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喬崎點點頭:“萬事謹慎?!?/br> 兩人默契地對視了幾秒,他直起身,習慣性地整理了下領帶和衣襟,“既然你想參與進來,我當然是隨著你的,岳老六終歸跑不掉。他性命的最終決定權在你,我只負責將他套進去?!?/br> “謝謝?!?/br> 席川看向她,表情柔和下來:“my pleasure.” *************** 寧靜而古老的虎牙村,突然來了一波帶著警帽、穿著警服的外來人,可把村里的老人孩子給嚇住了。 鄭恒遠、趙峰和另外幾個人陸陸續續走到一間農房旁。低矮的農房大部分是由石頭砌成的,屋檐趴著一只大黑狗,見到眾人來了,立刻警覺地起身,朝他們低吼。 “馮淑蘭,八十一歲,虎牙村有名的神婆?!编嵑氵h看著資料,喃喃道,“席法醫讓我們來找的人,為什么會是她?” “她本來不姓馮,而是姓封?!壁w峰道。 “封?”鄭恒遠疑問,“開封的封?你怎么知道的?” 趙峰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席川告訴我的,并且讓我按著這上面的問題一字不漏地問她?!?/br> 說完,他率先走到門口。鄭恒遠瞇眼看過去,趙峰的背影寬厚而自信,真是后生可畏啊。 …… “雷女士,聽說你前段時間在‘夜魅’□□了一名未成年男性?!毕^也不抬地,翻著資料,朝對面那個保養得體的中年女人說道。 雷紅艷臉色一變,指甲泛白,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請你拿出證據?!?/br> 席川終于將視線移到她身上,用極短時間掃了她一眼,勾起唇角:“來這里之前你和丈夫大吵了一架,指甲縫里還有他臉上的皮屑;你長期吸毒,五官變形,喜好玩弄年輕男性,就在昨晚甚至還背著你丈夫勾搭上了家里的年輕園??;你在子女早逝的基礎上還有心情和男性進行性行為,原因很簡單,你不過是張靜雅的后母;當然,你現在心情很忐忑,沒關系,慢慢來。別問我為什么知道那么多,除了你背后的資料,我還會觀察?!?/br> 由于沒有及時補水的肌膚迅速干涸下來,眼皮也耷拉下來,雷紅艷咬咬牙,死守著不肯開口。 “是這樣的,雷女士,我想先請你了解一下你所犯的罪行?!毕ǖ?,開始裝模作樣地翻起資料來,“一年半前,你和岳冠雄合伙向境外走私一批國家一級文物,總數是十八件,涉及金額高達五億;在上半年,你還參與過毒品倒賣以及聚眾吸毒、yin*亂等活動;三個月前,根據調查顯示,你……” “你不可能查得這么清楚,你沒有證據?!崩准t艷冷冷地看著他。 席川合上那些資料,又將旁邊的筆電拿到自己這邊來,走過去呈現給她。上面該有的都有了。 “人在做,天在看。別犯蠢,趁著我耐心還沒耗完之前,告訴我你所知道的岳冠雄的一切?!彼吐暤?,將那些或驚人或yin*穢的圖片一張一張地翻給她看,“別以為自己是強者,在我眼里,你們都是蠢得可憐的弱者?,F在,告訴我?!?/br> 席川的聲音極低極低,像是在催眠,又像是在勸哄。但實際上,他在威脅。 很快,他就關掉筆電,挺直背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作為公平,雷女士,接下來是你的時間?!彼砹艘幌乱陆?,朝她笑笑。 …… 站在外面一直盯著里面動靜的邢毅面色嚴肅地看著審訊室里的進展情況。雷紅艷先是閉口不提,后來竟然開始說了一些出來,整個人也變得無比麻木。 十分鐘后,席川起身,走出房間。 “她說的全是廢話,因為她知道的全是廢料?!彼@么告訴邢毅,“岳老六果然做得滴水不漏,不讓人近身,雷紅艷也只是一個跳板。噢……肯定有個很重要的環節漏失了,否則我肯定能找出他的藏身之處?!?