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鄭珣出聲阻止:“你們都下去吧,這里交給我即可?!?/br> 云煙看看楚歌,見她不說話,似是默認,便對兩位主子福了福身,帶領其他丫鬟出去了。 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她只是想看看駙馬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好咩? 最后證明,楚歌顯然是多想了,鄭珣真的只是在吃飯。 只是在吃飯的過程中幫她添了粥,盛了湯,布了菜,把豬肝和僅有的幾塊烏雞吃掉了,留下很多湯和很多粥給她而已。 就差沒親自喂她了好嗎,楚歌真是食不知味。 楚歌不滿有人搶她的rou吃,鄭珣道:“湯粥益氣養血,歌兒應該將目光放長遠些?!?/br> 這是說她目光短淺么…… 楚歌勉強吃了七分飽,心想下次還是讓廚房多做點吧,要是鄭珣又來蹭飯,她又要吃不飽了。 云煙她們進來收拾碗筷的時候,月煙一語驚人:“公主,駙馬今晚是要宿在白芷園嗎?” 大家紛紛豎起了耳朵。 楚歌恨不得用膠布把月煙的嘴巴粘起來,有此隊友,何愁不坑爹? 為了鄭珣的面子考慮,楚歌微微點了頭,又馬上補充道:“快去把小榻安置好?!?/br>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為什么要說“快”啊,顯得她有多急切似的…… 于是,原本打算好好梳理一下博姬公主的記憶的楚歌,在房間里還躺著美男子一枚的情況下,頭疼的失眠了。 而鄭珣,則是靜靜的凝視著楚歌的側顏,把他們的前世回憶了一遍又一遍,他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會再度失去她。 由于很晚才迷糊的睡著,導致楚歌日上三竿才醒,那時候鄭珣已經去州牧府坐班了。 楚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她還不知道早上起來要怎么面對鄭珣呢。 窗外陽光正好,楚歌悶在房間里都大半個月了,可大夫的話又不得不聽,只好再忍幾天,無聊得要命的楚歌隨意翻看起書架上的書來。 ☆、第五章 又說鄭珣剛到州牧府,就遇到了李郡守,面對李郡守兩眼放精光的眼神,鄭珣選擇無視。 奈何李郡守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夠厚,他直接問鄭珣昨天為何急沖沖的回家了,是不是家中有急事。 鄭珣只是簡單的說公主身體微恙,所以趕回去看看,現已無大礙。 李郡守表示了遺憾,然后說駙馬本應該多回去陪一陪公主,等下班了,他再讓人送一份薄禮給公主,以表慰問之情云云。 鄭珣則說不必太客氣,只要心意到了即可。 李郡守趕緊接話:“公主既然抱恙在府,想必會覺煩悶,大人不妨多帶公主出來走走,昨日內人從胡市買了一個奇童,尤擅音律,無論什么曲子,只要在他面前哼唱一邊,他便可完整的彈奏出來。聽聞公主喜愛音律,內人想把此奇人贈予公主,還望大人代公主收下?!?/br> 鄭珣想了想,也不客氣,歌兒似乎很久不作曲填詞了,以前她是那么熱衷于此的。 楚歌翻了大半天的書,被里面沒有標點的駢四儷六繞得暈乎乎的,只得放棄了用看書來解悶的想法,讓云煙給她按一按脖子。 “公主公主不好了!” 簾櫳一掀,月煙一陣風似跑進來:“公主,駙馬帶了一個小孩回來!” 對于月煙的大呼小叫,云煙暗地里讓她以后注意點,今時不同往日,做什么都要上點心。 月煙忙不迭的應下,興奮的對楚歌道:“公主,駙馬帶來的那個小孩就在北上房,他長得可討人喜歡了,我們快過去看看吧?!?/br> 楚歌不知道鄭珣又要對她放什么大招,但這也不失為一個出去走兩圈的機會,于是點了點頭。 云煙本想勸楚歌過兩日再去看,既然是駙馬帶回來的,肯定跑不了,左右不過是拿來搏公主一笑的,何必巴巴的過去呢??赊D念一想,這孩子的到來,大概是讓公主想起了遠在京城的小少爺和小姐吧,也不知道公主一家何時能團聚,只要公主開心,去看看這孩子又何妨。 