚叫引來的了小區保安,他們正在往這邊來。 秦風說:“你會后悔的。我不是一般人?!?/br> 季笙:“那你是什么?” 秦風得意的呲牙,陰森道:“我是僵尸?!?/br> 他轉過身,飛快的跑遠了。 季笙也趕在小區保安過來前回了家,這次她是從門進去的,開門時還差點驚醒父母。她回到臥室,把刀洗干凈藏到枕頭下,這才去想秦風的話。 ——他說他是僵尸? ——是她搞錯了嗎? ——還是……他搞錯了? ☆、第四十八章 今天晚上在季笙家門口站崗的是一個叫馬向前的警察,他坐在車上昏昏欲睡,電臺上放著深夜談話節目,一個像以前的好萊塢電影男主角一樣磁性的男聲正在溫柔安慰受到感情傷害的少女,少女有時會冒出一兩句少婦的話,連男的希望她模仿艷照門拍照給他看都說出來了,還說她覺得特別羞恥。 馬向前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深夜無聊、開車時聽這個東西解困,他想跟這少女說(如果她不是托的話),既然覺得羞恥就別在大庭廣眾下說了,丟人。 小區里突然引起一陣sao動,就像洞里的老鼠冒出了頭。馬向前的精神一下子來了!他下了車,摸摸身上帶的警棍,像一只機靈的獵犬輕快的跑到小區的圍墻下。他仔細辨聽了下聲音在朝哪個方向去,然后加快腳步繞著小區的圍墻跑,提前趕到了他認為如果有人要從小區里逃走最有可能的圍墻下,這里出去就是一個丁字路口。 他剛剛趕到就看到一個人影已經翻了出來,他捂著右手,弓背含胸,好像剛吃了虧,一落地就往外跑。馬向前在心里夸了句那些保安,真能干??!這哪怕就是個普通的小偷也行啊,來個人讓他也激動激動。 他猛然發力,從側面接近,一邊抽出警棍,一邊大喝:“什么人!” 心里有鬼的人乍然聽到大喝都會被嚇一跳,這時就是機會,所以他喝出的同時棍子也照著這人的頸側用力砸下去了。 這人果然身形一滯,向左回頭,不妨棍子正朝著他右頸打去,剛好被打了個正著。馬向前心里喊了聲好,跟著卻發現這人雖然被他打的一個踉蹌,卻沒栽倒,而是向前一撲再一滾,跟著爬起來就要接著跑,完全不戀戰。 這人真是秦風嗎?馬向前聽過案情分析,都認為秦風是個狂妄至極的人,此時這種只顧跑的架勢不太像他的風格。 既然知道不是秦風,馬向前心里就少了兩分懼意。畢竟是個瘋子,見過司邦毅的尸體現場照片的警察沒有不肝顫的。馬向前認定此人可能只是個普通小偷,又罵了句:“讓你別跑你還跑!”舉著棍子追上去專照他腰上和腿上打,想把他給打趴下抓住。 但這個人意外的扛打,被馬向前連敲幾下都沒摔倒,跌跌撞撞的還真叫他給逃走了。馬向前在后面追得肺都快噴血了也沒追上。 “我艸……孫子……”馬向前撐著膝蓋站在半路上,再跑下去他就要昏倒了,摸出手機來上報請求支援,讓附近路口的交警兄弟們注意一下,看有沒有這么一個人跑過去。 馬向前還不死心,他沒抓到人,回到季家小區問保安這個人是什么來路,結果卻聽說保安們沒碰到他。 不應該啊,這人受傷了啊,他一直捂著右手,反抗都是拿左手揮打。難不成是翻墻時受的傷?馬向前一面跟保安去看監控,一面打電話報告,不管怎么說都有情況了,是小偷是正主查過再說。 “退回去,這里……”居朝東彎腰指著電腦屏幕,“看這里,他從這里進去的,然后又從這里跑了,保安這時還沒過來,誰把他給趕走的?” 所有小區的監控都有一個缺陷,就是所有的監控都是裝在小區進出口必經的路上,其他地方并沒有監控。季家小區的監控也不例外,他們翻了幾個監控點的錄相后才看到一個人影,他是翻墻進來的,但很快就走出了監控范圍,能看到的就是在十分鐘后他又匆匆從原路翻墻出去了。 “叫人去那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腳印?!本映瘱|說,轉頭拍著馬向前的肩把他拉到屋外,“老馬,沒受傷吧?” 馬向前一揮手:“沒事,就是老了,跑的不行了,沒抓住這小子?!?