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他失眠的事整個顏家只有管家知道。一開始管家擔心他怕黑,一到晚上就把顏家所有能打開的燈全部打開,到后來管家知道他失眠,一到天黑就恨不得把所有能關的燈全部關上。幾年下來,顏家的傭人都習慣了天一黑就睡覺。哪怕是他待在國外的這些年,顏家大宅的這個習慣也沒有變。 ☆、因由 黑暗褪去,晨光破曉,沉睡了一夜的城市開始蘇醒。顏越掐滅了手中的煙,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六點鐘的時候,他穿戴整齊的出現在了樓下餐廳。 餐廳內,顏越的外公殷永德已經坐在了那里。殷永德是一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也許是年紀大了覺越來越少,他每天五點多就起床了。打打拳養養花,六點準時吃早飯。 “阿越,睡得怎么樣?”殷永德和藹的沖著顏越問道。 顏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很好?!?/br> 殷永德笑笑,招呼顏越坐到了他的身邊。 “阿越,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沒安排的話上午陪我這個老頭子出去走走,下午你媽過來,我們一起吃個飯?!?/br> “好!”顏越神色不變,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 殷永德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從始至終顏越的笑容都無懈可擊,可他在顏越的眼中卻沒有看到絲毫的笑意。無聲的嘆息一聲,他什么也沒說,輕松的將話題轉移到了早餐上面。 殷永德住的地方位于鳳城的鳳凰山公園附近,他沒事就喜歡去爬爬鳳凰山。既然要去爬山,顏越身上的襯衫西褲就不合適了。吃完了早餐顏越回房換衣服,殷永德等在了院子里,彎腰看著他寶貝的那幾株蕙蘭。管家走了過來,將電話遞給了殷永德,低聲道:“是小姐?!?/br> 管家口中的小姐正是顏越的母親,也是殷永德的獨女,殷晴嵐。聽說是女兒的電話,殷永德接了過來。 “今天怎么這么早?”殷永德笑道。 “爸?!币笄鐛谷缃耠m已年近五十,但在殷永德面前還是一副小女兒的樣子,“您跟阿越提了晚上一起吃飯的事了嗎?” 聽出了殷晴嵐話語中的急切,殷永德以為女兒是關心外孫,心中安慰,語氣和緩道:“提了?!?/br> “那,小雅呢?” 殷永德的臉沉了下來,“你要帶小雅一起過來?” “爸,小雅也是您的外孫女,您……” 殷永德壓著怒氣打斷了她的話,“我沒說小雅不是我的外孫女。阿越在,小雅就不要帶過來了。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了?!?/br> 殷永德掛斷了電話無奈的嘆了口氣,一轉頭,顏越正站在他的身后。 “阿越?” 顏越就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一樣,神色一如既往。殷永德遲疑的看著顏越,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在顏越似乎什么都明白的眼神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殷家、顏家兩家就是一攤爛賬。 二十多年前,殷顏兩家聯姻,殷家的獨女嫁給了顏家的獨子。殷永德就這么一個女兒,偌大的家產全部當作了陪嫁。殷家的公司順理成章的并入了顏家,共同組建了和普集團。兩家約定,和普集團日后的繼承人只能是殷晴蘭和顏世輝的孩子。 殷顏兩家當時預想的很好,無論是公司的合并還是婚前殷晴蘭和顏世輝的相處都十分的順利,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兩人會在婚后發現性格不和,從而導致沖突不斷。