收拾妥當之后,楚歌像一個粽子似的在云煙和月煙的陪伴下,第一次踏出了房間。 由于地處西北,此時的安郡已經入冬了。抬頭可見密布的陰云,不時有陣陣凜冽的疾風刮過,要不是楚歌披著厚厚的貂皮大氅,帶著兜帽,她這身子骨,還真吃不消,無怪云煙一直攔著不讓她出去了。 記憶中的北上房就是白芷園垂花拱門出去的右手邊那間,平時作為博姬公主的琴室,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 因為得知公主會來,北上房里的四個角落都燒了一盆銀骨碳,楚歌一踏進去就覺得一陣暖意撲面而來。 只見這間琴室布置典雅,四根粗壯的房梁垂下淡紫色的帳幔,皆用小銀鉤歸至一邊,房間正中擺放著一張矮榻,一架琴案,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看來這個博姬公主,不尚奢華。 楚歌的鼻子被凍得有些紅,幸好抱著一個小手爐,否則她就要瑟瑟發抖了。 楚歌是典型的南方人,從小在南方沿海城市長大,連雪都沒見過,她琢磨著這個寒冬怕是要在房間里度過了。 云煙和月煙緊接著進來了,她們看到駙馬正在替公主解大氅,動作小心翼翼又仔細,便識趣的轉過身,垂下眼瞼。 楚歌的臉頓時變成了豬肝色,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好嗎。 可惜云煙和月煙聽不到楚歌內心的吶喊,等鄭珣把大氅遞給身邊的丫鬟,楚歌環顧房間一圈也沒看到小孩的影子,不由得問:“人呢?” “讓人帶下去收拾了,總不能什么人都往公主面前帶?!?/br> “哦?!背柽x擇性忽視鄭珣那寵溺的目光。 鄭珣自然而然的拉起她的手,楚歌故作淡定的跟著他走到一張矮榻前,矮榻前的琴案空無一物,楚歌順勢坐下,鄭珣則站在她的身側,二煙只得靠邊站。 “他們說這孩子擅音律,公主若是想聽什么,就讓他彈奏給你聽,最近天氣變涼了,可別把手凍壞了?!?/br> 楚歌一聽這孩子原來是樂器高手,興致降低了很多,她喜歡的是流行音樂,不是什么《高山流水》之類的古曲,看來,公主府又要多養一個閑人了。 這時,房間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丫鬟,一個就是鄭珣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楚歌一看到那個男孩的時候,整個人都樂了,這一看就是小胖子嘛。 包子臉,招風耳,虎頭虎腦,rourou的,要是在他頭上戴一對耳朵,絕對萌萌噠。 這孩子真的是樂器高手嗎? 楚歌一想到他彈琴時笨拙的樣子,不小心笑出了聲。 于是,大家都把視線投向了她,楚歌趕緊問:“你的名字?” 大約是有人對他交待過什么,男孩雙手相疊,以手背貼著額頭,然后朝楚歌跪下,伏身答道:“草民沒有名字,請公主賜名?!奔幢阌忻?,那也屬于過去了,當然是主子喜歡叫什么便是什么,哪有主子遷就他們的理兒。 楚歌想了想,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她實在取名無能,便扭頭向鄭珣求助。 鄭珣沒想到楚歌會求助于自己,這種小事,她以前從來不喜歡假手于他人的。 許是室內不通風的緣故,楚歌的面龐有些泛紅,眉目如畫,嬌態非常,鄭珣彎腰輕聲在她耳畔說了一個名字。 這番動作落在別人眼中是說不出的親昵,楚歌自己渾然不覺,她樂得省了一件麻煩事,然后對還跪著的男孩道:“以后就叫你子歸吧?!?/br> 子歸以額貼地,再三叩拜楚歌。 楚歌趕緊讓人給子歸賜坐,還好她穿在了公主的身上,否則給人跪來跪去的,那得多心塞。 鄭珣問:“聽聞你擅音律,不知可聽過公主做的曲?” 子歸年紀雖小,但答起話來從容淡定:“公主盛名,子歸望塵莫及,但公主早年所做的五支曲子,子歸皆聽過?!?/br> “哦,那你說說分別是哪五支?” “《歌盡梨花辭》、《南風》、《月下思美人》、《淺吟》以及《帝都賦》?!弊託w一口氣說完,剩下楚歌斯巴達,要是讓她來回答這個問題,她肯定說不出來。 