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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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姽正在大虎肩上踮著腳,嘴里叼著收拾出來的不值錢的細軟,雙手好容易扒到柵欄邊緣,她使出渾身的力氣往上一掙,整個人就吊在了上面,,終于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夜晚的大山如她初來時的暗沉孤寂,不知何處就隱沒著吞噬人的危險,可是山腳下的那方土地,星星點點的火光,讓曹姽燃起了無限希望,那里就是襄陽郡最出名的邊貿關市,即便是康樂公也一直沒有實現拿下作為軍鎮的地方,要是逃到了那里,找了當地官員接應,就算是康樂公,也不敢擅動,除非他愿意背負在女帝手中奪利的名聲。 曹姽幾乎要為自己規劃的美好未來樂得暈陶陶了,將大虎的勸阻拋諸腦后,雙腳往柵欄上亂蹬,馬上就能逃出升天。 這里是后營最陰暗的角落,今日又防衛松懈,可是暗處來風時,曹姽脖子后面的汗毛仍根根豎了起來。再回神,已經有人把住了自己的腳踝,那聲音聽在曹姽眼里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下來!” “我不!”好不容易走到這步,怎容曹姽放棄,她當下又要往上面竄,誰知那人既不顧忌也不含糊,一手拎住她亂掙的腳踝,一手抓住她的腰帶,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一把扔到了邊上的草垛里。 干草的氣息很是刺鼻,曹姽打了幾個噴嚏,好不容易從草堆里爬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草堆不干凈還是她身上太敏感,止不住地就刺癢起來,她心里難受,身上也難受,母帝父王遠在天邊,她此刻就像拔了牙的老虎,落在康肅手里調弄??得C甚至不用出馬,就連他派了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都可以肆無忌憚地羞辱自己。 可曹姽偏偏不能表露自己的身份,人人都會對新安公主下跪,卻不是對她本人折服。她可以以勢壓人,但她承受不起母親失望的眼光。 她滿肚子委屈,坐在草垛上,很突然地大哭起來。 暗夜里,不知道是誰悠長地嘆了口氣,曹姽沒有注意,可她豎起耳朵聽那個可惡大漢接下去說的話:“康公說了,待滿十日就是休沐?!?/br> 曹姽低吼回去:“休沐也輪不上我?” 那人沉默了一下又道:“自然有你,不然兵營休沐,誰還來給你送豆子?!?/br> 這么一想也對,曹姽止住抽噎,暗暗偷看了一下來人,可惜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看見眼前高高大大的黑影,她張嘴想說什么,冷風灌進嘴里,打了個嗝兒。 仿佛霉運沒完沒了一樣,這打嗝兒也沒完沒了,大虎又是拍杯又是倒水,曹姽愣是停不下來。她哪里受過這種折磨,偏偏衣服之外的手足處都是被草垛里的硬干草蟄出的一個個紅點,又疼又癢又打嗝兒,登時眼圈又紅起來。 “張嘴!”話音才落,曹姽嘴里就泛起一股別樣的清甜,她喜歡甜食,全臺城的人都知道她愛吃甜食,甘蔗飲更是她的最愛??墒乾F在嘴里這味兒卻連甘蔗飲都無法比擬,濃香甘醇幾乎滲入人身上的每處孔竅,甜蜜的氣息幾乎要從身體里蔓延開來。尤其是這幾日她飽受折磨,一分的美味都能放大成十分,更別說這樣頂頂甜美的滋味兒。 