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不復屏幕前的光鮮亮麗,此刻的趙俊峰顯得有些頹廢和邋遢,英俊有型的臉龐精神缺缺,和之前無所謂的態度大相徑庭。 席川盯著他看了幾秒,迅速下了結論:“你整過容?!笨隙ǖ恼Z氣,不容置喙。 趙俊峰嗤笑了一聲,好像很不以為然:“現在哪個靠臉吃飯的不干這個?” “陳思思昨天放出來了?!毕ú焕硭涞膽B度,繼續說。 他的表情很明顯的閃過一絲迷惘,隨后裝得極其無所謂:“關我什么事?” 席川揚唇微笑:“張靜雅被人殺害了?!?/br> 喬崎站在一旁,一直關注著他的反應,卻在聽到席川說完這句話后,尤其注意了一些。而對于張靜雅的死訊,趙俊峰表現出來的態度很平淡,眼神無絲毫波瀾。 她將雙手撐在桌子上,問他:“以前有新聞說你和張家小姐交往過一段時間,對于她的死亡,你能說說你的感觸嗎?” “警官,媒體報道的有些東西能信嗎?”趙俊峰濃眉擰得緊緊的,由于這幾天伙食不好而深陷下去的兩頰看起來給俊朗的臉龐減了不少分,“如果媒體說我和你傳緋聞,你信不信?” 他譏諷地朝喬崎扯出一個笑容。 這時,席川冷冷地開口:“想和她傳緋聞,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從頭到尾都寫著‘贗品’二字?!?/br> 聽到“贗品”這兩個字,趙俊峰明顯一愣。 ☆、第48章 撥開云霧 喬崎持著一副深沉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席川繼續說:“你可以繼續披著你的‘畫皮’,但沒關系,要不了幾天我就會把他給揪出來?!?/br> 聽到這番話,男人怔愣的面部變得越發僵硬。不過,很快他就冷冷一笑:“無所謂?!?/br> 席川也笑,而且笑得尤其假:“到時候可以讓你們兄弟倆來一起喝喝茶,團聚團聚,你應該感謝我。噢,不,是感謝我和喬警官?!?/br> 趙俊峰沉默下來。 “他已經愚蠢到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沒什么價值,下一個?!眴唐槔渎暤?。 接下來是沈欣妍。 相較于之前的媚眼如絲、成熟嫵媚,在拘留所里關押了幾天了的沈欣妍尤其顯得面色憔悴,素顏的她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女人一般,只是多了幾分姿色。喬崎注意到她見到自己時的表情十分有深意,也沒拐彎抹角,直接上去就問:“你認識張靜雅嗎?” 女人沉默幾秒后,點點頭:“認識?!?/br> “你和趙俊峰是什么關系?”她又問。 聽到這個名字,沈欣妍的臉色變得煞白煞白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他……被抓住了嗎?” “沒有?!?/br> 席川略帶嘲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看來,你倒是很會選擇避難所。怎么,趙俊峰也要殺你?” 果然是這樣,拘留所里的“趙俊峰”并不是真正的趙俊峰,而是整過容的替身。但由于他和趙俊峰可能有血緣關系,所以臉上動刀的痕跡很少,不過最后還是讓席川看出來了。喬崎想,真正的趙俊峰,很有可能還在g市。 不過,如果是他拿走陳文的木箱,目的是什么? 沈欣妍:“警官,既然你們能找到他,請務必將他……繩之于法,不然死的人還會更多。不管是張小姐的朋友還是親人,還有……思思?!碧岬竭@個名字,她抿了抿唇。 喬崎注意到她提到趙俊峰時的特殊語氣,不是仇人。 “你怎么知道張靜雅會死?”喬崎問她。 她的語氣變得很艱澀,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口:“……我曾經也幫助過他,那些老宅的照片,就是我寄給張家的?!?/br> 喬崎沉聲道:“目的?!?/br> 沈欣妍并沒有直接說,“張靜雅……在美國留學那段時間害了俊峰。那個時候他們還是情侶,但俊峰只是一個三流演員,我和他分手后,他很快和張靜雅在一起了。只是后來,張靜雅為了一塊羊脂玉,給俊峰下了藥,讓他去陪那些變態老男人?!彼穆曇糇兊煤艿秃艿?,帶著無比沉重的情緒,甚至能聽到些哽咽氣息,“你不知道,那晚他從賓館里回到我租的房子時,差點就斷氣了……” “那塊清朝名匠打造出來的羊脂玉?”