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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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曹姽一愣,想了想,便笑道:“周兄果然注意到他,不愧是久在軍中之人。他是被康樂公新進提拔為校尉之人,算是有些能耐?!?/br> 因阿攬不但有胡蠻長相,還有短發紋身,從嶺南之地而來的百越人印跡并未完全退去,周威一并也看在眼里:“我若沒看錯,他從前是奴隸吧?康公為人最是中正,即使沒有什么出身的偏見,一個奴隸提拔作校尉也未免……” 這樣就解釋了沈洛與這人為什么在一起,沈家曾是與周家齊名的江左武宗,沈洛被流放為奴,在周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曹姽略有些尷尬,并不想將自己被jian人所害,差點遭匈奴人所擄的事情告訴周威。但周威不比旁人,她猶豫再三,仍然是據實以告。 饒是周威在戰場上歷練過,此時也不由一陣后怕,無論是被中人所賣亦或是被人擄去,這個戰亂割據年代里,一旦女子落入這般險地,不論你出身如何,面前都是無盡的地獄。 周威覺得心痛不已,懷中所藏另一道密旨此刻已如火灼一般刺痛他的心,他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看著曹姽凝重道:“往后我在你身邊,必不讓你再遭遇這樣的事情?!?/br> 因這語氣太過嚴肅,曹姽雖好奇,一時卻也不便開口,反而一臉狐疑。 周威這才探入襟口,摸出一卷精致的帛書遞給曹姽:“我要與公主商議的事,都在這里面了?!?/br> 布帛上是曹姽十分熟悉的、甚至可以臨摹至八成相似的母親的字跡,可是這短短數句卻如鐵石一般沉重,曹姽看畢細細收入袖中,嘆了一口氣望向周威:“這便是周兄來此地的真實目的?” 周威抱拳:“正是!一切聽憑公主差遣?!?/br> 曹姽覺得有傍晚的勁風吹過臉上,雖是初春,卻寒烈如刀,她從不知自己也會有這么一天,巴郡一戰竟然也和自己扯上了關系。上輩子自己在做什么,是縱馬游春,還是于宮內鶯桃樹下,等待那個踏葉而來的郎君? 周威見她不說話,不安地抬起頭,卻見曹姽臉色沒有驚訝,甚至沒有驚慌,只是一派沉肅,這未免過于鎮定,然就是這樣的曹姽,總是出乎他意料,又讓他心折。 須臾,曹姽卻笑起來,問周威道:“周兄也上過戰場,大戰之前,一般要做些什么?” 周威也不矯情道:“自然是痛飲一番?!?/br> 曹姽慣常做男子打扮,想來也很便利,便欣然道:“就當為周兄和庾太守接風,今日不醉不歸!” 二人聯袂而出,庾希也收拾妥當,眾人氣氛熱烈,一同往朱雀大道上的茶樓而去,曹姽選的不是別處,正是老相識嬌娘的地方。 嬌娘豪爽大方,卻也帶著濃重的風塵氣。庾希是官場出來的人,早已歷過這等陣仗,只是周威還年輕尚未娶妻,年紀輕輕已是高階將領,并不同普通士兵一樣找女人廝混,因此頗不自在。 連帶著他對曹姽出入此地也有些微詞,曹姽卻興致高昂,反嘲笑道:“非我不拘,而是周兄太迂腐。這話我不好說,倒要勞煩庾太守和周都督一說,一定要找個美麗賢惠的世家女郎,予周兄為妻?!?/br> 這話把周威急得滿臉通紅,只好憋悶喝酒。