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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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更深地彎下腰,盯著男人看,兩人幾乎近在咫尺,青年的呼吸頗是輕佻,故意吹在男人的臉上,對此,連江樓半點也不曾反應,又或者他根本還沒決定應該如何反應,索性也就以不變應萬變,但這樣的做法卻讓師映川越肆無忌憚,青年低著腰,湊上去,高挺的鼻子簡直快挨上連江樓的鼻梁,這是個簡直要人命的曖昧姿勢,兩個男子互相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熱,面對這種情況,連江樓的眉頭終于不自覺地擰起,因為這讓他有一股被壓迫的逼仄感覺,他微偏了頭,似乎不想再承受青年灼熱如焚的目光,但這卻給了對方一種讓步乃至默認的錯覺,師映川眼里燃燒著火光,那是出正常范圍的明亮,然而就在這時,連江樓大腿上的肌rou忽地一緊,師映川按在上面的右手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這個變化,但也就是同一時間,他的下頷已是猛地一痛,當下卻是已被連江樓用手捏住,且微微用力,面對著師映川這樣絕色無雙的美人,連江樓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憐香惜玉的心思,那修長白凈的手指就好象鐵鉗子似的,硬是將青年靠得過近的面孔推開了些許,面對這種近乎粗暴的待遇,師映川的臉幾不可覺地扭曲了一瞬,但緊接著他就笑起來,道:“你怕了……呵呵,師尊,你是在怕么?” 師映川突然縱聲長笑,只覺得心中之快意,莫過于此,幾乎在同一時間,外面雷聲轟隆大震,完全蓋住了他并未刻意包含了內力的笑聲,下一刻,師映川猛地和身一欺,說時遲那時快,卻是整個人惡狠狠地撲在了連江樓的身上,將男人緊緊壓倒在榻間,事實上連江樓當然不是不能擋開這一下,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卻是就這樣被青年輕松無比地撲在了榻上,師映川有些意外事情會如此順利,他一把抓住了男人還捏在自己下頷上的手,緩緩拿開,他強行低下頭去,鼻喉間噴吐細細的曖昧低音,呼吸似乎帶著火苗,與男人的眼睛緊緊相對:“讓我們來繼續那天沒做完的事……這一次,誰也別想來打擾我們……”說著,猛然間就向著身下連江樓的嘴唇吻去,但連江樓這一次卻沒有讓青年如愿以償,下一瞬間,他的手及時扼住了對方的脖子,沒有用力,卻足以使那紅潤的唇無法親吻到自己,師映川張了張嘴,卻是什么話都沒說,因為他看見連江樓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不過眼神卻是冰冷,師映川突然笑了笑,道:“不要否認了,你已經有感覺了,你要知道,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其實就是我??!” 外面雷聲接連,大雨傾盆,不知是誰第一個動手,總之在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之后,事情就這么出人意料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地生了,地上衣衫散落,而榻上兩具男體則緊密地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解,這一次師映川不知道為什么,卻是不肯雌伏了,而連江樓當然更不可能,于是兩人就此貼身相博,但在雙方都不真的動用武力的情況下,兩名宗師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出現一方被完全壓制的情況?于是在這個時候,完全是男性的本能占據了上風,讓兩個人在糾纏間勉強找到了一個讓雙方都可以接受的方式,汗水淋漓中,兩具不著寸縷的結實男體面對面地緊貼在一起,聽憑本能地狠狠摩擦,某處guntang的部分仿佛要被擦出火來,后背、胸膛、腹部、大腿上的肌rou統統虬結起來,力量在其中匯聚,咆哮,想要破體而出,沒有任何男女交合時的溫情款款,更沒有什么輕憐蜜愛,所剩的唯有雄性激昂的沖擊力與征服欲,長長的黑早已纏繞在一處,無分彼此,汗水在光滑的皮膚表面凝結,盡情揮灑在彼此的身上。 當師映川再一次攀登到rou身歡愉到極致的大潮上時,無邊的快意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隨著他開始不由自主抽搐的身體奔涌而出,那是黑夜里絢爛炸開的煙花,瞬間刺穿全身,有著無窮的魔力,令人幾乎要被漲裂,要立刻炸開,無比痛苦,卻同時也是無以倫比的享受!