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席川忍不住提醒她:“你突然對我這么熱情,我怕自己一時間吃不消?!?/br> 聽到這話,喬崎也忍不住酸他:“給你再多的東西你都吃得消?!闭f完,她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從床上起來,“走吧,時間也不早了?!?/br> 席川低頭“嗯”了一聲,主動把她打橫抱起來,臉卻撇開,避開她的視線。喬崎忍不住笑出聲,起了興去捏他的臉:“真是個表里不一的幼稚男人?!?/br> 他一言不發地單手提起地上的行李,一邊穩穩抱住她,聲音卻帶了警告:“我會做壞事的,這不是開玩笑,等回了別墅我會忍不住?!?/br> 喬崎心情順暢了,語氣也忍不住輕下來:“幼稚鬼?!?/br> 仔細想想,她真是把自己小女人的一面都留給他了,若是讓刑警大隊那幫人知道她現在的表情和語言,恐怕都得大跌眼鏡。喬崎想到這里,忍著把臉繃起來,可看到他害羞別扭的表情,還是禁不住把表情放柔。 栽了栽了…… 走到大廳里,一陣馥郁的紅茶香氣從不遠處傳來。喬崎已經拿了醫用拐杖來幫助行走,席川的臉色也恢復如常,提了行李跟在她旁邊。 向楠和呂醫生正在喝下午茶,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古怪。這些日子,喬崎也多多少少知道他們的一些事情,更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小蘿卜頭,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盯著腳尖看。 “寶寶,吃點蛋糕好不好?”喬崎聽見向楠耐心地哄他。 這孩子有嚴重的自閉癥,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但這是別人的家務事,她也沒多大興趣,騰了只手出來拍拍席川的手背,說:“去和他們道聲謝?!?/br> 呂醫生也從濃郁的茶香中抬起頭,見兩人準備收拾東西走了,面無表情地扶了扶眼鏡,起身。 向楠只是匆匆抬頭掃了兩人一眼,繼續哄兒子吃東西。 “呂醫生,這些日子謝謝你的照顧,麻煩你和向小姐了?!眴唐楹芏Y貌地說。 席川皺眉:“不用和他這么客氣?!?/br> 呂醫生忽略后者的話,笑意盈盈地看向喬崎:“注意傷口,愈合的過程很重要,不要吃辛辣的東西,要按時換藥??蜌獾脑捑筒挥谜f了,這是我應該做的?!?/br> 席川用余光瞄了那男人一眼,扯過自家女人就往外走。 呂醫生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動作優雅地重新品起茶來。 妻兒在身邊,還能看到席川的臭臉,這個下午,果真是這些日子以來最舒心的一刻。 …… 上了車,喬崎終于感覺到外面世界的生氣。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就連偶爾路過的一輛破臟拖拉機都讓她覺得心情愉悅。 趁著這個空隙時間,她繼續把這幾天整理出來的案子資料拿來看,并且時不時地抬頭問席川一句。 在看到關于虎牙村神婆部分時,她折好紙張,問前座的男人:“這三個問題,到底有什么意義?” 原來,那天鄭恒遠和趙峰等人走訪馮淑蘭時,應席川的要求,問了這樣三個問題: 一、年輕時候經歷過幾次婚姻? 二、有后代嗎? 三、信鬼神嗎? 前兩個問題還好,至于最后一個問題……她忽然不太懂眼前這個男人。 “馮淑蘭的身世很曲折,一個人隱姓埋名活到現在,很不容易。關于這點,我不得不佩服這位老人求生的毅力,但很遺憾的是,她也是這次案件的幫兇之一?!毕ㄟ呴_車邊為她解答疑惑。 ☆、第60章 發展迅速 喬崎聞言,又低頭研究了一番她的回答。 馮淑蘭原本姓封,是當時封家的遠門親戚,被封家人從江浙一帶一路送到封家來撫養。那個時候她還是封家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雖然頂著封家親戚的頭銜,卻始終抬不起頭來,并沒有什么地位。