/br> 還沒等邢毅發言,他就自顧自地說下去:“或者我也可以給他下個套,這人再聰明也不會聰明過我?!?/br> 這小子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邢毅倒也沒說什么,只是朝他點點頭,“嗯,下一步呢?” “陳思思和張靜雅的尸體在哪里?”席川問。 “市中心醫院的專用停尸間?!?/br> 他思忖片刻,道:“我要去看看?!?/br> *************** 工作人員打開尸袋后,將尸體呈現在兩人眼前。 除了陳思思那具滿目瘡痍的尸體,張靜雅的尸體還算完好。席川仔細觀察了幾秒,說:“陳思思被殺是大部分出于私人感情,她除了知道自己父親被殺是有原因之外,其余一無所知;但接近張靜雅的父親肯定有原因,這是必定的?!?/br> “我還有一個疑問,整件事和趙俊峰有什么關系?”邢毅問他。 席川轉身,看向他,眼睛微瞇:“你不覺得趙俊峰是個很關鍵的人物嗎?” “嗯?”邢毅不解。 “他年輕英俊,是娛樂圈興起的一顆新星,又常?;燠E于夜店,吸毒、yin*亂,最可能認識的人是誰?”席川問他。 “雷紅艷?!?/br> 席川:“正確?!?/br> “其實還有個很關鍵的人物?!彼^續說下去。 “誰?!?/br> 在尸體旁邊走了兩圈后,席川轉過身,眼里活泛著狩獵的光芒:“那個女人,喬崎一開始就注意的那個女人——沈欣妍?!?/br> ☆、第59章 情意萌生 事情錯綜復雜,又牽扯到那么多人,就連有多年辦案經驗的邢毅也忍不住頭大。這其中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卻被分流成無數根細絲,如果稍不注意漏掉細微的環節,便可能導致整個案件進入死循環。 席川繼續專注地查看尸體,一分鐘后,將視線聚焦在了陳思思的腹部下方靠近胯骨一處。邢毅順著這個方向看過去,在一堆凌亂的傷口中發現了一個看不太清的紋身。 紋身?按道理說,陳思思這種風評比較好的學生,應該不會去紋身才對。邢毅思考了幾秒,問:“能看得出原形狀是什么嗎?” 席川湊近了一些,搖搖頭:“損壞度已經超過百分之九十,無法辨識?!?/br> “這個紋身會是案子的關鍵嗎?或者說,它傳達出來的信息是兇手不想看到的,所以才才此毒手?”邢毅做出猜想。陳思思的腹部幾乎不能看,刀口無規則,看得出來兇手在行兇時情緒暴躁而高漲。 席川:“在案發現場的地面有幾張死者和張靜雅父親的不雅照,但都沒有涉及到腹部這一處,所以無從查證。如果要弄清楚,恐怕得費一些時間?!?/br> 邢毅問他:“你能做到嗎?” 靜默幾秒之后,席川再次看向那處紋身,語氣低沉而自信:“當然能?!?/br> ************** 封家老宅徹底這下徹底被警戒線給圍住了。之前的那面鏡子也被送回了當地的文物展覽廳,而地下室被燒毀的價值連城的幾件文物,則悄無聲息地隨著趙俊峰的尸骨被埋在了一堆廢墟中。 岳老六走私的一些文物中,也有些是從這里面抽出來的。至于他殺害張靜雅和陳思思的動機,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準確的定論。在那之后,他像是從人間蒸發一般。但只有少數人知道,他在蟄伏期,他在醞釀著自己的計劃。 在呂醫生的別墅叨擾了幾天后,喬崎的傷口終于開始好轉。 這天中午,她正翻看著鄭恒遠送過來的資料,小桌子上的手機卻震動起來。 “按時吃藥了嗎?”席川低而柔和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她合上紙頁,揉揉額頭:“嗯……你什么時候能回來?” “下午三點左右?!毕ù?。 聽到他的聲音,喬崎煩躁的心情倒是順了不少,她對他說:“在開車嗎?沒開車的話,我在線上等你。我現在說話有些乏?!?/br> “好?!毕ê芸毂銙炝穗娫?。 