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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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文章,一般人看來覺得缺少靈氣,幸好只是院試,山長顯然也沒指望找到一個驚才艷艷之輩,看著倒是覺得這般穩當的文峰,若是一直不能得到功名的話也是可惜,大手一揮把這篇放了進去。 如果賀文麒知道靈氣這一說的話恐怕會十分無奈,即使熟悉了十幾年,但他上輩子習慣那些法律文件可是快三十年,如今怎么可能一下子轉變過來,再說了,在他看來,一篇文章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眼光,穩當的總比偏激的好,他對這位作為評卷的山長大人不熟悉,自然還是要走這條路。 不得不說,賀家過來的幾個人文采都算不錯,至少剩下的四個人全部都成了秀才,這一日衙役上門的時候,可把二老爺高興著呢,雖然他們嫡系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但旁支出息的話,到底也是光彩的事情不是。 等院試的結果出來,賀文麒就琢磨著趕緊回去,誰知道一考中了秀才,從到了青州就勤學苦讀的四人倒是不急著回去了,每天應付那些學子鄉紳不亦說乎,賀家在青州是大戶人家,這幾人都是賀家得了功名的人,在外頭頗有幾分臉面,比起在京城誰也懶得搭理,顯然待遇截然不同,也免不得這幾位流連忘返了。 賀文麒年紀小,看起來又還是一團孩子氣的模樣,跟他打交道的自然也少了,畢竟他們出游的時候,十有*是要帶上幾個煙花女子助興的,若是旁邊有個孩子看著,到底是有些不好,再說了,據說這位虛歲才十三,實際上才十一,說不定那功能還沒有呢。 賀文麒樂得輕松,也不好先帶著人回去,只好耐著性子留在這兒,只想著算算時間都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家里頭李氏肯定擔心不已。眼看著這幾位同窗回來的時候身上酒氣越來越重,賀文麒也十分不耐煩,索性言明自己想要早日回去,若是他們不走的話,自己就先走了。 那三位哪里舍得離開,在京城他們算那個茬,誰都能甩他們臉子,但在青州卻受到了尊敬,甚至是諂媚,一時之間迷亂其中。這幾人都覺得賀文麒掃興的很,但卻不能真的讓他自己一個人回去,不然他加油添醋的說一番嗎,到時候回去老師肯定會生氣。 正當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二老爺給下了決定,一家一下子出了四個秀才是挺光榮的,但要是繼續這么下去,四個秀才里頭三個都要被迷湯灌暈了,一輩子都是秀才的話,對賀家什么用處都沒有。 二老爺發了話,下面的幾個學生也不敢說什么,只是心中暗怪賀文麒是個掃興的,若不是有他在的話,二老爺怎么會管這樣的事情,心中紛紛決定,以后絕對不帶這個小孩一起出門了。他們卻不知道,如果不是李氏不放心,賀文麒也絕對不想要跟他們一起走的呢。 誰知道臨了臨了,回去之前卻出了一件事,讓賀文麒覺得牙齒發酸。事情的起源十分惡俗,穿越到古代,要是沒見過賣身葬父的嬌俏女子,實在是白白往這個世界走一遭,而這一日,賀家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去,誰知道車子一走出去就瞧見一群人堵住了路口,車子怎么都走不過去。 賀文麒不耐煩的撩開料子,遠遠的聽見有女子的哭聲,哀哀切切的讓人心中發毛,頓時皺了皺眉頭,正想要說什么,卻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徑直撞了過來,直接栽倒在了車前,嚇得駕車的王三一大跳,連忙拽緊了韁繩,生怕摔了車上的小少爺。 那栽倒下來的女子柔柔弱弱的起身,露出一個凄美絕倫的笑容,清秀的臉龐搭配著白色的孝服,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姿色在:“這位少爺,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這個可憐的女子吧,小女子愿意為奴為婢,只求少爺能夠給亡父一個容身之地?!?/br> 里頭的賀文麒聽得炯炯有神,下一刻撩開了簾子,露出一張小孩臉來,沒辦法,他身高不低,臉頰卻還帶著嬰兒肥,看起來十分粉嫩的架勢??戳丝吹厣系呐?,那女子顯然也沒有料到,自己打聽了半天這群京城來的少爺今日回去,這第一輛車里頭卻是一個小孩,頓時愣在那兒不知道如何是好。 