并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體弱多病,更加惹人嫌,整一個拖油瓶。 根據她的回答,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一名商人,后來在二戰的時候于德國出事;第二任丈夫則是一名教師,姓馮,她就是跟著他姓的,只是后來得肺癌去世了。此后,馮淑蘭便沒再嫁他人,選擇一個人隱居在封家附近的虎牙村。 至于子女問題,根據趙峰的說法,當時問到這個問題時,馮淑蘭很久才正面回答。她的原話是這樣的:“這輩子我只愛過我第一任丈夫,沒給他生一個孩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br> “馮淑蘭時沈欣妍的祖母?!毕ㄍ回5囊痪湓挻驍嗨乃悸?。喬崎抬頭,透過后視鏡看向他,下意識就說:“這么說,她曾經和沈欣妍的爺爺有過一段?如果是這樣,她當時應該是第三者。因為按照資料上來講,沈欣妍的爺爺這輩子只有一個發妻?!?/br> 席川:“沒錯?!?/br> “那么,哪層關系讓她參與到這件案子中來?如果她真如你所說,是幫兇,她應該和岳老六有一定的關系才對?!眴唐閱?。 “岳老六是陳文的私生子,而陳文未結婚之前,勾搭上了馮淑蘭的女兒?!?/br> 喬崎微訝:“照你這么說,馮淑蘭的子女不止一個?” “嗯?!?/br> 馮淑蘭便是岳老六的外婆。這段錯綜的關系,讓喬崎再次意識到了事態的復雜性。 她頭疼地繼續翻看資料,看到第三個問題時,眉頭緊皺。 當趙峰問及她對鬼神的看法時,馮淑蘭是這樣回答的:“這是我一生的工作,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我信這個世界上有因果報應,它是鬼魂的起源,所有的冤魂都該得到釋放,所有的惡鬼都該得到懲罰?!?/br> 看到這段話,喬崎陷入了沉思。 車子奔馳在高速路上,她單手支撐太陽xue,眼神專注地盯著外面的景物。 岳老六消失有幾天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她也預想不到。 但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她,會耐心地等到那一天。 ************* 沈欣妍被扣留下來。 冰冷空曠的審訊室里,她一臉諷刺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對面是神色嚴肅的趙峰和李群。氣氛壓抑而沉重,就連李群都感到一絲莫名煩躁。她用手敲敲桌子,看向沈欣妍:這個女人的確長得艷麗,就是顴骨微高,傳說中的克服相。 趙峰扶了一下耳麥,朝著不遠處的攝像頭遞過去一個"ok"的眼神,示意席川可以開始問了。 “第一個問題,問她為什么拿趙俊峰的事當幌子?”審訊室里,席川平靜開口。喬崎一瞬不瞬地盯著畫面的女人,突然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她不停地把話題轉移到趙俊峰身上,并指出趙俊峰是這個案子的關鍵。而實際上,趙俊峰本身也是一位受害者,他在雷紅艷的引薦下認識了岳老六,并且走上了絕路。 但直覺告訴喬崎,這個女人,并沒有那么壞。 趙峰按照席川的指示問。聽到這個問題,沈欣妍冷笑:“每個人都拿他當幌子,多我一個,有什么關系?” 趙峰蹙眉:“既然你并不在意趙俊峰對你的威脅,那么費盡心思被拘留,是為了什么?” 席川摸著下巴,緊盯著屏幕。 很久之后,沈欣妍才靜靜開口:“為了躲掉被殺的命運?!?/br> “問她要殺她的人是不是岳老六?”席川勾唇一笑。 趙峰:“那么,要殺你的人是不是當年的毒梟岳老六?” “是?!鄙蛐厘瓜卵酆?,嘴唇微抿。 既然岳老六對她來說是一個麻煩,那么當時她就該把事實說出來,遲遲不說,肯定是有原因。席川便讓趙峰問她不說的原因。 “因為我知道岳老六會殺死趙俊峰和陳思思?!彼@樣回答。 說到這里,沈欣妍嘲諷的語氣更甚。