又因庾希是在座長輩,他即便如坐針氈,也只好作陪。 酒酣耳熱,曹姽讓大小虎、阿攬及沈洛與自己同坐一席,也不顧上下之風,那阿攬酒量很是了得,輪番喝下來也不見他推脫,這樣酒品很得庾希好感,便又問起他來歷。他說得也很是實誠,既不因曾為奴隸而顯得卑微,也不因救了曹姽而顯得自傲,不亢不卑,很是大氣。 反倒是庾希半天沒說話,他喝得的確有些多,便不自覺說出了真心話:“是條漢子,老夫觀你相貌,似也是不凡之人。若不是你為我東魏效力,老夫一定讓人除掉你?!?/br> 庾希說完這話便醉死過去,留下數人尷尬沉默。周威這才第一次正視這個先前引起自己注意的胡人,庾希這話雖然過了,卻并不是全無道理。 他朝阿攬拱手打破沉默:“壯士救公主于危難,某感激不盡?!?/br> 阿攬也同他拱手:“公主與康公俱以有過獎賞,周郎君再謝,某愧不敢當?!?/br> 周威自覺失言,自己又不是曹姽的誰,憑什么謝人?他便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抹抹嘴邊道:“那某便先干為盡,你我二人均效力軍中,哪日該當切磋一番,也不枉與壯士相識?!?/br> 一句“你打不過我的?!笨偹銢]有說出口,阿攬知道面前這位少年將軍雖有意曹姽,但卻是個忠厚良善之人,他一手抓起身邊酒罐,將余酒盡數喝完,周威頓時覺得對方也是豪勇之人,更生好感。 那二人熱絡著,察言觀色的沈洛卻看出不妥,只好一言不發。大虎搖了搖身邊端著酒碗怔楞的曹姽問道:“公主?公主?你發什么呆呢?!” 曹姽咬牙,阿攬那個混蛋,自己何時賞賜過他什么東西?分明是他霸著不還,若不是這酒有些上頭,她此刻臉上的紅暈一定會被人看出來。 嬌娘看在眼里,心里暗笑,這才上來招呼道:“諸位,諸位,時候不早了,還請各位回去好生歇息,不然新來的城守大人第一天上任就要睡遲啦?!?/br> 周威將庾希帶回驛站,曹姽本來就酒量不錯,被夜風一吹就全醒了?;氐蕉级礁咽嵌?,她卻讓人不要走,甚至把阿攬和沈洛也留下。檢查了周圍沒有閑雜人等后,曹姽才從袖中摸出一卷小小布帛,展開對眾人道:“周威帶來了母帝的密旨?!?/br> 余下人全部跪在了地上,不過其中只有阿攬,有生第一次與皇帝產生了聯系,他心里一陣情緒洶涌。 曹致令庾希替下曹姽,是為庾希入蜀定局創造條件。明面上她召曹姽還朝不過是打了個幌子,她要周威借著護送曹姽還朝的借口,率領一支東魏與北漢朝廷皆不知道的奇兵,通過水路,沿長江溯流而上,進入蜀中。 曹致所圖,是東魏不能晚于北漢,甚至要先于北漢,進入成都控制大局。因此在康肅所帥主力之外,布一支奇兵卻是非常必要的事情,這樣一件關乎全局的大事,她最終決定交到曹姽手上,甚至派了周威來協助她。 “巴蜀是險惡之地,我雖不是在正面迎敵,但不代表不危險。不過……”曹姽笑盈盈地看著阿攬和沈洛:“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我想你們不會錯過。既然選擇入了兵籍,就沒有退縮的余地了。不過沈洛,你要好好想一想,因為最后的結果,你仍然可能什么都得不到?!?/br> 二人死死跪在地上,誰都不說話,尤其沈洛,在地上叩了三叩,咬著牙道:“萬死無悔!” 翌日,曹姽將康肅留給她的營救有功的十八人,一一點來。其間大多都是類似阿攬與呼延莫這樣的胡人,也有沈洛和劉寶這樣的漢人。