賀文麒長長的嘆了口氣,看了看周圍一群看熱鬧的人,再一看那個跪在地上哀哀流淚的女子,遠遠的還能看到一具躺在地上的尸體,當然也不知道是真的尸體還是假的尸體,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我沒錢?!?/br> 一瞬間周圍的人臉色看著都有些奇怪,他們還以為這位小少爺看著是個心腸軟的,怎么樣都要先安慰安慰眼前的女子呢,誰知道出來之后第一句話是沒錢…… 再看那女子的臉色微微僵硬,誰知道車子里頭是個毛孩子呢,毛孩子能懂自己的美嗎。 局面沒僵持一會兒,后頭走過來一人,卻是賀啟元隱隱約約的聽見動靜,走過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走到前頭,一眼便看見跪在地上默默垂淚的女子,一時之間移不開眼睛,愣愣的看著地上的人。 女子哪里不知自己的機會來了,頓時跪著往前幾步,卻讓自己更加靠近賀啟元一些,哀聲說道:“小女子別無所求,賣身葬父,只求父親能走的風風光光。小女子愿意一輩子服侍少爺,為奴為婢,銜草結環以報少爺救命之恩?!?/br> 賀文麒撇了撇嘴,暗道這家伙還有完沒完了,但他不買賬,那賀啟元卻已經伸手扶起了女子,連聲說道:“小姐賣身葬父,品行高潔,哪里用得著為人奴婢,放心吧,這件事有我,一定會讓你亡父走的風風光光?!?/br> 聽到這里,賀文麒都懶得再看,索性鉆進車子不出來了,兩人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要是多少什么的話,感情還是棒打鴛鴦了。 不過有了這事情,這一日果然沒有走成,那賀啟元真是個情圣,果然把那女子所謂的老爹喪事辦得風風光光。 三日之后他們再一次啟程,賀啟元的車內自然多了一人,賀文麒懶得管這件事,說到底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倒是其他兩個學子居然帶著幾分嫉妒,擠眉弄眼了一番。 賀文麒照舊討厭坐車,就跟王三一路說說話,偶爾還能聽見前頭車上出來的笑聲,實在是讓他十分無語。 幸好賀啟元與那個女子嬌嬌親親熱熱,一時之間連第三個人都容不下,自然也懶得理會外頭的人,一天之中只有住宿的時候才會出現,居然還能同吃同住的,嬌嬌也早早的褪去了孝服,穿著一身粉嫩的襦裙,倒是顯得更加的嬌俏了。 賀文麒覺得有些好笑,為什么從古至今,總有男人那么自以為是,覺得柔弱的女人都需要拯救,在他看來,女人的柔弱其實都是一種保護色罷了。不過也可能在賀啟元的眼中,這個嬌嬌也是一個消遣的東西罷了,所以才這般的肆無忌憚。 無論如何,馬車漸漸到了京城,賀文麒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跟同行的幾人說了一句便直接離開了,那幾人雖然笑話他是個沒斷奶的孩子,但其實他們也是第一次離家這么久,紛紛朝著自家走去。這會兒賀啟元倒是意識到,自己若是直接帶著嬌嬌回去的話,可能會被他爹狠狠揍一頓,只好先想一個辦法將她安置好。 賀文麒到了門口,遠遠的看見王老頭朝著門外張望,瞧見他回來還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卻驚喜的叫起來:“夫人,夫人,小少爺回來啦?!?/br> 下一刻屋內走出一個女子,可不就是李氏,看見賀文麒雙眼含淚,一把將他抱在懷中叫道:“我的兒,你可回來了?!?/br> ☆、第30章 人事 賀文麒走了這么長一段時間,李氏真是望穿秋水,沒日沒夜的惦記著女兒在外頭會不會累著,會不會渴著,會不會不習慣,各種會不會,等賀文麒回來的時候,覺得自家老娘比自己出門的時候還要瘦了一圈兒。 瞧著女人只是摟著自己心肝寶貝的叫,賀文麒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無奈,上輩子她自小就是孤兒,在孤兒院里頭倒是不缺吃喝,但母愛這東西就別妄想了,等長大之后一直忙著學業工作,律師這工作見識多了人類的丑惡面,以至于他對男人和愛情都十分失望,一直到穿越之前,也還是單身一人。 而現在,賀文麒眼中帶著幾分感動,母親給予的,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母愛,是她上輩子求而不得的。笑著扶著李氏走進門,這才說道:“兒子倒是覺得身體挺好,倒是母親看著憔悴了許多,這段時間肯定是沒有好好休息?!?/br> 李氏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黯,看著剛回到家門的兒子卻并沒有直接說,只是說道:“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吧,有話明日再說?!?