那張略微憔悴的臉換上了尤其刺眼的笑容,她開始緩緩說出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 原來,沈欣妍本是在虎牙村長大,陳思思的童年玩伴。一直到十二歲小學畢業那年,她被陳思思騙到一個陰暗的小屋里,遭到同村一個四十多歲的單身男人的猥褻。后來她才知道,那個男人給了陳思思五十塊錢,讓她把自己騙到小屋里,好行不軌之事。 后來她便去了城里。童年陰影一直折磨著她,讓她從一個乖乖女變得無比墮落,不停在男人堆里周旋。直到后來,她遇見了還是一個三流小明星的趙俊峰。 她跟著他去了國外,兩人成為情侶。 之后趙俊峰便發生了不測。他被張靜雅出賣后,人格變得很不健全,回到小屋就開始毆打她,甚至強迫她去接客賺錢。那段不堪的生活,成了沈欣妍這輩子最黑暗的回憶。不幸的童年遭遇以及成年后男友的虐待,讓她飽嘗世態炎涼。 她開始自暴自棄,甚至自甘墮落。 直到她遇到岳老六。得知岳老六是自己奶奶的外孫,她曾經一度前去投靠他。而岳老六也沒有為難她,幫助她擺脫了趙俊峰,并且供她吃喝玩樂,甚至給她提供免費的毒品。 “后來,我察覺到了他在做不法生意,便主動提出了退出的想法?!鄙蛐厘麧M面麻木,語氣輕飄飄地,卻帶著一股悔意,“寄到張家去的那些照片,并不是趙俊峰吩咐我干的,而是他,他說要摧毀張家。后來,我從各種各樣的渠道知道,張家的夫人早就在暗地里背著要害他?!?/br> 岳老六這人生性狡猾多疑,會做報復這種事,很正常。 趙峰問她:“那么趙俊峰是否和陳思思認識?” “嗯?!鄙蛐厘鋭恿艘幌伦齑?,老實地回答,“在陳思思剛上大學不到兩個月,我設計趙峰強*jian了她?!?/br> 一報還一報,她當時是抱著這種想法。 兩個人都將她的人生扯下了最低谷。相對的,她也要讓他們嘗嘗被設計、被折磨的滋味兒。 誰知道,后來陳思思當了張靜雅父親的情婦。沈欣妍當然不知道原因,她也沒多少興趣。她還當時還壞心地想:被老男人上的感覺,你現在體會到了吧? “我這輩子,從十二歲那年就被毀了,我……” 趙峰冷冷打斷她:“如果你真的對生活沒有希望,為什么會選擇在這樣的庇護所下來逃避死亡?” “沒有希望不代表我不想活下來?!鄙蛐厘p眼猩紅地看向趙峰,咬牙切齒道,“有誰可憐過我?我想活下來,看著他們一個個下地獄!” 屏幕前的喬崎眼眸暗下來。她將頭靠到席川肩上,疲憊地嘆了口氣:“其實有一段日子,我也曾經想過報復那些傷害過我的人。這種事一旦在腦海里根深蒂固了,就是一根刺,不拔掉會間歇性地痛,拔掉會鉆心地痛?!?/br> “但你堅強地挺過來了,不是嗎?”席川側頭吻了吻她的鼻尖,“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人?!?/br> 他溫熱而干燥的大掌覆住她的手,細細地摩挲著,說不出的疼惜和柔情。 兩人的心頭一次如此靠近。她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繼續看向屏幕。 沈欣妍的臉上已經呈現出絕望。她苦笑了兩聲,對那邊的趙峰和李群說:“還有什么問題嗎?” “你知道關于岳老六的任何信息嗎?”李群問她。 沈欣妍搖頭:“他生性多疑,我知道的不過是他的身份,就連他固定的住所都不知道,你們想從我這里問到什么呢?” 席川眉頭一皺,扶著耳麥對那邊的趙峰說:“岳老六有什么癖好?” 趙峰很快反應過來,問她:“平時岳老六有什么癖好?” “癖好……我只知道他喜歡男人,而且是左撇子,愛戴鴨舌帽?!鄙蛐厘貞浧饋?,道。 席川:“很好,不需要問了?!?/br> 趙峰遂結束詢問。 喬崎抬眼看向身邊的男人,“岳老六的性取向,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倒是隱藏得夠深?!?/br> 席川握緊她的手,低頭含住她的手指,“現在,可以給他下套了?!?/br> ************* 兩人回到別墅,已經是晚上十點。 旺財在門口守著,這幾天明顯清瘦下來的身體顯得更加輕盈,見到男主人帶著女主人回來后,撒著小短腿,歡蹦亂跳地趕上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