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段子聰腰間的碧蕭上,眼睛一亮:“段大夫,原來你還會吹蕭?!?/br> 段子聰伸手將懸掛在腰間的碧蕭抽了出來,拿在手掌心把玩:“那是自然,我段子聰,人在蕭在,蕭毀人亡?!笨磥磉@碧蕭于他,還有著不一般的意義。 顧望舒正想著,段子聰就又道:“待有機會,我吹一首曲子給你聽聽,保準你聽了一次還想聽第二次?!?/br> 顧望舒點頭,絲毫沒懷疑段子聰的話,不過,從段子聰的言語之間,也不難看出他的自信灑脫。 兩人一塊出了門。 這是云華山下的村民第一次看到段大夫的弟弟,顧望舒的容貌絲毫不下于段子聰,他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干凈寧靜的氣質,也讓不少人看直了眼。 這兩人,無論如何一個放到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的,非常的引人注目。 顧望舒跟在段子聰身后:“段大夫,我們要去哪里?” “去云華山上采藥?!?/br> “哦。為什么你都不帶藥簍?” 電視劇和小說上采藥的大夫和郎中不都帶著藥簍。 “我只是來看看我需要的藥材遷有多久成熟,不需要藥簍?!?/br> “哦?!?/br> 顧望舒安靜下來,慢慢的,兩人進到了云華山里面。 顧望舒覺得有些累了,不過看著他身前氣定悠閑,健步如飛的段子聰,他只能將想要休息一下的話咽了下去,拖著酸痛的腿跟著段子聰。 雙腿越來越重,腳也越來越痛,顧望舒的額上慢慢滑下了汗液,他很想就這樣癱下去坐到地上休息下,但眼前的情況卻不允許,他只有來做點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段大夫?!?/br> “嗯?” “這里是你的家嗎?” “不是?!?/br> “???那你的家在哪?你家里還有什么人?” 段子聰停住腳步,猛地回頭看顧望舒,看到顧望舒蒼白疲倦的小臉和滾動在臉頰上的汗水,微微的皺了下眉:“我沒有家,家里也沒有其他人?!倍尉聊苷J他就不錯了,不奢求段玖會拿他當家人。 “啊……哦,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我……” “好了?!倍巫勇敶驍嗨脑挘骸靶菹⒁粫涸僮??!彼形涔υ谏?,四處漂泊也走慣路了,哪想到顧望舒身子骨那么弱,一時沒注意到,竟讓顧望舒累成那樣……哥兒,還真是麻煩,跟女人一樣麻煩!所以,他一向就不喜歡那些長的漂亮,跟花瓶一樣的哥兒或是女人。 異世帝后 164:竟然親了個男人! 休息了會兒,顧望舒終于覺得不是那么累了,他怕段子聰趕時間,便起身道:“段大夫,我們可以走了?!?/br> 段子聰看了眼他腳,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便繼續往前走了。 他要找的歸元藤是他最近想要煉制的一味藥的主藥,歸元藤長在山崖壁縫中,根基跟蛇一樣扭在一起,乍一看會讓人以為是棲息在崖壁里的毒蛇,只有很少的大夫才知道這是一味相當不錯的藥。 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顧望舒都很少走這么多路,腳下都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疼的厲害,這么嬌貴的身體,讓顧望舒對段子聰之前的說辭產生了幾分疑惑,實在是他自己這具身體實在不像個干粗活的。 顧望舒將這個疑惑藏在心里,打算以后尋找答案。 兩人攀到半山腰,顧望舒的手還被一些荊棘劃傷,就連段子聰的綠袍上都沾了些毛刺。不過兩人雖然狼狽,但付出的努力也并不白費,不一會兒,段子聰邊突然開口道: “到了?!?/br> “到了?”顧望舒呢喃一聲,然后眼睛一亮:“真的嗎?”他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終于找到了,不過……哪顆才是段大夫想要的藥呢?” 