她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自覺地把眼淚憋了回去,大大方方地索?。骸拔疫€要!” 對方同意大大方方地在曹姽忿恨的眼光里將東西收回去,抱著臂氣定神閑,曹姽努努嘴,從草垛上跳下,輸人不輸陣,對大虎招呼一句“我們走!”,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回了營帳。 作者有話要說:那好吃的東西是啥呢?是槐花蜜。 秦嶺出產中國最好的槐花蜜,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親愛的們快去看舌尖上的中國2,吃貨福音! ☆、第四十一章 被曹姽擒入帳中的小兵叫做劉寶,雖年過二十,個頭反比曹姽矮上一些。東魏征兵沿襲漢制,不以年齡只以身高劃分等第,矮于六尺的無分年齡皆不列入征兵對象。 小矮子劉寶不過是比六尺略高,差一些就是可以躲過征兵的,因他個小,平時沒少被嘲笑,卻也得到頗多照顧,得的都是些輕松活,哪知也會遇上這等無妄之災。 劉寶被曹姽剝得只剩粗麻單衫,蔡玖還滿是嫌棄地把那身棗紅色的夾襦兵服扔了回來,阿攬將他扶回草棚就著光亮仔細一看,劉寶那張討喜的圓臉已經變作了烏眼雞,曹姽為了打昏他沒少下黑手,當頭就揍得他眼眶發了青紫,劉寶這遭倒是代康公受過,反成了帳中那位伺機發泄怒氣的對象。 阿洛不安地往那處帳子望望,將懷里藏著的一個雞子摸出來,小心翼翼地剝了殼兒,給劉寶敷眼睛。 呼延莫瞅著可憐兮兮的矮子劉寶,走上前去扯他膀子:“毆打軍士,這也太無法無天,走,給吳爽說去,讓他評評理!” 阿洛板起臉叱了聲:“呼延莫,你坐下,別添亂!” 他一大聲,手上的力氣便不由自主大了,劉寶被他按得痛叫。這個草棚里誰都知道這個叫阿洛的奴隸與阿攬關系密切,二人以兄弟相稱,若說那個高個阿攬靠拳頭說話,這個阿洛卻懂靠腦子做事,在這群人里頗受擁戴,因此阿洛一發話,呼延莫見阿攬也是一副不贊同的表情,便懨懨地坐回原地。 可呼延莫心里藏不住事兒,隨意扯了根草塞進嘴里磨牙:“你們說那個帳子里頭住著的,到底是個娘們兒還是個小子?說他是個小子吧,初一看那白狐裘衣圍著個巴掌大的小臉蛋,可比山下鎮里頭樓子里的女郎還妙;你說她是個娘們兒吧,來咱們這個都是臭男人的窮山惡水做什么?況且京都里頭,莫說是女郎了,就那幾個長得比女人還好看的郎君,怕是連馬背都沒上過?!彼沉搜蹌毜臑跹廴?,啐道:“娘們兒能下這樣的狠手?” 呼延莫喋喋不休地說著,恍惚覺得面前的阿攬笑了下,又覺得自己看錯了。這個臭石頭,比秦嶺山頭積的雪還要冷上十分,可拳頭沒人家硬,呼延莫也無話可說。 他百無聊賴地倒下去,突然覺得自己塞了麥草的枕頭癟下去一塊兒,手伸進去掏了掏,本已懶洋洋的身子像只山里的猴子竄起來:“阿攬,你把東西掏走了?!” “是你自己輸給我的?!卑垙膽牙锬贸鰝€小陶罐扔還給呼延莫,呼延莫一入手覺得輕飄飄的就曉得不好。 他揭開一看,果然槐花蜜已經涓滴不剩,這可是他前幾日冒著好大的危險爬到半山的樹上,拿煙熏了蜂窩才掏出來的一小罐,雖然方才角抵輸了,可他還想枕著過上一夜再兌現賭注。畢竟在這深山里,蜂蜜是得來不易的甜食,值得人冒著被蜜蜂蟄得滿頭包、爬上十幾丈高的大樹的危險,只為了滿足那點口腹之欲。 只是呼延莫也不是傻的:“你又不愛吃甜的,不過就這一會兒功夫,你哪里找來一只野貓全舔干凈了?” 阿攬突然朝那方帳子望了一眼,才低聲道:“可不是一只張牙舞爪的野貓嗎?” 阿洛頭也沒抬,只是警告眾人:“那位是康公的貴客,我們有令聽令,其余的,莫看也莫聽,何必管那人是男是女?” 