師映川再也控制不住,胸腔里的長嘯被他忍住,化為惡狠狠的低嗥,他一口咬住連江樓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時已經顯露出一道清晰的深紅色痕跡,看起來分明就像是被一劍刺中了心口,不是疤痕,宛若疤痕,而師映川恰恰就咬住了那里,他咬得很用力,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齒痕,在這一刻,連江樓雙眉一皺,似是吃痛,不過這樣小小的痛楚自然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突然扣住青年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將對方掀翻,隨之覆身而上,將自己瀕臨爆、仿佛烙鐵一般guntang的部位狂暴地在青年的腹下狠磨起來,汗水與男性特有的液體摻揉在一起,散出陣陣刺激人心的氣味,師映川瞇起血眸,喘息著低笑:“感覺如何?……師尊……你……哈哈……” 連江樓一言不,只是放任著本能一下一下地在青年的下腹處用力摩擦,身下的年輕男子長凌亂,玉面暈紅,那是人間一切妖嬈麗色都無法比擬的媚姿,放肆地展現著自身的美,綻放著充滿野性與力量的無邊華美,絢爛如斯,連江樓突然間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痛,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就曾經與這個人以眼下這樣親密無間的姿態擁抱在一起,那樣熟悉,那樣熟悉,熟悉到哪怕經歷了成百上千年也無法阻斷這種感覺,熟悉到時光的力量都難以令這種感覺褪色,冥冥中一雙眼睛仿佛在撼動神魂,連江樓突然失控,重重在青年腹上一撞,隨著空氣中那股類似麝香的氣息陡然間越濃郁,這場令人迷醉的癲狂盛宴也就此徹底平息了下來。 一時間榻上云收雨散,唯有外面的大雨仍兀自‘嘩嘩’地下個不停,伴隨著間或的沉悶雷聲,師映川口唇略張,微微喘息著,只不過那漸漸恢復正常的嗓音中卻似乎多了一種奇特的韻味,令人聞之身體熱,隱隱有些sao動,此刻師映川血紅的雙眼深處流動著一絲絲饜足過后特有的春意,他低笑起來,回味著之前那一場狂歡,對他而言,那絕不僅僅只是單純的泄行為而已,而是某種更深入也更高端的進步,象征的意味遠遠大于身體的歡愉,那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真的是好極了! 師映川想要回味更多,因此他微側了身體,就想要去摟旁邊的男人,一面懶懶地低笑道:“讓我抱一抱……”這一番溫言軟語,倒像是情人之間的綿柔求告,然而師映川卻是摟了個空,連江樓一手擋開他伸過來的胳膊,也就是在這時,兩人四目相對,師映川看到了連江樓的眼睛,那里面好象什么都沒有,半點該有的激熱也不見,更沒有一個男人剛剛泄過后的迷醉慵懶色彩,此時的連江樓又恢復成了平日里的樣子,之前那縱情狂放的狀態,從他身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師映川見狀,剛剛還火熱的一顆心登時就是一個激靈,呼吸驟停,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縛著,他也就此知道剛才的一切都是荒謬可笑的,完全徒勞,這樣想象與現實之間巨大的落差令師映川心里極不舒服,一口濁氣悶在喉頭,這時連江樓已經從容不迫地坐了起來,黑散亂披在身后,只不過先前還讓他釋放了原始本能的雄性沖動,此時已經再無法對他產生任何影響,師映川看著這一幕,心中突然就無比地憤怒,他面色轉冷,嘿然道:“剛才你還好相處得很,哪知一旦爽過了,立刻就翻臉不認人了!呵呵,上一刻簡直就快把我吃了,下一刻卻一臉若無其事地推開我,甚至連維持片刻的工夫都懶得給,立刻就忘掉剛剛生的一切……”師映川臉色有些冰冷:“最讓我討厭的是,你的這種態度不是刻意做出來給我看的,而是你確實就是這么想的,由此可見,你這個人……真的是冷酷無情到了極點?!?/br> 窗外的雨仍然還在下,但剛才還春意無邊的室中卻已然找不到半點歡情過后的曖昧溫度,連江樓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青年在激縱過程中咬出的痕跡,卻不防兩條有力的手臂忽然纏上了他的腰部,師映川攬住男人結實強健的腰身,哂道:“你還真是提了褲子就不認人,剛才的好處都哪里去了?”他用力抱緊對方,嘆道:“我可以確定你從剛才那種讓人熱血沸騰的行為當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可是為什么在事后,你還是擺出這么一副冷臉給我看?