他們均是奴隸出身,歷過生死,也嘗過常人不曾嘗過的艱辛榮辱,對于得之不易的良民身份和升遷之功更為看重,又極為忠心,可堪使用。 曹姽點了這十八騎,又與周威一道,與庾希道別出城,離開襄陽數里之后便喬裝打扮,輕騎一路趕到集兵之處與康肅會合。 五月冰雪已融,康肅領三萬先鋒先攻涪陵,同一時間,北漢從北進攻漢中郡。雙方并沒有遇到大的抵抗,而是一路勢如破竹,北漢直取沿路城鎮直到劍閣之下,康肅則在巴郡遇到了第一次像樣的抵抗。 與此同時,曹姽從襄陽領二千人出發,如果她一路順利,不被發現,那么她很可能比康肅先抵達成都。成都王占據天險,自傲自大,如今被打到了家門口,才發現局勢不對,蜀軍分兩線作戰,但劍閣所在壓力較輕,反而康肅在巴郡遇到了重兵,阻滯不前。 曹姽想是如此想,一路帶人坐數十艘快舟從水路,一路直達南充要地。此地東鄰達州,南接廣安,西依遂寧、綿陽,北靠廣元、巴中,又因成都王分兵無暇,兵力部署并不充足。 況且,曹姽看看難得席地而坐而坐的眾人,一連坐快船十余天,她這個從小長在建業的人都受不了,何況那些兵士。就連阿攬,竟然也難得懨懨地靠在一旁,即使依靠著非凡的毅力,他一路行來,也已經吐了兩三回。 周威也建議在進入南充之前稍事休整,因為一旦嘉陵江防衛森嚴,趁夜不得過的話,那么他們就只能從毗鄰嘉陵江的錦屏山翻過去。如此一來,勢必增大了兵士的負擔。 事后,曹姽不得不感謝這一英明的決定,如果不是他們早到半天,繼而棄船登岸,在林地里掩藏起來休息,那么現在他們就是別人嘴里的rou了。 負責打探的斥候傳回來的消息,離他們不足三里,竟然出現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葱熊娕c裝束,來者是北漢軍無疑,周威猜測定是北漢大軍在劍閣受阻,便分兵想要另辟蹊徑。 這樣一來,北漢竟然打起了東魏一樣的主意。 幸而是曹姽先發現對方,暫時占據了主動,但是對方人數遠勝于己方,南充的嘉陵江口沙洲統共就那么大塊地方,繼續偽裝商船,不說騙過蜀軍,估計連北漢人都騙不過。 為今之計,只有早做準備,狹路相逢勇者勝了。 北漢太子劉熙被阻于劍閣之外暫時偃旗息鼓,他并非不想立功,而是不想冒進。對劉熙而言,康肅在巴郡的攻取勝負才是決定他何時進兵劍閣的重要因素,等到東魏把成都王的兵力消耗殆盡,北漢再出手也并非很遲。因此劉熙詭計頓生,便令座下勇將丘麟末帶了五千人繞道南充入成都,如此一來卻是和曹姽迎頭碰上。 北漢軍都是北方人,急行軍數天難免疲乏。此時要過嘉陵江口岸,也打的是休整之后,再拼一場仗的準備,此刻已經是人困馬乏。 丘麟末的名字,遠在建業的周威聽說過,曹姽不過是略略耳熟,因他是北漢一員勇將,上陣以來從未輸過。究其原因,不過是因一字“勇”,因他不但武藝超群,兼且完全不要命。 這位勇士卻不知道,此時北漢大軍的身后丘陵里,卻有不速之客的眼睛,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庾希說得要除掉阿攬的話,引自后趙高祖石勒的少年軼事,十四歲時,他跟同鄉到洛陽做販賣營生,曾倚上東門長嘯,被尚書左仆射王衍看到,很驚奇,跟左右說:“剛才那個胡人的小孩子,我聽他的聲音看起來有奇志,恐怕將來會擾亂天下?!?/br> 那個時代名士也喜歡看人面相的,五胡十六國的奇人異事很多,是個精彩紛呈的年代,不過同樣的,不是一個流行的題材…… 編輯本周又給我榜單了,即使不加更,每章的字數也會變多噠~ ☆、第六十一章 丘麟末即便是個勇將,但到底是個北人。