/br> 賀文麒倒是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即使李氏早就知道自己考中了秀才,但也該拉著他慶祝一番才是。 賀文麒注意的掃了一眼屋子,一直都沒有看見綠荷和崔景山出現,心中便是咯噔一下,看了一眼李氏,低聲問道:“娘,是不是綠姨她?” 李氏一聽這話,忍不住落下淚來,綠荷是她的貼身婢女,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情同姐妹,誰知道。 賀文麒見如此,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綠荷的身體一直很差,這幾年來即使好生養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偏偏她最覺得自己拖累了李氏一家,心思又重,反倒是更加嚴重了。等到他出門的時候,綠荷剛剛大病了一場,幾乎起不了床,所以才會把崔景山留下。 李氏啜泣了一番,才低聲說道:“你綠姨一個月前已經走了?!逼鋵嵲谫R文麒剛離開沒多久,綠荷便已經不行了,李氏想著兩人感情深厚,便要派人將他追回來,但綠荷哪里能允許,只拉著她說不要耽誤了賀文麒的科舉。 賀文麒腦中也哄了一下,綠荷雖然是個下人,但對他而言卻像是一個親近的阿姨一般,雖然心中早有了準備,但一下子聽見這句話還是覺得心痛不已。他穩了穩心神,皺眉問道:“那景山呢?” 李氏眼中露出幾分欣慰,開口說道:“景山是個好孩子,綠荷沒有白白生養了他,這孩子說要在綠荷墳前結廬守孝,我生怕他身體撐不住,硬是攔著,只是送了他去寒山寺,在那兒為綠荷祈福?!?/br> 賀文麒也知道崔景山的性格,綠荷一去這孩子恐怕心中難過的很,便說道:“明日我也去一趟寒山寺,住幾日陪陪景山吧?!?/br> 李氏聽了也點了點頭,又心疼兒子剛回來又要出門,說道:“你多歇幾天再去吧?!?/br> 賀文麒倒是笑道:“娘放心,我身體好著呢,倒是娘看著清瘦了許多,可要多多保重身體,若是娘病了,做兒子的才會心疼?!?/br> 李氏聽了這話心中開心,笑著拍了拍他的手,這才說道:“你這次中了秀才回來,當娘的開心的不得了,只是不能為你大辦,倒是委屈了你?!?/br> 賀文麒并不在乎這些,只是笑著說道:“綠姨也是我的長輩,這個時候大辦也不合適,再說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罷了,這次一行五人,倒是四個都中了,也沒有什么好稀奇的?!?/br> 李氏聽了這話倒是笑了,秀才卻是多,但是十三歲的秀才,走到哪里都是稀奇的。 賀文麒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賀家一下子出了四個秀才,也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首先族長那邊也宴請了一些人,賀文麒推脫不過去了一次,便打著名號去了寒山寺,實在是族長話里話外為了賀家奉獻一身的那些意思,讓他光聽著就覺得膩歪。再說了,不過是個秀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賀家多么輕狂呢。 賀文麒第二天便出發去了寒山寺,心中想著順便可以拜托方丈大人傳個信給白城,他倒是不奢望能再一次見到白城,上一次意外看見那人,他還覺得驚奇呢。 等到了山上一看,崔景山也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有些脫形了,看著有些嚇人,賀文麒看了又是好氣又是無奈,拉著他說道:“你怎么這般不愛惜自己,若是綠姨還在,難道用得著你這般折騰自己,你這幅樣子祈福,綠姨要是看見的話,恐怕氣都氣死了?!?/br> 崔景山人高馬大的,這會兒瘦的不行,聽了這話只是抹眼淚,吶吶說道:“若不是生了我,娘也不會早早的去了?!?/br> 賀文麒嘆了口氣,暗道綠荷早逝跟早產確實脫不了干系,但月子沒做好,很大原因也是為了他們。 想到這里,賀文麒拉著崔景山進了房間,嘆了口氣說道:“你說這話,豈不是要讓我跟娘愧疚而死,當年若不是為了我們,綠姨也不至于在月子里頭落下了毛病?!?/br> 崔景山聽了這話卻急忙說道:“不,不是的,少爺,我沒有責怪你跟夫人,娘臨死前一直說,讓我好好聽少爺的話?!?