曹姽并不知道帳外發生的事情,她嘴中嘖巴著槐花蜜的甜香,幸福地在夢中回到了熟悉的建業。 她騎在雪亮神駿的飛夜白身上,一路飛馳到了熟悉的大司馬門,那里有伙伴們在迎接自己,她定睛一看,竟然在人群里看到了王慕之。 曹姽一皺眉,他怎么那么矮?其實不是王慕之太矮,而是曹姽太高,那些癡情的過去里,曹姽不敢在他面前穿木屐,就連高底的鳳頭履都極少穿,就是不愿自己顯得比王慕之高。 她那么高,不穿女裝甚至不會有人把她當做女郎,她甚至不能要求王慕之把自己抱起來。 曹姽看著王慕之在自己策馬上前后,露出了那種熟悉的迷倒眾生的微笑,她心里一跳,不由心旌神蕩,這樣的美貌不論男女,總是賞心悅目的。 她騎術嫻熟,雙手放開韁繩,在馬上一并腿,飛在半空中的時候,她想她曾經太遷就王慕之了,自己總是唯他的心意是從,她該肆意一點的,就算自己長得那么高,也該讓王慕之抱一次自己,受一回累,自己體諒他,結果他最后去抱了別的女人。 她在馬上朝王慕之撲了過去,王慕之正張開雙手笑著迎向她,曹姽覺得自己像是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身不由己地帶著風聲飛出去,一下子把王慕之壓在地上,二人沿著河堤滾了下去。 曹姽滿頭草屑地爬起來,發現自己坐在了王慕之臉上,她“呀”地一下叫出來,心里卻是又驚又樂,她太高興了,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四肢攤開躺在床榻底下,大虎正一臉驚奇地看著滾下床榻的自己,她直覺往身下一摸,摸出一只填滿了麥子的枕頭。 她嘆了口氣,把枕頭扔回去,自己慢慢坐回榻上,大虎擔心地問道:“公主,你怎么了?” 曹姽擺擺手示意沒事,自己不過是睡迷瞪了。她倒是寧愿這大營里的兵士個個都如王慕之一般,不然在這個自己被別人一手就能提起甩出去的鬼地方,逃出去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晌午過后,那個和自己看不對眼的大漢又來了。曹姽想起昨晚那缽芳香的蜜汁,不由自主地就流露出希冀的眼神,手邊是她勉強啃了兩口的干巴巴的蒸餅。 阿攬拿著一副弓箭進來,看到曹姽堪稱垂涎的眼神,繃住臉道:“康公說知道貴客習箭,令某帶貴客往校場一去?!?/br> 曹姽看他手上除了一副弓箭別無他物,失望得狠,便哼了一聲:“要我出手可以,彩頭是什么?” 阿攬狐疑地看了曹姽一眼,想她口氣倒不小。旋即想起射藝乃是貴族子弟必學的一門功課,只是阿攬掂掂手里二石多的強弓,想著曹姽在都城學的那些花架子,恐怕在此地連弓都拉不開,康公挑上這么一把武器,打量的恐怕也是這個主意,繼雨夜墜馬之后,康公又再次出手打壓這位了。 他回到道:“休沐日,康公言明貴客可以住到山下軍鎮的私宅中?!?/br> 曹姽的眼睛一亮,心道這倒是一樁好買賣。只是康肅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只怕是故意在粗茶淡飯之后拋出的誘餌,不過是想激曹姽出手,再出一次丑罷了。 可惜以曹姽的高傲,越發是不可能低頭。她是建業長大的貴女,在這群出身至高的金枝玉葉和王孫公子看來,他們有資本高傲,若是有人看不起他們,那一定是他們不夠高傲的緣故。 曹姽冷笑一聲,拿過阿攬手里的強弓,撥了下弓弦,就明了康肅打的是什么主意。又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來,假裝比劃著,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比試的校場在哪兒呢?” 