喬崎登上聊天賬號,靜靜給他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過去:我東西都讓向楠幫忙整理好了,你盡快回來。 【喬崎的老公】:不適應? 她回:嗯,總覺得還差點什么,這里太安靜了。 【喬崎的老公】:我會盡快趕來,現在在成方路口的咖啡廳(玫瑰)。 喬崎想了想,問他:在那里干什么? 【喬崎的老公】:思考問題。 ……她敲了兩個字:再見——后面還跟了一個再見的表情。 安靜優雅的咖啡廳,席川無視掉后面女服務生投來的炙熱視線,繼續和媳婦兒網聊。他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過去:再聊聊。 喬崎:…… 他抿唇,繼續敲敲打打:等我來接你(親親)。 收到這條消息后,喬崎回:早點回來,別思考太久。 …… 下了線,她拿過旁邊的水杯,含著把藥吃下去。傷口調理得很好,基本沒有任何后遺癥,但喬崎這些天躺得渾身發霉,恨不得馬上沖出去曬曬太陽,壓壓馬路。這會兒閑得只能在網上看看新聞。 這次受傷的事情她也沒告訴張琳……想起母親,喬崎重重嘆氣,心情又低落下來。突然發覺今天是自己的生理期,小腹也漲漲的,難怪說話都使不上力來。 唉……她暗自嘆息,自己哪有過這么狼狽的時候?什么事都要男人來伺候,就連擦身子、上廁所都要席川助力。想起這幾天的“親密接觸”,喬崎臉上就浮起一陣可疑的紅暈。 她將手背貼上發燙的雙頰,暗想自己越活越回去,什么時候有過這種少女情懷? 想想案子的事情,集中注意力……喬崎長吁出一口氣,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看。半天后,她終于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悸動,拿出手機一遍一遍地翻看她和席川的聊天記錄。 這男人和她聊天喜歡發些rou麻的表情,和他冷清孤傲的形象絲毫不符合;更喜歡不停地提醒她要按時吃藥,早點睡覺,偶爾會給她發一大堆從網站上搜下來的笑話解悶。兩人的相處方式雖然和普通戀愛中情侶的不太一樣,但毫無疑問,這段時間,她的確更依賴他,并且,感到了一種無上的快樂。 這就是愛情?喬崎不懂。但她很明確一點,她想和他共同生活下去。 她摸了摸手機屏幕,淺淺地笑起來。 …… 下午席川回到房間時,喬崎已經睡著了。 他緩步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地毯上,拿了她的手煨在自己手里。手有些涼,她正是生理期,睡夢中的臉色也不太好。 席川心想,女人果然是女人,再怎么強勢,都有弱點。他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幾分鐘,然后緩緩起身,坐到床邊,靜靜等待她自然睡醒。 而這邊,其實喬崎已經睡了兩個多小時,在他進屋的時候差不多就已經有意識。她顧著傷口,翻了個身,主動抱住他的腰,“回來了?” “嗯?!闭б槐凰鲃佑|碰,席川受寵若驚,連忙覆住她的手,“還睡嗎?” 喬崎放開他的腰身,單手梳理了一下凌亂的短發,說:“差不多收拾一下東西,和呂醫生向小姐道個別就走,我也快發霉了?!?/br> 他很久都沒有回應。 “席川……席川?”喬崎見他沒反應,連著叫了他兩聲。 等她側過身子去他的時候,突然發現他耳根子紅了一大片。雖然問出這話很不應景,但喬崎還是問:“為什么臉紅?” “……你剛才主動抱我?!卑腠懞?,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她語塞:“不懂你的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