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她的尸體昨天才歸檔?!?/br> …… 車子出乎意料地順利從山上下來,殷邵陽沉默寡言地坐在后座,眼神幾近貪婪地望著外面的風景。被囚禁兩年之久,成年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他幾乎都要忘了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樣子。 他看向前面的兩人——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能夠找到這里。今天本來他早就做好赴死的打算,那個男人告訴他,可以讓他出去看一眼宮靜,但他何嘗不知道在插滿眼線的地方自己根本就是甕中之鱉,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為。 “席先生,我可以……不去警局嗎?”沉默許久之后,他啞聲開口。由于嗓音在火災中被嚴重損壞,聽起來分辨度不太高。 席川:“沒人讓你去警局,現在你也不適合去。那么,現在可以告訴我監禁你的男人的名字了嗎?或者說……代號?” “joker.” 頓了幾秒,他繼續說:“我只能告訴你這么多,其他的我不會多說,關于那個男人的事……” “你身上有什么東西?”席川打斷他的話。 喬崎順著席川的話問:“你被他用什么東西控制了嗎?” 殷邵陽沉默半響,后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這里,有一塊可以引爆人體的芯片。所以為了你們的安危,我不會再多說一個字。希望兩位能諒解?!?/br> ☆、第33章 陷入圈套 喬崎不再說一句話,轉頭面色平靜地看向窗外??磥磉@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參與到這個表面看似普通的案件中,實際上是在向她發出挑戰信。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的聲音從衣兜里傳來,不依不撓地響著。喬崎接收到席川的視線,后者讓她接通:“我想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在那邊等著聽你的聲音了?!?/br> 他的聲音不咸不淡,只是生生透出一股倨傲的味道。 她看了眼屏幕,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按下接聽鍵——“喬警官?!蹦沁厒鱽硪粋€極其低沉的男聲,“今天天氣不錯?!?/br> 席川將車靠邊停下,示意她開擴音。 “上次你和我打招呼,沒來得及回應,真是遺憾?!眴唐椴幌滩坏?語氣平緩地說。 被放大的男聲雖然有些失真,但依舊聽起來滲人,像是一條慢慢纏上人脖頸的毒蛇。他輕笑一聲:“我這人最喜歡和高智商的人打交道,特別是女人。喬警官,兩年前我就開始注意你了?!?/br> “注意我的人一直很多,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更是不少。直接說吧,你的目的?!眴唐槌谅暤?。 男人卻突然開始發出低低的笑聲,沒過多久,就從手機那邊傳來一陣“轟隆”聲,類似于火車路過的聲音。聲音像是從對面傳來,然后逐漸變小、消失。 “喬警官,猜猜我在哪里。如果猜到了,就來救救這個小可憐吧……”他的聲音漸漸放緩,“把毒蛇放出來,殺死宮靜的小可憐?!?/br> 話音剛落,一陣忙音就傳來——“嘟嘟嘟……”喬崎看著那上面的電話號碼,回憶了一下,“這是葉晴的手機?!?/br> “葉晴……”聽到這個名字,后座的殷邵陽喃喃道,“怎么會?” ** 原來,葉晴和殷邵陽本是一對情侶,兩人在國外讀書時就認識了,后來殷邵陽遇見了剛從“上帝之子”逃離出來的宮靜,被她的遭遇以及身上的獨特氣質所吸引,成功移情。除去那個荒誕的組織,這一切都平常得和普通男人移情過程幾乎一致。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殷邵陽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說他間接害死了宮靜也不為過。 “所以你才會在兩年前找到席川,佯裝有妄想癥,讓他幫你查你‘妻子’的婚外情?宮靜也知道那個男人的一些秘密,對嗎?”喬崎問道。 殷邵陽緩緩點頭,卻一直不作回答。 她深吸口氣,迅速拿出手機聯系張二,告訴他葉晴被挾持的事,并讓他們隨時做好準備,聯系鐵道部的人,讓他們注意周圍鐵軌的情況。 “火車應該是剛從隧道出來,不是客車,從聲音判斷是貨運車?!毕贸鍪謾C快速查詢,頭也不抬告訴喬崎,“剛才是十點五十分,從日程表上可以看到有趟十點四十五分從東站出發到a市的貨運車,起步不會太快,進入的是第一個隧道。從這里到東站只要十五分鐘……”他勾唇一笑,將手機放回原處,發動車子。線條流暢的蘭博基尼調了個頭,朝附近的火車站駛去。 那邊張二的電話還沒掛,喬崎告訴他:“去豐華路,豐華隧道?!?/br> 張二還蹲守在葉晴公司的大門前,聽到這話立刻上了車,聯系其他人去豐華路?!叭~晴居然是兇手,可她有什么動機殺宮靜呢?”他將車子開車停車場,問電話那邊的喬崎。 “懲戒第三者?!彼o出了這樣一個模糊的答案,“總之等把葉晴救回來再說?!?/br> 張二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邊就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借刀殺人這招雖然俗,但不得不說,他用對了?!睊鞌嚯娫捄?,喬崎冷聲道,“當初通過高春華的關系,拍了幾張漏洞百出的照片故意給我看,恐怕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br> 席川瞥了她一眼,臉色倒是沒有大的起伏——不過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輕佻的語氣和喬崎說話,他不惱是假的。 這次的獵物看起來有些意思。 而殷邵陽自認對葉晴心存愧疚,整個人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車子疾馳在大道上,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看著窗外閃過的高樓大廈,忽然心生絕望和蒼涼。 “車速能再快點嗎?”喬崎握緊手機,眼神沉沉地看向席川,“離下一班火車出站還有不到九分鐘。如果葉晴身處鐵軌中間,到時候就不好辦了,而她很可能就處于那里?!?/br> “能趕得上?!彼亓怂粋€“放心”的眼神,“g市大街小巷的地形我都熟悉,安全帶系好了?” 喬崎聽他這么說,也就放心下來:“系好了?!?nbsp;這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自滿自溢,不過他倒是有資本。 期間,喬崎又意外地接到邢毅的電話。他還身處a市,聽喬崎簡單地在電話里敘述了一下案子的情況之后,蹙眉問:“你現在安全嗎?” “席川和我一道,放心?!眴唐榇鸬?,“你找人查查國際上有沒有一個代號‘joker’的在逃罪犯?!?/br> 邢毅頓了幾秒,回:“行動的時候小心點,這種人的反偵察能力一般都極強,查到了我會及時聯系你?!?/br> “好,再見?!?/br> “等等……上次我和你說的事,考慮好了嗎?”邢毅叫住她。 喬崎從車窗外看過去,已經能看到地面上的隧道,這里民宅較多,為了防止安全事故發生,鐵路被圍欄隔住,加上旁邊一時沒人,所以發現葉晴的可能性不大。她還沒來得及聽清楚他在那邊說什么,就被急促的剎車聲給拉回思緒。 “對不起,時間緊迫,我先掛了?!彼龥]做過多停留便掛斷電話,解下安全帶,跟著席川下了車。 邢毅嘆了口氣,只能收好電話。 …… 席川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做出翻圍欄這種事。成功來到鐵軌旁后,喬崎抬起右手看了眼腕表——還有不到一分鐘。 “隧道那邊有聲音傳過來……你看到葉晴了嗎?”她四處環顧著,卻遲遲沒有發現葉晴的蹤影。 并沒有想象中的場景出現,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喬崎僵在,眉頭幾乎要皺在一起:“難道我們推理錯了?” 