顏越的父親顏世輝性子冷硬,多數的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顏越的母親殷晴蘭偏偏從小被嬌寵著長大,性子天真而自我,時時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顏世輝需要的是一個能輔助他打理家業的賢內助,而殷晴蘭想要的是一個事事以她為中心的好男人。在這種根本性的分歧下,兩人的感情徹底破裂。最先出軌的是顏世輝,殷晴蘭在大鬧過幾次之后也很快去追求了自己的幸福。兩人分別在外面有了情人和各自的子女,顏越反而成為了多余的那個人。 當年顏世輝出軌之后,殷顏兩家其實考慮過讓兩人離婚,各自重新嫁娶??梢箢亙杉业墓窘涍^合并的幾年,產業全部混在了一起,財產上的分割是一個最大的問題。殷永德當時和顏越的爺爺商討過幾次如何分割財產,可還沒等他們商討出一個合適的方案,殷晴蘭高調的表示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既然顏世輝能在外面找女人,她也可以找其他的男人。 殷永德被殷晴蘭的行為氣了一個半死,本來顏世輝理虧殷家掌握主動,結果殷晴蘭這么一弄,兩人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殷永德氣歸氣,殷晴蘭終究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女兒,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她的行為。兩家再次商量之后,出于種種考慮默認了顏世輝和殷晴蘭保持著婚姻的名分,但私下各自過各自的生活。至于殷顏兩家共有的和普集團將由兩人的孩子顏越作為唯一的繼承人。 這些年過來,殷永德對顏越是內疚的。顏越成長過程中父母的缺失,固然有父母雙方的不負責任在里面,但某種程度上也是他和顏越爺爺一個錯誤的決定造成的。如今顏越年齡越長,和家人的關系越是淡薄。殷永德看在眼里,卻無能為力。他嘆息著想,這樣也好。顏越是顏越,殷雅是殷雅。女兒糊涂了,他還沒有糊涂。 顏越陪著殷永德爬上鳳凰山頂的時候,陸凌西才剛剛起床。 昨晚太過興奮,導致他睡著的時候都快要兩點了,早晨不知不覺就多睡了一會。剛一睜開眼,陸凌西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他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王淑秀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起來了,趕緊洗個臉準備吃飯?!?/br> 王淑秀剛下夜班回來,小區門口買了豆漿。她嫌棄炸油條的油不干凈,回來自己和面烙的餅。 陸凌西答應了一聲,飛快的洗漱完。他正要幫著擺好碗筷,卻在無意中看到后院后,驚訝的合不攏嘴。短短一夜的時間,昨晚種下的西紅柿種子居然都發了芽。綠色的嫩芽從土壤中頂出,挨挨擠擠的布滿了整個后院。 陸凌西放下碗筷跑到了陽臺,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精神掃描散開,尚未成型的小嫩芽旋轉在了面前。 種植番茄成功,獎勵植物之心 50 面板上提示亮起,陸凌西第一次收到這么大額的獎勵,心中不由激動起來。原先他看著面板顯示升級的0\1000(1階)還有些擔心自己進度太慢升不了級,現在頓時安下了心。 他在后院待的時間有點長,王淑秀找過來喊他吃飯,看到后院也不由愣住了。才一天的時間后院完全大變樣,雜草被清理的干干凈凈,地看起了也被翻過了,不知道種了什么。 種了什么?王淑秀疑惑的看向了陸凌西。 陸凌西此時也回過了神。關于這些種子他早就想好了借口,就說這些種子是他在醫院幫花農的忙,花農送給他的。他覺得好玩,就想著試著種一種。 陸凌西這樣說,王淑秀倒是沒說什么。反正這點種子也不值錢,估計對方就是拿著騙騙陸凌西這個傻小子當做勞動力。至于陸凌西種地的事,后院空著長草也是長草,陸凌西高興就好。 “行了行了,先吃飯,看把你高興的。白天你有一天的時間擺弄這些,豆漿都要涼了?!?/br> 王淑秀說完就回了客廳,陸凌西卻是意識到一個大問題,他還沒有和王淑秀說工作的事。