阿攬不疑有他,為她掀開簾子,指著昨日角抵的那處空地道:“就在那處,康公已然在場上裁判了?!?/br> 他話音才落,驚見已有一箭從他撩開的縫隙而過,勁道之大竟鼓風掀起門簾,曹姽所站之地,比場上軍士的射程遠上兩倍不止,哪怕她手上有些真功夫,也實在是亂來。而阿攬更擔心以她莽撞的性子,可不要誤打誤撞一箭往康公射過去。 康肅正好整以暇地蒞臨校場,等著曹姽到來,人沒等來,卻等來天外一箭,看那方向就是從不遠的后營那頂帳子里而來的,準頭之高且不說了,勁道之大,一下子就把草靶子都射翻了。 他一下子神情變幻莫測,吳爽及麾下眾人但見這變故都垂頭不敢說話,已經上場的兵士已經收了箭默默站到一邊,這實力的懸殊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了。 半晌康肅自嘲一笑,低低道:“我倒小看了她,到底是那遼東蠻子的種?!?/br> 當下便叫吳爽去把帳子里的人領了來。 曹姽見一箭得中,驚煞全場,原本三分得意放大作十分,手又往箭囊摸去,阿攬見她竟不肯罷手,連忙抬手按住弓首牛角,不贊同道:“小心誤傷康公!” “混賬!”曹姽甩開他的手怒斥:“我的箭可比你長眼睛?!?/br> 阿攬見雙方話不投機,也不遲疑,大掌抓住那把長弓一掰,長弓應聲而斷,曹姽不意他來這手,阻止不及,只好呆呆看著這粗暴的大漢將斷成兩截的弓擲在地上。 吳爽恰好這時進來,見到地上狼藉,又看看針鋒相對的二人,適時出聲阻止:“阿攬你出去!”又指著曹姽:“你跟我來!” 曹姽揚著下巴朝阿攬離去的背影“呸”了聲,連忙隨著吳爽出去,今日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足以在康肅以及軍營里趾高氣揚。 眾人都道帳中是何了不起的人物,就見一個同樣一身樸素衣褲的高瘦少年隨著吳爽而來,要說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她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蛋和微翹眼角露骨的得意洋洋??得C也看見,暗暗朝手下吩咐了兩句。 曹姽大步邁進校場,享受著萬眾矚目的高高在上,她走到康肅面前隨意一拱手,在一片倒吸氣的聲音里抬著下巴問:“康公有何指教?” 康肅喚人牽來一匹馬,指著馬對曹姽道:“你身手不凡,老夫便信守承諾,今日回軍鎮私宅,便帶著你一道回去!” 進入封疆大吏康樂公的私邸,成為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都督的座上賓,這可是無上榮耀,可是曹姽的臉此刻卻沒有喜悅。 她看著那匹雨夜把自己甩下馬背的畜生,看著康肅紋風不動的表情,拳頭暗暗捏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漢代的征兵線是按照身高來的,1.43以下無論年齡,都不得征召入伍,反正就是二等殘廢,國家看不上的意思,好可憐又幸運的說~ 別看現在女主這么得意地罵阿攬,小朋友馬上就要倒霉了,因為男配君如狼似虎啊~ 漢代的士兵長這樣,似乎還不錯哦 ☆、第四十二章 在曹姽眼里,那畜生的表情竟然和康肅如出一轍,仿佛在說她曹姽敢再騎上來一次,它就敢摔她一次。 曹姽自認騎術了得,但擋不住人心叵測。她看看說完話便站在一邊的康肅,見他滿是褶子的臉上都是一種靜待好戲的意味,很想上去把他那把雪白胡子揪下來。今日自己是出了風頭沒錯,然而曹姽也明白她方才飛得越高,那么無論她上不上面前這匹馬,面臨的可能都是摔得越慘的后果。 