蜀中的山川水土都不同秦嶺以北,他在馬背上顛簸、在快舟上晃蕩,就算是個鐵鑄的人此刻都有點發虛。 北漢的兵士草草在沙洲上結了過夜的帳篷,空曠的營地上插起了照明用的火把,巡邏的兵士仔細翻查了一下后方樹林的外圍,樹林背后就是一處斷崖,料是無人可藏,便打道回府。 天色即將入夜,北漢兵士酒足飯飽,迎著吹來的江風,不可避免都有些松懈,以曹姽的眼力,幾乎可以清楚地看見外圈的哨兵眼皮都粘得睜不開來。 她暗暗做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不要動。阿攬在她身后將她備置的硬木長弓遞過去,曹姽就著躲藏的別扭姿勢試了試弓弦,突然就蓄力鼓張到極致,極快地射出了一箭,絲毫不帶拖泥帶水。 那只是很輕微的一聲弓弦彈動的聲音,在嘉陵江不斷的風浪聲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丘麟末久經沙場,這聲極細微的聲音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他后頸汗毛一豎,連忙就地一趴,箭支貼著他頭皮劃過,就這么電光火石的功夫,丘麟末已經把自己的長戟握在了手里。 “不好?!鼻瘅肽┮粍?,即便箭未達,曹姽就知道被發現了,果然想先行解決丘麟末的想法不切實際,她早有打算,當下立即下令所有弓箭手對著底下的營地射出一通鋪天蓋地的箭雨。 此時北漢士兵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被東魏這番居高臨下、形如宰割的攻擊過后,傷亡不計其數。剩下的人卻在丘麟末的號令下,有條不紊地退到了牛皮帳篷的后面,弓箭穿不透厚實的牛皮帳,總算不至繼續被動挨打。 “他娘的!”丘麟末“啐”了一口,拔過身邊死尸身上插過的箭支,細細分辨之后,臉色卻很是詭異。因為這正是北漢人慣用的四羽巨箭,這箭太過龐大,東魏軍中一般用更為精巧的,莫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其實都是自家人? 曹姽特意讓軍需備了北漢的箭,不過是想增大殺傷力,也只有特別配給她的這支部隊有此臂力,如今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她就是要在第一輪進攻后讓對方反應遲鈍。她先前已經占了先機,讓這支北漢軍大失了元氣,如今北漢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暫且摸不著頭腦之時,曹姽已命令所有兩千士兵呈包夾之勢往沙洲沖殺而去。 丘麟末反應不及,已被包圍,可他悍勇非常,提起長戟就暴起斬殺了兩個前來夾擊自己的東魏士兵,腦漿子隨著他的揮動飛濺。他性情爆裂、虎目圓睜,厲喝一聲:“南人狡猾,老子叫你們今天有去無回!” 即便北漢已蒙受了巨大損失,但他們存余的力量仍然勝出東魏,因此周威建議曹姽不要戀戰,直接將攻擊重心定在丘麟末身上,只要主將一死,剩下的北漢士兵定然不戰而潰。 丘麟末此時已憑著虎虎生風一柄長戟,殺出一條血路,躍上自己的棗紅馬去。