他偷偷的看了一眼王淑秀的表情,乖巧的坐到了王淑秀的身邊。 “來,趁熱吃個餅?!?/br> 王淑秀的手藝不錯,烙餅顏色金黃,外酥里軟,十分的好吃。陸凌西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趁著王淑秀的心情似乎很好,小聲飛快道:“媽,我找了一份工作?!?/br> “什么?”王淑秀一開始沒聽清陸凌西說什么,等她反應過來立刻一拍筷子,“小兔崽子你說什么?” 陸凌西咬著烙餅,眨了眨眼,神情認真的望著王淑秀道:“我找了一份工作,以后媽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br> 王淑秀滿腔的火氣被陸凌西的這句話澆的一干二凈。 “小混蛋!”王淑秀笑著罵了一句,“就會說點好聽的?!?/br> 陸凌西彎了彎眼睛,以為王淑秀這樣說是意味著答應了,誰知道王淑秀慢條斯理的拿起了筷子,直接來了一句,“雖然這樣說你媽我很高興,但是上班還是不行,必須上學?!?/br> 陸凌西:“……” 母子兩人正僵持,易航攀著柵欄從后院翻了進來。 “老三,你什么時候去上……臥槽,老三你昨天種什么了,這草也長的太快了吧!” 易航大驚小怪的從陽臺跑了進來,他今天意外的穿著十分簡單,臉上也干干凈凈的,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一樣。 易航一進來,王淑秀就冷笑起來。小混蛋剛出院什么都不記得了,就算想找工作,哪就那么容易找到,肯定是易航這個小兔崽子幫的忙。 易航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笑嘻嘻的湊到了王淑秀的面前?!癹iejie好?!?/br> 陸凌西:“……” 王淑秀一把揪住了易航的耳朵,“jiejie好個屁!老娘昨天怎么吩咐你的,讓你帶陸凌西出去認認路買幾本高一的書,你居然帶他去找工作?想翻天了是不是?” 易航:“……” “jiejie我錯了!”他趕緊大聲道。 陸凌西急忙上去拉開王淑秀,急切的解釋起來?!昂鸵缀經]關系,是我堅持要去找工作的。正好有一個合適的,就答應了下來。連合同都簽了,說好今天要去上班?!?/br> 王淑秀恨恨的松開了手,對上了陸凌西懇求的眼神,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想想小混蛋沒出事前,那會雖然也不聽話,可她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哪像現在,小混蛋性子變了,眼巴巴的看著她時,她居然都狠不下心了。 陸凌西堅持,王淑秀最終沒有別過他,只能答應讓他先去上幾天班看看。 易航咬著餅沖著陸凌西擠眉弄眼,王淑秀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頭上,“都是你挑的事?!?/br> 易航:“……”他真是要冤死了。 ☆、相遇 陸凌西的交接工作十分的順利,微園藝規模不大,需要交接的東西也不多,無非如何照顧店里的花花草草,這些杜琳都對陸凌西十分的放心。她懷孕的月份有點大了,交接完就不準備常來店里了,打算做一個甩手掌柜。 把手機號、家里的電話都留給陸凌西之后,杜琳又把店里的流動資金交代給了陸凌西,收拾收拾就走了。她也不擔心陸凌西帶著這點錢跑了。一來,陸凌西是易航認識的人,幾人雖然貪玩但人品還是信得過的。二來,短短兩次相處,陸凌西給杜琳留下的印象實在太好。昨天見面時感覺還不太明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吐的厲害,杜琳本來有點心情煩躁,但站在陸凌西身邊久了,心情莫名的就平和了下來。 杜琳一走,易航算是解放了。他大咧咧的坐在了微園藝門口的藤椅上,學著前來的顧客大聲的喊道:“老板,把你們這里最貴的花搬上來?!?/br> 陸凌西正拿著一個小水壺給店里的花澆水,根本沒時間搭理他。 易航一個人無聊,習慣性的要往陸凌西身邊湊,門口有顧客走了進來?!皻g迎光臨!”易航反應極快,喊到一半才發現居然是熟人,昨天剛見過的程哥。 程哥一眼看到了陸凌西,驚訝道:“小西,杜老板呢?”