這時,火車已經從隧道那邊開了過來。由于氣流過大,席川及時拉過她護在懷里,附在其耳邊道:“現在恐怕不是推理正誤的關系,而是那個人不按常理出牌?!?/br> 她回頭看向他清俊的面龐:“難道說……” 席川的眼神里含了太多東西,她還沒得及探究,就被不遠處一陣巨響給轉移了注意力。從他們停車的地方,冒出滾滾濃煙——等到火車開過,席川理了理風衣的衣領,聲音聽不出喜怒:“所謂的炸彈芯片,恐怕早就注定在這一刻爆炸?!?/br> 喬崎盯著那陣濃煙,耳旁仿佛開始充斥著各種哭喊?!八运盐覀儚能嚿现聛?,就是為了‘?!覀円幻??!彼爸S的語氣尤為明顯。 席川:“很顯然。他的下一個目標是高春華,你要提前預防嗎?” 喬崎雙手攀上鐵圍欄,兩三下就爬了上去,縱身一跳后落在鋪滿小石子的地面上。隔著圍欄,她正視席川探究的目光,咬字有力:“在我知道的情況下,絕不會再讓他鉆空子?!?/br> 說完,她迅速轉身,朝爆炸現場跑去。 席川雙手插兜,站在隧道口,瞇眼看向黑漆漆的更深處;一分鐘后,他也跟著離開了。 ** 刑警大隊。 這次爆炸造成了不小的轟動,死亡人數兩人,受傷無辜世民有十名左右,其中還涉及公共設施被損壞、民宅受到影響等后遺癥。而葉晴和殷邵陽,也在這次爆炸中不幸身亡。 喬崎右手纏了一層厚厚的繃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思,低氣壓很是明顯。 葉晴也死了……她舉起右手,凝神望著上面滲透出來的血跡——這是今天上午在爆炸現場,由于市民慌亂逃竄時將其撞倒在地,而后被人群踩在玻璃碎片上割傷造成??p了幾針,并無大礙。 那個自稱“joker”的男人,到底是誰? 她沉思幾分鐘后,拿出手機,撥給高春華。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小喬?” “你現在在哪里?” 高春華正在自己家中收拾著東西,“我在家……剛才看新聞說豐華路那里發生爆炸了,你在場嗎?有沒有受傷……” 喬崎打斷她:“沒有人在你身邊嗎?” 高春華正想回她,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從外面傳來——喬崎暗想不好,就聽到她那邊說:“我先去開個門?!?/br> 隱約的敲門聲和腳步聲從電話那邊傳來,喬崎習慣性地握緊右手,傷口隱隱發疼。 “你來干什么?”那邊傳來高春華頗為不悅的聲音。嚴道清面色憔悴,煙味兒濃重地出現在她家門口,讓她不自覺地想起家宴后兩人大吵甚至動手的場景。 移開視線,高春華重新拿起電話,對喬崎說:“小喬,我這里現在不太方便,你等會兒再打來吧?!?/br> “嚴道清來了?”喬崎問。 高春華看了眼正在門口換鞋的男人:“是?!?/br> “春華姐,從現在開始,你要讓他對你寸步不離,知道嗎?先別掛我電話,讓我和嚴先生說幾句?!?/br> 高春華猶豫了幾秒,把手機遞給換好鞋的男人:“喬崎要和你說兩句?!?/br> 嚴道清皺著眉接過手機。 喬崎大致和他說明過情況后,并再三囑咐不要掉以輕心,晚上會有警察來高春華的住處喬裝監視,一旦有任何情況及時和她聯系。 和喬崎通完電話后,嚴道清看了眼門外,又進屋將門窗關得密不透風,這才松了口氣。 “喬崎說了些什么?”高春華面無表情地問他。 嚴道清正色道:“讓我盡量對你寸步不離,我不太懂她的意思,不過好像是你招了不該招的人?!?/br> 她一愣,然后急忙跑到窗前,朝樓下看去。人聲鼎沸,表面平和。 難道是他? ☆、第34章 一無二 嚴道清面色嚴肅,脫掉領帶坐到沙發上,又拿出電話給自己生意上認識的熟人打了過去。 高春華隱隱聽到好像在商量派人過來之類的事情。她無意間聽到兩句,后裹緊身上的披風,走進廚房去沖了兩杯咖啡。 出來時,嚴道清已經歪倒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的狀態。她注意到他的眼袋有些重,嘴唇也發干——怕是熬夜熬重了。高春華走近,把咖啡放在矮幾上,沉默地坐到即將成為自己前夫的男人身邊,時不時側過頭看他幾秒,臉上的表情甚是復雜。 對面的古董鐘鐘擺規律地擺動著,和著嚴道清稍稍有些沉重的呼吸聲,讓室內的氛圍倒是顯得分外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