曹姽等人趕到近前時,就看到紅馬上挺坐著一個黑衣黑甲的戰將,面端口方、相貌狠戾,手上一柄長戟隨意估計便有五十斤之重。他于亂軍之重從容不迫,見有對方主將人物出現,頓時殺氣騰騰。 比起曹姽與阿攬等人,周威更有臨陣對敵的經驗,他二話不說,搶了一匹馬、拔起腰間橫刀便迎戰上去。 豈知那丘麟末是嗜血殘忍之人,周威往日對手如何比得上。未等周威靠近與他交手,他一戟就挑飛周威□駿馬的頭,熱血如泉涌噴灑出來,一下子阻了周威視線。 丘麟末知道自己得手,冷笑大叫一聲“兀那小子,納命來!”便狠狠朝周威砍去。 周威因為馬匹被擊殺,奈何身體沖勢不減,情急之下連忙提起橫刀擋在面門之前,受了丘麟末力貫刀刃的一擊,火星飛濺在周威臉上,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痛,因他整個人已經被砍得砸落在地面上,支撐的膝蓋骨幾乎如粉碎般痛麻。 丘麟末的力氣實在過于恐怖,周威此時才明白為何此人擁有“戰無不勝”的威名,哪怕他這身手都說不上武藝精湛,可是他這身得天獨厚的力氣,足以把任何人都砸落到地獄去。 眼見周威還沒有起身,丘麟末已經勢如風雷將第二刀砍至,曹姽情急,揮出長弓就欲阻擋。這長弓乃是深山極其難得的硬木所制,不只可彎射搭箭,更可碎金裂玉,然而在丘麟末力比千鈞的壓制下,長弓竟應聲而斷,曹姽吃驚之下,不由嬌呼一聲。 這一聲便露了端倪,丘麟末獰笑道:“東魏竟然派娘們兒來上陣,覆滅可期……”誰知他話音未落,竟是一道金光閃過面頰。 原來他得意得太早,那長弓上所繃之弦足有三石之力,被人驟然砍斷,彎折的弓身強勁反彈,猝不及防彈在丘麟末臉上,劃出深而長的一道血痕,丘麟末吃了痛,因此收力,曹姽才險險把周威從中拖出來。 她急中生智,此番能與丘麟末一斗,唯有阿攬,只是那力氣到底能不能拼過她也沒有底。曹姽此時也顧不得了,粗魯地扯下佩劍,腰帶上珠玉被扯得稀里嘩啦也不管了,那把蓋世的青釭劍劃了一道弧線,曹姽并未發話,阿攬卻懂,穩穩上前接了。 丘麟末拿拇指抹了抹頰上的血跡,拿舌頭舔舔嘗嘗味兒,因而臉色更顯張狂,他下了馬,朝天大笑數聲才道:“老子都不記得有幾年沒流過血了,你這娘們兒個子小膽子卻不小,姑且今日留你一個全尸?!?/br> 說罷,他已飛身上前,直取曹姽及暫時站不起身的周威,阿攬自然沒要放他隨心所欲的道理。兩個個子身材不相上下之人短兵相接,金石鏗鏘之音震天,竟然誰都沒有討得便宜,雙方都硬生生往后退了足有二三步。 丘麟末一試之下,竟然棋逢對手,興奮得臉孔扭曲:“好力氣,報上名來!” “不過無名小卒,”阿攬性情與丘麟末截然不同,沉穩立在當場,只有他知道此刻虎口與腳踝都已隱隱作痛,這北漢號為“先鋒將軍”的勇士著實名不虛傳,可他嘴上并不示弱:“東魏軍中效力之人,個個以一敵百?!?/br> “好,若是以一敵百,今日老子偏要試一試?!?nbsp;丘麟末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直奔阿攬門面而去,只見他側身閃過,瞬間長戟尾隨而至。這長戟是丘麟末賴以成名的兵器,非矛非戈,既有直刃又有橫刃,可刺可投,足有一丈三長。阿攬反應奇快,青釭已經出鞘,那長戟縱是精鐵制成,卻不堪神兵與巨力融合,竟被一斬為二。 可丘麟末豈會如此束手就擒,長戟被一劈為二,他便當做雙戟來用,左刺右突之下動作沒有絲毫滯澀。