陸凌西給他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他還記得杜琳叫眼前的小伙子小西,順嘴就叫了出來。 陸凌西放下了手中的水壺,解釋道:“杜姐回家了,這段時間我會在店里?!?/br> “那敢情好!”程哥高興地朝著身后道:“老韓快點?!?/br> 隨著程哥的話音落下,一名和他年齡相仿的男人抱著一盆君子蘭走了進來。程哥抓著他介紹道:“老韓我跟你說,別看小西年輕,本事一點不小。我家那盆杜鵑掉花你知道吧,小西一眼就看出了什么毛病,簡直神了。來,小西你來看看,這盆君子蘭還能救得過來嗎?” 被稱為老韓的男人十分的配合,馬上把懷中的君子蘭抱到了陸凌西的面前。 正常的君子蘭葉色深綠而有光澤,七月正值花期,花朵應該開的正旺??裳矍暗木犹m只是稀稀拉拉的開了幾朵小花,而且葉片枯黃。陸凌西的視線落在了君子蘭的根莖部分,有白色娟狀的菌絲纏繞在根莖,還有部分菌絲糾結在一起,團成了紅褐色的小塊。 白色的面板隨著陸凌西的掃描而浮現。 植物名稱:大花君子蘭 植物需求:白絹病救治 植物成活度:極低 陸凌西盯著植物成活度顯示的極低眉頭微蹙,他也不知道還能否救得過來。 老韓看出了他的臉色,苦笑道:“是不是不行?” 陸凌西猶豫了幾秒,道:“要不您把它留在這里,我試試?!?/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根本沒底,從面板上看這株君子蘭的根莖其實已經大部分都爛掉了。他雖然通過面板看出了這株君子蘭的癥狀,但如何救治還是個問題。 老韓聽到試試兩字頓時眼睛一亮,感激的看向了陸凌西。陸凌西小心的把花盆放在了地上,具體如何治,他還需要查查資料。 送走了老韓和程哥,易航瞅了瞅這株君子蘭。他就算什么都不懂,也看的出這株君子蘭怕是不行了?!袄先?,你有把握嗎?”易航的擔心實心實意,這畢竟是陸凌西第一天上班,萬一救不活有什么不好的影響怎么辦? 陸凌西搖搖頭,他是沒什么把握,但要讓他看著這株君子蘭枯死什么都不做,他也做不到。 白絹病是大花君子蘭的常見病害之一,危害大花君子蘭半葉基部和地下rou質莖處。病害的初期比較好處理,但一旦到了后期就會威脅到君子蘭的存活,嚴重的植株萎蔫或枯死。陸凌西合上了手中的資料,小心的按照書上說的去除病部。有了白色面板的輔助,他很輕易的就能看到根莖腐爛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不需要試探著尋找。除去病部后,他又將剩下的基部消毒,扦插在了無菌的濕沙土中,等待重新生根。這個過程說來簡單,但其實cao作起來極為繁瑣,需要人全神貫注小心翼翼。 陸凌西全部弄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君子蘭重新生根需要幾天的時間,他盡了力,剩下的就看這株君子蘭的生命力了。 念頭閃過,白面的面板突然出現了一行提示。 救治大花君子蘭成功,獎勵植物之心 1,自然之力 1 陸凌西的目光落在了自然之力幾個字上,神情微微有些詫異。他以為他對白色面板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這個突然出現的自然之力是什么?和植物之心又有什么區別? 新生的事物總是容易勾起人的興趣,陸凌西對著面板研究了半天。好在易航因為無聊中午就離開了,現在店里只有他一個人,他也不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行為怪異??上o論他怎么點面板,上面還是沒有任何的提示。他對自然之力的了解還是只限于這幾個字上。算了,陸凌西光棍的想著反正該有提示的時候面板自然會有提示,現在就算他想破腦袋他也想不出來。想通了之后,陸凌西不再糾結自然之力,一個人坐在藤椅上捧著昨天買的書認真的看了起來。 一天下來陸凌西很快適應了店里的生活。晚上他到家時,王淑秀已經去上班了。做好的晚飯擺在桌上,陸凌西只要熱熱就好。吃過飯陸凌西又去了后院,院子里的小苗似乎又長高了一些。他摸了摸土壤的濕度,又澆了點水,收到了十點的植物之心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