/br> 賀文麒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就對了,綠姨向來都疼愛你這個兒子,你就算是為了她也得珍惜自己,祈福這件事要誠心誠意,但從來也沒聽過要折磨自己的,你好好的活著,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比什么都讓綠姨高興?!?/br> 崔景山聽了這話抹了抹眼淚,似乎想通了,半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賀文麒說道:“少爺,我有些餓了?!?/br> 賀文麒頓時一口氣憋在喉嚨里頭出不來,覺得自己安慰這家伙簡直是沒有必要,擺了擺手說道:“那趕緊去吃點東西吧?!?/br> 等崔景山屁顛屁顛的出去了,賀文麒才嘆了口氣,起身去找方丈大師,這個時候方丈大師果然在前面講經,幾個小和尚聽得十分認真的模樣,他默默的走了進去,隨便找了個蒲團坐下,也跟著一起聽經文,只可惜他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天分,聽著只覺得昏昏欲睡。 等講經結束,方丈大師看了一眼坐在后頭的人,露出笑容說道:“老衲便想著,小施主應該回來了?!?/br> 賀文麒將一個哈欠憋了回去,笑著走到方丈大師面前行了禮,淡淡說道:“這段時間,那個傻小子多虧了方丈照顧?!?/br> 賀文麒也知道,寒山寺雖然不如玉光寺那么大牌,但一般人家來上香倒也罷了,想要住在那邊卻也不容易,賀家只是小門小戶,如果不是因為私交甚密,方丈大師估計也不能答應崔景山上山為母祈福,這其中說不定還有幾分白城的面子在。 方丈大師聽了這話只是微微一笑,淡淡說道:“這是老衲應該做的,倒是小施主如今身份不同,老衲還未恭喜小施主?!?/br> 賀文麒笑了笑說道:“這有什么值當恭喜的?!?/br> 方丈大師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施主將來平步青云,可不是值得恭喜的事情?!?/br> 賀文麒倒并不覺得自己有平步青云的機會,像他這樣沒背景身份還敏感的,找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待上一輩子才是最好的,便只是說道:“那就借方丈大師吉言了?!?/br> 方丈大師見他沒有放到心上也并不多說什么,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倒是賀文麒笑著說道:“白城那邊有消息留給我嗎?” 聽了這話,方丈大師倒是笑了起來:“施主原來早已知道了?!?/br> 賀文麒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是哪里露餡了,卻聽見方丈大師說道:“白施主已經前往邊城,如今是邵勇將軍,他日旗開得勝歸來,定有一番成就?!?/br> 誰知道賀文麒聽了這話卻臉色一變,皺眉說道:“他去了邊疆?” 方丈見他一副驚訝的神色并不是作假,再想到他可能剛剛回到京城,便知道自己猜錯了,暗道莫不是賀文麒真的一直不知道,只是陰差陽錯自己說出了口:“外族入侵,邵勇將軍愿意為上分憂,所以自請去寥城?!?/br> 賀文麒卻是早就猜到白城的身份,因為他從未做過掩飾,甚至好幾次故意透露,只是沒有身份擺在中間,他們相處的更加融洽,所以兩人一直沒有戳穿,誰知道他離開一次回來,白城就成了邵勇將軍,遠去了邊疆,將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之日。 想到這里,賀文麒嘆了口氣,只說道:“只希望他能安然回來?!?/br> 方丈大師卻說道:“白施主留下一句話,說你的勸告,他一直放在心中?!?/br> 賀文麒微微一愣,隨即想到自己臨走前說過的話,那時候他早已知道白城的十分,才會說出那樣一番話來,如今想想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這一年的歷朝似乎就是多事之秋,朝中皇子爭權奪利,而邊疆一直動亂不斷,即使是賀家里頭也不平穩,不說以前的忠勇伯忽然過世,世子登位,忠勇伯又將爵一等,成了子爵,就是賀啟元家里頭妻妾大鬧的傳聞,都讓市集熱鬧了一番。 而對賀文麒來說,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變成的白城一直安全著,并未有噩耗傳來。綠姨的熱孝都還沒出,賀家再一次迎來了喪事,王老頭的年紀到底是大了,有一日夜里頭無聲無息的就去了,留下一個干不動活的老婆子,李氏雖然說會一直給他們養老,但王老婆子到底也沒有熬過一年,隨著王老頭一起去了。 