莫非你還在惱我把你弄傷的事?你知道的,那天的人并不是我,我怎舍得傷你,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是別人,是‘他’要傷那個‘你’,我難以阻止,否則的話,我怎會眼睜睜地看你與‘他’一路激戰到那種程度!”說到這里,師映川的語氣也多了幾分真摯,他的臉緩緩摩擦著連江樓的腰,貪婪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氣息:“你可知道,若不是我,當時就會有人前來插手,為‘他’助陣,如此一來,你怎么可能安然離開?只怕早已做了階下囚,以‘他’對‘你’的恨意,可以想象你會遭到什么樣的折騰,只怕是生不如死!” 青年有些激動地說著,而這時連江樓的手卻忽然按在了師映川的肩頭,指尖有微蒙蒙的青芒在閃動,寒意逼人,男人語氣平靜地道:“……松開?!睅熡炒ū凵系募ou一繃,但他卻沒有堅持什么,緩緩松開了雙臂,連江樓就此起身下地,撿起地上的外袍披在身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師映川一骨碌爬起來,抓了衣服隨便一裹,道:“你也不至于連話都不給一句罷?你和我,以后是怎么個打算?” 連江樓聞言,靜了片刻,方道:“……你日后若再有意,自可到這里找我?!边@話說的簡明卻又不直接,但師映川立刻就聽懂了對方話里的意思,頓時怒火大熾,方才心中殘留的那絲情意,現在全被一波又一波的寒氣所取代,他怒極而笑:“好,好……你這是把我當成什么了?一個免費送上門的床伴?還是只知道男歡女愛的色胚?所以才讓你覺得該采取這種方式來打我!” 一時間師映川在怒不可遏的同時,又無法克制地覺得有些悲哀,他憤怒地胡亂穿好了衣裳,盯著面色平靜的連江樓,想要冷笑,但又現自己沒什么力氣憤怒了,師映川頹然道:“我真是對你毫無辦法了……你這個人,沒有心?!?/br> 他將臉埋在自己的雙手當中,不一聲,連江樓見他如此,也不話,就保持安靜而已,但很快,師映川突然抬頭,他幾步來到連江樓面前,目光熠熠如火,道:“跟我在一起罷,只要你答應,我就可以給你一切我有的東西!哪怕你要這天下,我也會拿來給你!我可以的,我甚至可以助你在修行一途上走得更遠,更高……只要你答應我!” 師映川所許諾的每一件事都是能夠令人瘋狂的條件,連江樓漆黑的眼睛定定看著他,突然間只聽‘啪!’地一聲脆響,一個耳光已重重扇在了師映川的臉上!連江樓面無表情地道:“……你這是在跟我討論關于我究竟價值幾何的問題?混帳東西!” ☆、二百七十二、來投 師映川猝不及防地狠挨了連江樓一巴掌,臉上頓時露出震驚而又迷惘之色,這可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要知道從小到大,這還是連江樓第一次打他耳光!此刻連江樓于平靜中隱隱散發出令人生畏的氣度,說道:“你可以走了,如果你還想做剛才那種事,隨時可以到這里來找我,至于其他的,我給不了?!痹捯艏嚷?,連江樓已頭也不回地朝著室外走去,前往浴室方向。 師映川離開斷法宗的時候,大雨依舊下個不停,青年走在被雨水弄得泥濘無比的大道上,從頭到腳已被大雨澆了個透心涼,他卻似渾不在意,這路上有馬車往來,也有穿著蓑衣的行人艱難趕路,因為大雨的緣故,人們都是行色匆匆,如此一來,未帶雨具又行走緩慢的師映川就顯得很是怪異,尤其他臉上還自動布滿了青色紋路以便蓋住容貌,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大片胎記生在臉上,詭異而丑陋,惹得人人都滿臉厭惡地遠離,這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支二三十人的隊伍正打馬趕路,疾馳而來,道上的行人和車輛趕緊避開,轉眼間隊伍奔至,為首的騎士看見前方一個人正慢悠悠地前行,擋住了路,當下想也不想就舉起了馬鞭,狠狠一鞭抽了過去,喝道:“……讓開!”然而那鞭子還未落到對方身上,騎士卻突然間只覺得全身一下輕松起來,意識隨之消散,就見大雨中,這支二三十人的隊伍炸瞬間成一蓬蓬的血霧,惹起周圍無數驚駭的叫喊,師映川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依舊向前而去。 這一次他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大約兩盞茶的時間之后,雨勢稍微小了一些,師映川仰頭看了看天空,心情到此終于漸漸平復下來,正當這時,一輛馬車出現在視線當中,六七名身穿銀甲,神色沉穩的男子騎著馬緊緊護在周圍,正往這邊而來,師映川并未在意,與這一行人交錯而過,但就在這時,忽聽一聲喚:“……停車!”