/br> 居朝東問他:“你有什么感覺?這是個什么賊?” 馬向前搖頭說,“不太好說。不過看著不像咱們要找的那個?!?/br> 居朝東眉一挑:“怎么說?” “膽太小?!瘪R向前肯定道,“從頭到尾就不敢回頭打我,一個勁的往前跑。我懷疑是個慣偷,風里來雨里去,特別能挨打。我從后面拿棍子捅了他二十多下啊,這小子腳下再亂也沒忘了跑?!?/br> 居朝東點頭,“聽著確實是像個偷?!?/br> “對吧?!瘪R向前說,“咱們要等的那個,怎么著也要回頭給我一刀啊?!?/br> 既然不是秦風,那這里的崗還要接著站,花壇里的土雖然都凍起來了,但這小偷爬墻跳墻,還是留下了幾個腳印,取了去給庫里的對比,看是哪里的毛賊流竄到這里來的。不過經過今天,估計那賊不會再敢來了。 劉鮮哈欠連天的接著來站崗,聽說老馬昨晚上遇到一賊,可把他給羨慕壞了,雖說是怕打草驚蛇吧,但能不出事還是別出事的好。所里也怕秦風跑來找季笙才派的人,能抓住他當然好,抓不住嚇走也行,反正市里是天羅地網都布下了,連他家鄉父母家也找人盯著了,只要一冒頭,肯定能把他給按住。何況現在時期也正好,過年嘛,外地的人都回鄉了,以前流動人口最多的地方現在正是蕭條期,冒個把生人出來特別顯眼。 劉鮮已經在這里蹲了快一星期了,熟門熟路的吃過早飯,看到宋陽來了就把他給提到車上。閑著沒事兩人可以聊聊天嘛。 劉鮮拿出一包煙,看看宋陽,“抽嗎?” 宋陽抽出一根,劉鮮點了后把打火機扔給他,教育道:“你啊好好在家里等著吧,抓人有我們呢,你說你這是搗什么亂,你還天天來?!彼褵熌孟聛?,用肘部搗搗宋陽,“你是不是想見她???現在你們倆是怎么回事?分了?” 宋陽深深吸了一口,嗆的直咳嗽,搖頭說:“她想跟我分,我等她?!?/br> 劉鮮看他的眼睛不知是被煙嗆紅的還是難過的,“等她回心轉意?” 宋陽點點頭,劉鮮拍拍他的肩:“好,是個好男人?!彼悬c明白宋陽的心思了,是想親手把傷害自己女朋友的男人抓住,親手保護她,也是為了洗刷上一次沒有保護她的恥辱。不過這種行為還是必須譴責的,他繼續說:“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做法是錯的。你知道秦風現在有多危險嗎?以你的能耐撲上去也是被他宰的份,我還真不是嚇唬你?!?/br> 他還想接著說,一扭頭看到季笙站在車前,他趕緊把煙給掐了,推門下車,看看這兩只,聳肩說:“我去那邊買包煙,你們倆聊吧?!?/br> 季笙只是來給他們送咖啡的,這么冷的天一直在這下面守著,就算坐在車里也不能一直開暖氣,多燒油啊。這時熱騰騰的咖啡就正合適了,她還拿了幾包餅干。 “給你,你們一塊吃?!奔倔险f。 宋陽也下了車,在車里坐久了氣味一點也不好聞,外面反倒空氣冰冷又清新。上一次兩人分手時也算是氣氛不太好,可今天他發現季笙的心情好像很不錯,臉上帶著笑。 宋陽也不由自主的笑了,他打開保溫壺倒了一杯咖啡,“很好喝?!?/br> 劉鮮買了煙也不回去,就站在遠處看,見兩人站著說了二十分鐘的話,他的腳都凍疼了,季笙才跑回去。估計就是知道這樓下有警察看著,季家父母才放心讓季笙一天下來好幾回。 劉鮮上了車,一車的咖啡香味兒,他找了個紙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笑著問宋陽:“心情挺好的吧?” 宋陽卻在皺眉,劉鮮一邊喝咖啡一邊嘖道:“女朋友特意帶東西來看你,你還有什么不高興的?” 宋陽在心里嘀咕:這事不太對。季笙心情好是不錯,但她為什么心情好?他前幾次見她,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一點開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