席川問她。他經常在某些宴會上注意到張靜雅脖子上佩戴的那塊玉,溫潤通透,的確是上等品。話說,在她的尸體上卻沒有那塊玉的蹤跡,難道是被兇手給取走了? 沈欣妍“嗯”了一聲:“那塊玉自從被搶奪后,就流到美國一個地產大亨手里。那個變態老男人很喜歡玩弄青年,自然而然地就看上了他?!?/br> 說完,她徹底沉默下來。 喬崎可以從她的表情以及動作中看出她并沒有撒謊。那么,從這件事來看,張靜雅對趙俊峰肯定沒有太大的感情。所以真正的趙俊峰才殺了她嗎? 事情絕對沒有那么簡單。 “后來,他回到國內,與張靜雅和平解決這件事;張靜雅家里有錢,就賠了他一大筆,算是對他的安撫。只是后來,俊峰也越來越奇怪,甚至開始吸毒,脾氣變得無比暴躁。直到……” “直到前一個月,他找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代替自己,并且和你商量報復的事情;而你對他仍然心存愛意,或者說你當初就是被他給甩了,所以現在還抱有一絲希望。他讓你做這些事,起初只是單純地哄騙你,后來你發現他有殺人的意圖后就心存猶豫。所以那晚,你才當眾宣yin,進了拘留所。因為你知道,他會在某天來要你的命。我說得對嗎?”席川打斷她的話,用極快的語速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沈欣妍愣在當場,很久之后才幾不可察地點點頭:“你說得一點都沒錯?!?/br> 末了,她又問:“你是怎么看出確切時間的?” “不巧,一個月前我曾經在經濟公司遇到過他本人。而在當天晚上,于電梯里再次遇見‘他’時,趙俊峰已經不是真的趙俊峰了?;蛘?,叫他趙俊奕不是更好?”席川勾唇道。 席川向來眼睛毒辣,絲毫不遜色喬崎。當他這么說出來時,喬崎不自覺地問出口:“你去經濟公司有什么事?” “當然不是去找某個當紅女星,是去幫朋友處理事情?!彼乱庾R地就解釋了。沒想到卻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喬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回歸正題?!摆w俊奕是趙俊峰的堂弟,雖然不是同一個父母,但我查過他的資料,長相和趙俊峰很相似?!毕ǔ谅曢_口。 氣氛凝固片刻。喬崎理清思緒后,繼續問她:“沈小姐,我知道你祖父那一輩和封家老宅有一點關系,那么現在,能告訴我為什么要寄封家老宅的照片去張家了嗎?” 沈欣妍倒是供認不諱:“我只負責做事,并不知道原因?!?/br> “是趙俊峰讓你這么做的?” 她點頭:“是?!?/br> “你和陳思思有什么關系?”喬崎盯著她。 “思思,是我小時候的玩伴?!?/br> 喬崎:“最后一個問題?!彼龔目诖锍槌鲆粡堈掌?,上面赫然有著一面精致的穿衣鏡,而穿衣鏡的里面,正好可以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鏡子里的人是誰?” 豈料,沈欣妍搖頭:“很抱歉,我不清楚。當時我去照照片的時候,也很疑惑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誰。那天下著雨,就是兩個星期前,宅子里陰濕陰濕的,又暗,我走到那屋里,照完照片后就發現里面有個人影?!?/br> 喬崎收回照片,不咸不淡地說了句“謝謝沈小姐的配合”,就朝著門口走去。 席川見狀,也跟著出去。 ************** “如果趙俊峰現在還在g市,那么他的藏身之處會選擇在哪里?”喬崎邊走邊問。 席川跟在她旁邊,步伐輕而快。聽到這話,他理了理領帶,突然停下腳步,漂亮的眼睛微瞇:“寶貝兒,還記得剛才那個女人說的話嗎——‘照完照片后就發現里面有個人影’?” “……去掉前面那個稱呼,ok?” 她撤下嫌棄的表情,摸著下巴道:“難道說,趙俊峰實際上一直在封家老宅里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揚起唇角。 …… 期間,留在現場的張二叫人把尸體運走。封家老宅這次又莫名火了一把,網上不少人傳言說張家小姐是被民國的冤魂給害死的,現在不止是死氣沉沉的張家別墅,還是重新進入人們視線的封家老宅,都成了g市人茶余飯后的消遣話題。 下午開始下起蒙蒙細雨來,整個g市都被籠罩在一片細雨和陰暗之中。