鄭珣滿意的點頭,楚歌趕緊表態:“那你就彈一曲《歌盡梨花辭》看看?!?/br> 滿屋寂靜。 子歸那微胖的身軀又跪了下來,他終于露出了緊張的神色:“子歸不敢?!?/br> 楚歌不解,這首不是博姬公主的成名曲嗎?難道有規定不能彈? 這時云煙終于派上了用場,“公主,此曲乃是用獨弦琴彈奏的,當年陛下曾下禁令,除了您可以使用獨弦琴以外,他人是不能奏獨弦琴的。您莫不是忘了?” 楚歌趕緊下臺階:“給你這么一提醒,我也想起來了,那就隨便換一曲吧?!?/br>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楚歌給她的便宜父皇貼上了□□者的標簽,看來以后不能亂說話,還是想清楚再說吧。 有丫鬟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架瑤琴過來,并把琴案移到了子歸面前,另一名丫鬟將琴案上的青花乳足香爐里的香末點燃,又有一名丫鬟端來銅盆和棉巾給子歸凈手。這一系列的舉動讓楚歌看得眼花繚亂,原來彈一首曲子還那么講究。 待子歸蓄勢待發,撥弄了第一個音,然后以迅雷之勢奏了一段節奏感很強的曲子,那翻飛的五指,那敏捷的身手,簡直就判若兩人。 楚歌無力吐槽了。這是博姬公主做的曲?完全看不出來,原來公主喜歡重口味的。 此曲從頭至尾都是高昂嘹亮的畫風,頗有點《黃河大合唱》之風范。 一曲奏畢,滿座皆驚。 楚歌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這孩子小小年紀技能就如此狂拽了,假如好好培養,說不定以后前途光明,養成什么的,最有愛了。 楚歌讓云煙去安排子歸的衣食住行,她自己則踩著飯點回到房間。 盡管今天沒有做什么事,可楚歌卻覺得有些困,她打算先睡一會兒再起來吃晚飯,可鄭珣不給她這個機會,理由是餓著睡覺不好。 楚歌萬般無奈之下,半瞇著眼胡亂吃了一通,連鄭珣夾了幾塊豬肝送到她嘴里,她都沒發覺。 “睡覺?!?/br> 楚歌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吃了,她重心不穩的站起來,結果直接往鄭珣身上靠,鄭珣扶住了她,對身后的月煙道:“還不快去給公主疊被鋪床?!?/br> 打橫抱起楚歌,似乎她的身子輕了些,鄭珣不免心疼她失去孩子吃的苦。 等他抱著楚歌進到內室,月煙和另外兩個丫鬟已動作迅速的鋪好了床,見駙馬抱著公主進來了,立即識趣的退了出去。 月煙一出來,便聽到云煙喚她,她跑到云煙面前,問:“子歸安頓好了嗎?”她覺得子歸rou呼呼的很面善,想來公主也是喜歡這個孩子的吧。 “安頓好了。公主呢,你們怎么都出來了?”云煙疑惑的問道。 “駙馬在里面照顧公主呢?!?/br> “公主這么早就休息了嗎?她吃了晚飯嗎?”云煙可從沒見過公主這么早休息的,公主的作息向來很規律,吃罷晚飯,總要看會兒書才休息的。 “吃過了,和駙馬一塊兒吃的,公主似乎很累,駙馬便扶公主去休息了?!惫髂芨€馬和好,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云煙也不多問,公主最近的變化是挺大的,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總歸要以后才能知道了。 楚歌一夜無夢,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渾然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聽到動靜,云煙率領五個丫鬟魚貫而入,伺候楚歌起床。 起初面對她們的服侍,楚歌還會心懷愧疚,后來習慣了,竟沒什么罪惡感了,真是萬惡的階級社會。 楚歌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她們擺弄,今日云煙居然擺出了好幾套珠光寶氣的頭面給楚歌選,楚歌不由的問:“今日是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