沒有關于在尉遲未然家那段壓抑的生活記憶,沒有裴行云死亡的記憶,沒有赫連明昭兄弟玩弄的記憶的顧望舒,還是一個比較陽光,心思并不復雜的少年。 他的笑容純粹而真實。 與段子聰初見時那個讓他驚艷但卻帶著防備和憂傷的少年不同,但現在的他,那種快樂似乎能傳染人一樣。 顧望舒還在四處望著周圍的藥草就見段子聰伸手指著前方一個壁縫,那壁縫外,露出彎曲纖細的枝干,枝干顏色斑駁,顧望舒乍一看跟看到蛇了一樣,驚呼一聲,連忙后退幾步:“有蛇!” 若問顧望舒所有動物中他最怕什么的,那必定是蛇無疑了。 那種滑不溜丟,長不溜秋,柔軟濕冷的動物,是他最怕的。 段子聰看他嚇的聲音都走調了不禁覺得好笑:“你過來?!?/br> 顧望舒搖頭,堅決不肯向前一步。 段子聰的劣性根突然就冒了出來,他走近顧望舒,看顧望舒小臉嚇的煞白心里覺得好玩,伸手拉著顧望舒的手,硬是將顧望舒拖到前面:“你再仔細看看,這是藥,不是蛇?!?/br> 顧望舒顫著腿,定睛一看,枝干扭曲的弧度非常僵硬,并非像是蛇身那般圓滑總算是松了口氣,但看著和蛇極其相似的藥草,他還是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立即別過頭去。 段子聰垂眸看了看被他握在手里的小手,明明一樣是手,為什么對方的手就柔軟細膩,摸著非常舒服?想著,他的手指還忍不住在顧望舒的手背上滑動一下。 顧望舒也沒在意……兩個男人,牽個手沒啥大不了的,況且,他現在早就被那個類似蛇的東西給嚇了一跳,根本沒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因為手里的小手握著很舒服的緣故,段子聰也沒丟了,只靠近璧縫去仔細的觀察歸元藤,以確定歸元藤什么時候可以入藥。 就在這一刻,異變突起。 山崖的璧縫中,歸元藤的根莖后面,猛地躥出一條拇指粗細的白底黃斑蛇,那蛇就猶如一道閃電,飛快的撞到觀察歸元藤的段子聰肩膀上,那尖銳的獠牙,瞬間就刺破段子聰的肩膀,深深陷入到段子聰的血rou當中。 段子聰吃痛一聲,反應極快,出手如電抓住細蛇的七寸生生的將它拔了出來,但同時腳下一個踉蹌,腳下猛地踩空,身體晃了下整個人便往山下倒去,而被他拉著的顧望舒也不能幸免。 兩人栽倒下去,身體就像是車軸一般,從山上滾到山下,段子聰雖然有些意識不清,但也牢記這哥兒身體虛弱,沒有武功,來不得他那么強壯,便牢牢的將顧望舒護在懷中,一直到他們滾到下面的山坡上,他們兩人的身體才停住,沒有再往下滾。 段子聰心里記掛著那條蛇,被他捏著七寸的蛇也被他們這滾動間壓的七葷八素的,段子聰將它拋了出去,袖中射出寒光,直中毒蛇七寸將它釘在一邊的枯樹上。 但因為他在中毒之余,屢次動用真氣的緣故,他在射出最后一針那一刻,便忍不住噴出一口污血。 意識越來越不清,段子聰伸手點了被蛇咬的肩膀的xue道,睜著有些無神的雙眼對顧望舒道:“解毒……藥……懷里……綠瓶……” 然后便昏睡過去。 這驚變來的太過突然,顧望舒根本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段子聰就將他護在懷里,解決了毒蛇,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段子聰已經昏了過去。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段子聰,顧望舒心底升起一股恐懼來,他掙扎著從段子聰的懷里爬出來:“段大夫?段大夫……你醒醒……醒醒啊……”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無親無故,這個據說撿了他的大夫是他唯一認識的,若是這個大夫出事了,顧望舒還真不知道自己日后該怎么辦。 他臉上全是擔憂和焦急之色,想到段子聰昏睡過去之前說的話,他立即解開段子聰的腰帶,在段子聰的懷里摸索起來,果然找到了幾個瓷瓶,其中,有一個便是綠色的。 “解毒藥應該就在這個里面了?!?/br> 顧望舒從綠色瓷瓶中拿出一粒藥丸喂到段子聰嘴里,怎奈段子聰牙齒緊閉,藥丸根本喂不進去。 顧望舒急的都快哭了,看著手中的藥丸,他福至心靈,靈光一閃就想到了電視劇和小說里喂人吃藥的情景。 