喬崎面無表情地從蛋糕店里出來,手上拿了兩瓶果汁和兩個慕斯蛋糕,頂著小雨鉆進了停在路旁的車中。 待她進來后,席川接過她手上的購物袋,又拿了干凈的毛巾給她擦頭發。 喬崎邊擦邊指著袋子說:“果汁是橙子味的?!?/br> 席川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上的毛巾,身體湊過去替她擦頭發,嘴唇有意無意地隔著空氣蹭著她的耳廓,卻始終不接觸。讓人抓心撓肺地癢。她推開他,“我自己會擦?!?/br> “你擦得太用力,會傷害頭皮的。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體?!彼崧暤?。 許是他的眼神太柔,車內氣氛太好,喬崎不自覺地就軟下態度,撇過頭讓他給自己擦頭發。 “這樣不是很好?為什么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感?”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你看,接受我是件很簡單的事情。我們慢慢來,我會讓你認識到,我才是最適合你的男人?!?/br> 喬崎靜默不言。她總是思考很多,不會像席川那樣直白,但不代表她就對他沒感覺。而事實上,她對他的縱容,足以說明這種從很早以前就滋生出來的感情早已超越那條界線。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低頭開始思考起來——到底是什么時候,什么時候眼神也會不自覺地朝他身上移?什么時候會不自覺打聽他是不是和其他女人有過交集?什么時候……也會沉溺于他的靠近? 喬崎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清俊的面龐就近在咫尺,她一低頭就能看見領帶上方不停滾動的喉結。她看見那東西上下滾動,竟然會覺得口干舌燥。 ……這是,為什么? 喬崎愣在當場。 等擦完頭發,席川放好毛巾,無意間迎上她的視線,正想說些什么,左臉頰卻被一只手給捏住。 他只聽得喬崎用極其沙啞的聲音低聲問:“席川,你到底給我下了什么蠱?” 席川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腦袋里全是煙花綻放的絢爛感,心臟急速跳動,血液逆流,臉頰通紅。 要問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大概就是把眼前這個倔女人拉過來狠狠地上哭??墒撬荒?,他不能嚇著她,在她說出這種疑似接受他的話后。他要溫柔地循序漸進,不能讓她看出自己對她的渴望。 他深吸口氣,目光灼灼,大掌覆上她的,聲音有些抖:“你呢?喬崎,你倒是說說,你又給我下了什么蠱?” 說完這句話,在她迷茫之際,他傾身上去,狠狠攫住了她的粉唇。 ☆、第49章 血色古宅 滑溜的舌頭帶著主人的意識在心愛女人的領域里四處探索,樂此不疲。沒有什么時刻能比現在更加滿足、更加有成就感;席川單手撫著她的后背,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幾分。五指在她背部輕盈地跳躍,讓她體內產生一陣陣不可思議的電流。喬崎攢緊拳頭,又松了松,最后主動抱住他。 “這算是告白嗎?嗯?”一吻完畢,他舔著她眼角下方的那顆淚痣,啞著嗓子問。 喬崎將自己埋在他懷里,一直不說話。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說話時噴在她耳邊的熱氣,幾乎要燙到她心里去。 這個男人……真是很優秀啊。喬崎動心了,終于慢慢敞開自己最隱蔽的那方天地,為這個無賴自大又驕傲變態的男人。 他壞心地說:“寶貝兒,你不說的話,我就當真了?!?/br> 她繼續沉默。 席川低低地笑了一聲,循著她的唇又咬上去,再次侵略陣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安靜而熱度持續上漲的車廂中,一股不一樣的氣氛正在持續蔓延。他掐住她的下巴,輕舔著她的唇瓣,“告訴我,這是做夢嗎?” “……席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