他似乎察覺到青釭劍鋒利無比,只有阿攬劍鋒超前,就必用雙戟交叉而抵,使得兵器不損。二人互有往來,相斗慢慢已近百招,難分勝負。 若是平日之戰,丘麟末必執著要斗出一個勝負來,只是此番對方偷襲而來,己方經不得消耗。他邊迎戰邊環顧四周,心下明白對方大將并不是全部來對付自己了,一定還有一個人在總領排兵布陣,才會令得北漢軍隊在丘麟末與人搏命之時,又再次損失慘重。 丘麟末心里焦急,他個人再是悍勇,手下無兵也是枉然。如果他不能從速擊潰對付,則必須帶著殘余兵力撤退再謀后路。 丘麟末敏感地發現與他敵對的大漢始終有意無意地讓二人打斗位置偏移,好遠離先前與他交手的兩個人。丘麟末使出全力將雙戟舞得密不透風,招招都是破綻,似是渾然不顧自己只求同歸于盡,對方果然反應一慢。 丘麟末竟兩腳一蹬,越過阿攬,在曹姽與周威之間,丘麟末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能來戰場的女人,必定不會是普通人,他猜測大漢保護的一定是這個女子。一旦令東魏投鼠忌器,他不但可以全身而退,甚至可以反敗為勝。 曹姽正在亂軍中保護腳步受傷的周威,冷不防丘麟末會轉頭再次對她出手。她一個不防,被對方如鷹爪一般的鐵手抓住肩膀,整個提起來。丘麟末用力之大,五指已經洞穿了曹姽的衣服,掐得她的肩胛幾乎碎裂。曹姽當下眼前發黑,差點昏厥過去。 只這一下,丘麟末就知道自己賭對了,因為阿攬和周威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墒前埦谷蝗活櫜軍乖谇瘅肽┦稚?,竟執劍朝丘麟末空閑的那只手猛攻。 如此一來,曹姽雖陷入敵手,但丘麟末卻分手乏術,無暇加害于她。 待曹姽回神過來,看丘麟末額角有汗,正近身與阿攬纏斗,而臉色冷凝的阿攬則與自己近在遲尺。曹姽咬牙忍過一波痛楚,無奈手上卻沒有兵器,怎樣也掙不過丘麟末如石磨一般的大手,那丘麟末單手對敵,漸漸陷入強弩之末,眼見對方一刀無法避開,竟換手將曹姽作為盾牌。阿攬差點便收勢不及,立刻方寸大亂。 二人卻沒有料到丘麟末將曹姽舉到自己眼前,曹姽之前凝氣積攢的力量爆發,也不管肩上劇痛,突然伸手拔下自己頭上的簪子。 丘麟末只覺眼前一陣涼意,突然就似乎是被什么黏糊腥濃的液體糊住了兩只眼睛,他以為對方使詐,瘋狂地揮舞手上的兵器,抬腿就一腳蹬向被鉗制的曹姽。他若是這腳正中,曹姽不死也要半殘,阿攬棄劍撲了上去,以背部硬生生挨下,因丘麟末報仇心切,原本便打算一腳踢死曹姽,阿攬生受下來,硬是帶著曹姽一起被踹進了河里。 兩人狼狽地爬起來,圍到周威身邊,看著丘麟末如無頭蒼蠅一樣滿地亂轉亂砍,阿攬再看曹姽披散的頭發道:“他瞎了!” 丘麟末因被曹姽廢了招子喪失了戰斗能力,北漢不出一刻就全線潰敗,丘麟末被幾十個東魏士兵圍在中間,只能束手就擒。 曹姽照例要問話,丘麟末卻不領情:“呸!老子不和女人說話,更不會向東魏女人投降,趁早死心?!?/br> 他臉上兩條細細血流讓曹姽良久無言,或許女人天生便不如男人殘忍,丘麟末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一刀,又污言穢語地譏諷:“娘們兒就是心慈手軟,我北漢總有一天踏過東魏這娘們的地盤,且讓你們這些雌貨知道什么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