他將藥丸含入口中,俯身將自己的唇壓到了段子聰的唇上,段子聰的嘴里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帶半分邪惡心思,他伸出舌頭探入段子聰口中,但段子聰的牙還緊緊的咬著,他舔了舔段子聰的牙齒,不見對方有動靜,便心急的去咬段子聰的唇瓣,段子聰因為疼痛,果然松開了牙齒,顧望舒立即將嘴里的藥丸頂了進去一直送到段子聰的喉間,感覺段子聰咽下藥丸,顧望舒才離開段子聰的嘴。 也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他親了個男人。 他……他竟然親了個男人? 他的臉燒紅的厲害,身體有點發顫,他竟然親了個男人……還好,還好沒人看到。 不但是沒人看到。被他親的本人也不知道。 這是個意外?。?! 顧望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讓臉上的熱氣散的更快些。 等胸腔內急速跳動的心臟平緩了一些之后,他才又去看段子聰。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段子聰的解毒丸沒用么? 為什么段子聰那張英俊的臉龐剛剛還是正常的,現在就一片青黑。 之前那種旖旎心思瞬間沒了,顧望舒扒開段子聰的衣物,看到段子聰的肩膀上有兩個尖尖的齒印,想也沒想便趴上去吸了起來,吸的嘴里盛不下了就吐到一邊。 就這樣,他吸一口毒血,再吐一口,在吸的嘴巴都快麻了的時候,原本泛黑的血終于變的正常起來。 顧望舒看著,臉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 他的眼也有些花,頭重腳輕的,他勉強的將段子聰的衣服搭理好,望了眼段子聰那不同于醒時滿是風流之色,反而是平靜溫潤了許多的面龐,咧了咧嘴,然后眼前一黑,就栽倒到段子聰身上。 當段子聰醒的時候,最明顯的感覺就是被壓的難受的胸膛。 他張開眼,頭腦一片清醒,之前毒蛇的毒,似于已經被全數壓制了。 他垂眼一看,看到了睡在自己身上的顧望舒,皺了皺眉,正想動手推顧望舒起來卻發現顧望舒的身體燙的厲害,不止如此,顧望舒的嘴唇還腫的很大,泛著烏黑的色澤。 段子聰心里一緊,立即坐了起來,將顧望舒攬在懷里,當他看到一旁地上干涸的污血的時候忍不住咒罵一聲: “該死!” 異世帝后 165:影響 段子聰有些惱怒,惱翅顧望舒好大的膽子,竟然幫他吸蛇毒,就不怕自己被毒死么? 他辛辛苦苦的把顧望舒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可不是讓毒蛇毒的。 段子聰的眉毛跟打結了一樣的皺在一起,琉璃色的桃花眼烏沉沉的,臉色也是極其的難看,立即從懷中拿出了金針,就地扎了顧望舒身上的幾個xue道之后,直接劃破顧望舒的手腕,便有烏黑的血從中流了出來。 段子聰的神色非常的認真,可以稱得上全神貫注,與他平日里吊兒郎當的樣子截然不同。 雖然他嘴上罵顧望舒蠢,但是他心里,其實還是頗受震動的。 他少年時被趕出家門,孤苦無依,后來進了師門,因無福消受師妹的美人恩,不被師兄待見,師父死之后,便算是叛出師門。 在江湖飄蕩多年,段玖找來之前,他可真真算是一個人,就連個藥童跟班都沒有。 如他先前告訴顧望舒的那樣,他沒有家,也沒有家人,一直都是一個人。 江湖上多的是欠他人情的人,因為他不肯施以援手想殺他的人,因為想要他治病而巴結他的人……總之,各式各樣的人,唯獨沒有與他親近的人。 就連如今的顧望舒,他帶在身邊,心里也沒想去親近。 他對顧望舒也不算很好,在顧望舒醒過來之后,他至少罵了顧望舒三次不止,但,就這么個身體虛弱,認不出藥物,不會生火做飯,甚至連路都走不了多遠的哥兒……竟然不怕死的給他吸蛇毒? 想想之前顧望舒對蛇的畏懼,再想想他傻乎乎的吸毒的事,段子聰就覺得心里sao動的厲害。 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這是藥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