時至今日,當年知道他身份的人,一個綠荷一個王老頭都已經離開人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李氏,賀文麒心中惆悵,不知道該為自己的身份更加保密而高興,這兩人在他的生命之中,比起那些血脈親人還要更重要一些,只可惜他們都還沒來得及看自己長大成人,就急匆匆的離開人世了。 ☆、第31章 恩科 三年時光晃眼而過,賀文麒感激自家老爹的基因足夠強悍,總算是沒讓他跟李氏似的較小,雖然在一群北方大老爺們里頭還是略矮一些,但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女性的平均身高,為將來女扮男裝創造了有利的條件,最讓賀文麒覺得心安,李氏覺得心焦的是,他前輩子的好朋友至今還一直沒來,這實在是個好消息。 三年的時光,綠荷與王老頭夫妻在他們生活中的痕跡也漸漸淡去,除了偶爾想到和忌日,幾乎再沒有人提起,而他身世的秘密,隨著這三人的離開,也被顏面在深深的地下,再也不會有重見光明的那一日。 賀文麒打定了主意以男子的身份度過這一身,李氏勸過,鬧過,但最后還是妥協了。事實上在女人的心中,做一個男人確實是比做女人好,尤其是他們家這樣的情況,再說真要是被發現的話,自己也就豁出去陪著女兒去刑場走一遭罷了。 這一日李氏早早的起來,親自下廚做了可口清淡的飯菜,放在鍋子里頭溫著,碧云碧水過來的時候發現飯菜都已經收拾好,夫人卻坐在灶頭后面,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聲說道:“夫人今日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也不叫我們?!?/br> 李氏見她們嚇得臉色都變了,笑著說道:“麒兒今日科考,我這個當娘的別的幫不上,只能為他做頓飯。天色還早,你們一天到晚忙不過來的事兒,何必早早的把你們都吵醒,這些活我熟悉著呢?!?/br> 碧云手腳利落的開始干活,聽了這話便笑著說道:“夫人這話說的,服侍夫人少爺是我們應該做的,再說了,少爺要是知道夫人這般cao勞,肯定會心疼了?!?/br> 賀文麒這些年漸漸不再愿意寫話本,但早年積攢下來的銀兩確實是不少,之前又有幾分家業在,至少讓李氏過的舒舒服服是足夠了,對此李氏也有些得意,笑著說道:“那就別告訴他?!?/br> 碧水在旁邊笑著說道:“少爺那么聰明,奴婢可騙不過他?!?/br> 碧云也捂嘴嘴巴笑起來:“可不是,我們少爺可是舉人老爺,聰明著呢,這次考中了那就是進士了,說不定還能抱一個狀元回來,那時候夫人可就是狀元的娘了?!?/br> 李氏被他們說的高興,一年前賀文麒一舉考過了鄉試,成為了舉人一個,當初四個秀才里頭,過了的也只有兩人,那位賀啟元據說因為家中妻妾爭斗,壓根沒有心情讀書,連考場都沒能進去。 雖然高興,李氏還是忍不住呵斥了一句:“別瞎說,待會兒讓人聽見了笑話,等熱水好了喊我一聲,我去叫麒兒起來,前頭都準備好了吧?” 當年王老頭去世之后,門房總不能沒有人看著,李氏怕叫一個青壯年回來難免瓜田李下,索性還是買了一對老夫妻回來,這對夫妻家鄉遭了災,孩子得病去世了,看著年紀大的很,其實也就是四十出頭罷了。 這老夫妻好不容易遇到了愿意將他們一塊兒買回來的主家,見對他們也確實不差,就真心實意的留下來,當初看見李氏給王老頭夫妻養了老,便打著在賀家養老的心思勤勤懇懇的這么些年,對賀文麒科舉這事情比對自己還要上心。 碧水笑著說道:“林大爺早早就備好車了,一直等在門口呢,生怕自己睡過了頭,聽林大娘說一宿都沒睡好。林大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說要買一些狀元及第糕回來,讓小少爺嘗一口再走?!?/br> 李氏聽著倒是覺得好笑,又問道:“待會兒回來讓他多休息一會兒?!?/br> 等賀文麒起來的時候,就瞧見一家人興師動眾的架勢,不由覺得好笑,前幾次他考試都不在京城,李氏雖然擔心也不在他面前,如今倒是清楚的認識到,被人擔心也是一種折磨。 賀文麒最后果然吃了一口狀元及第糕,暗笑自己真要是能狀元及第的話,也跟賣糕點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科考進場的時間十分早,李氏原本想要送他出門,還是被賀文麒勸著回去,只讓林大爺送了。等到了門口,已經有學子們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歷朝各地的舉子,包括國子監的監生這一日都匯聚一堂,等到進入考場一搏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