不上,輸的是面子。 上了,大概又得給康肅行次大禮。 曹姽一時騎虎難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只好朝那匹矮小的滇馬而去,那馬在曹姽拿住韁繩的時候打了個響鼻。 她憶起慕容傀曾教過的一些馴馬伎倆,默默把馬牽到一邊,從麻布衣服口袋里摸出幾粒豆子,朝馬嘴里送。 那馬卻用頭把她的手拱開,歪到了一邊。 曹姽咬牙:看吧,康肅就拿這種豆子對付了自己好些天,把自己熬得面黃憔悴,可這東西到頭來連畜生也看不上呢! 她回頭瞪了一眼康肅,卻發現老頭已經坐在木柵上就著水囊灌了幾口,休息起來,只是眼神一直盯著這里。其實除了康肅,滿場都在好奇曹姽在干什么。 曹姽幾乎把一口白牙咬碎,手拿起又放下數回,才摸進衣襟將一顆金燦燦的包著紙的糖塊掏了出來,這是她從建業帶來的麥芽糖,行囊掉到了山下,曹姽除了身上的衣服,身上只留下這顆糖,那些餓得輾轉反側的夜晚,她也沒舍得吃了,幾番聞聞味道,甚至于伸舌舔舔,最后都是拿紙包好收回懷里。她怕脖子一仰一吞,她對建業的那些甜美的念想也就此消失無蹤了。 曹姽不過怔楞一下,矮馬已經卷了長長的舌頭把她手心里的那個小塊用口水刷了個遍。 這回可容不得她后悔了,曹姽嘆了口氣,耐心地看著馬就著糊了她滿手的口水把糖塊添了個干凈。就在幾乎所有人都要喪失耐心的時候,曹姽緊了緊韁繩、正了正馬鞍,以她的年紀,她長得尤為高挑,只以左手一撐,如春日嫩柳抽條的身姿似乎隨風一揚,已輕盈地落在了馬背上。 以她的一番風采,就連身下滇馬的矮小看上去也不那么違和,她松了韁繩讓馬小跑起來,頭上裹的巾幘也輕快地在風中飄揚。 康肅似乎料定此事難不倒她,見曹姽往營外跑去,揮手并不讓人阻攔,自己叫上早就準備好的人馬,隨后而行。 襄陽便是曹魏時的荊州,是為三國兵事極繁之地,此地四通八達,進可攻退可守,如今亦是東魏、北漢和被成都王李特所據巴郡的三方中心。襄陽是自秦嶺以南,東魏所據的一道屏障,一旦襄陽被敵所破,千里長江上便再無險可守。 因此曹致不但派心腹老將康肅鎮守襄陽,而且著力經營緊鄰建業的京口重鎮,只有擁有后背倚靠的襄陽才有價值,若是襄陽一旦被破,敵兵便可順流南下千里,襄陽便只是一塊死地。 曹魏在荊州被火燒水師,劉備通過荊州西取益州,東吳孫氏襲殺關羽,都發生在這里。而這三者在荊州都損失慘重,最后反倒便宜了司馬氏。 襄陽雖在過去紛爭中飽受戰火瘡痍,仍不失為 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的用武之地,且富庶膏腴,當年三國在江邊經營的軍鎮如今已是繁盛的邊市。曹致開放襄陽與北漢互市,一是圖利,二是此地已在當地大族手上歷司馬氏一朝經營數十載,根基十分深厚,曹致輕易不能動手。這也是為什么康樂公放著山下好大一塊軍鎮地盤,軍營卻駐扎在半山腰的原因。 一行人進城的時候,正有一隊來自柔然的商人在外歇息,等待通行。 曹姽注意到襄陽進出盤查極為嚴格,守城的武人看裝束是城中守軍,并非隸屬康樂公麾下,即便是城外駐軍要進城,且是在康肅的帶領下,也要受到細細檢查。 這是一種慎重的好習慣,但曹姽看著康肅平靜的面容,依然從中讀出不悅來??得C顯然沒有因為身為三州都督而在襄陽占到便宜,又似乎就此認栽不愿意與地方官員有所齷齪,這大概就是母帝想看到的局面。 然而曹姽環顧半山依稀可見的軍營,又轉頭看向襄陽以北,綿延至天際的秦嶺高山,一絲擔憂同時也浮上了心頭。 康肅并未帶曹姽直接回府,而是去到大街的一處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