這熟悉的聲音令師映川下意識地回過頭,只見那輛掛著精致流蘇的青幄馬車停了下來,車窗上的繡簾被人從里面掀開,一張俊美如仙的面孔出現在窗口處,那人神色間混合著驚喜、意外、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兩眼看著師映川,師映川頓了頓,便回身走了過去,與此同時,他身體表面突然散發出大量白色的水蒸氣,雨水再無法近身,等到他登上馬車之際,全身上下已完全干爽起來,衣發潔凈,再無半點水痕。 車廂內鋪著華美舒適的豹皮,一個金冠錦服的絕色男子坐于其間,卻是左優曇,師映川坐下來,接過左優曇雙手奉上的熱茶,慢慢啜了一口,道:“……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左優曇目光不離青年左右,溫言說道:“我才從魏燕返回,正要回宗門,卻遇上你?!睅熡炒巳?,他眼睫低垂,久久不發一言,只是喝著香氣裊裊的熱茶,一時間車廂內一片寂靜,只聽得外面風聲雨聲交加,末了,還是左優曇打破了沉默,他一手放在青年膝上,問道:“你是從宗門那里來的?”師映川抬眸看他一眼,嗯了一聲,又道:“我是去看看碧鳥?!北銓⒆约航拥郊酒界鼤乓皇抡f了,其間自然隱去了自己與連江樓之間發生的那一幕,左優曇聽罷,沒有吱聲,師映川淡淡道:“好了,我要回搖光城了,你平日里替我照顧好平琰就是了,不必牽掛我?!?/br> 一只手無聲地覆上了師映川的手,左優曇星目泛波,卻是微笑道:“你放心,你的事我都會替你辦妥?!睅熡炒ㄐα艘恍?,他凝視著左優曇豐麗的容色,想起之前種種情形,忽然有些莫名其妙地哂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這沒頭沒腦的話聽得左優曇一愣,道:“什么?”師映川笑了笑,伸手摸上左優曇的臉頰,體味著那柔膩光潔的觸感:“沒什么,只是我再一次更深地認識到了一件事:一個人所能達到的最高的境界、最大的野心、最強烈的渴求,就是永生,與之相比,其他的需求都很低級,像財富權勢地位這一類的東西,對于我這樣的人而言,不過是用來得到足夠修行資源的一種手段,而名聲美色等等,于我而言也沒有什么具體意義,世人之所以追逐這些東西,大概也是沒有辦法,因為人人都知道自己是一定會死的,所以在有限的生命當中,總要有些目標,并為此奮斗、追逐,不然人生還有什么樂趣?然而在我眼里,唯有長生,才有無限的可能,無限的精彩?!?/br> 師映川微微閉上雙眼,想起了先前自己在那個冷酷到極點的男人面前的遭遇,他輕輕冷笑:“是啊,我真的應該學一學人家的本事,為了自己所追求的東西,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舍棄!任何阻擋在面前的人和事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推開,我真的應該好好學一學,省得總這么蠢!” 左優曇不清楚青年為什么忽然擺出這么一副莫名其妙的姿態,但他隱隱能夠感覺到師映川是受了挫折,而且從字里行間甚至可以推斷出師映川這番話所針對的究竟是哪個人,對此左優曇心生寒意,因為他明明白白地聽出了師映川對那個人的極度不滿,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怨恨,但這么多年的世情歷練與紅塵浸染,左優曇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得甚至有點莽撞的小太子,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不應該多嘴,更不應該刨根問底,因為這不是他能夠參與的,思及至此,左優曇的目光也隨之在青年臉上一觸,青年面無表情,似乎瞧不出什么,但在熟悉他的人眼里,這個人越是如此,就越能解讀出別的意思來,當下左優曇緩緩握緊師映川的手,道:“不開心的事情總是會有的,只要不去想它,也就罷了,要知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彼@般款款勸解,殊不知在他剛才念頭百轉之際,師映川自己也已經下了決斷,拋開心頭那些令人難忍的負重,師映川輕輕一笑,卻伸手一托左優曇的頸側,微微向前,讓對方離自己更近一些,如此一來,左優曇與青年四目交接,青年手上的溫度傳導過來,瞬間就籠罩了全身,與此同時,那鮮紅的兩只眼眸中火苗幽幽,仿佛可以燒到人的心底最深處,看透一切秘密,包括最微小的心理活動,左優曇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眼睛,真美??! 想至此處,思緒已飄忽起來,在這一刻,兩人從前所經歷的那些事情就有如涓涓細流,漫過心田,恰在此時,師映川羊脂玉一般的手指開始緩緩滑移,來到了左優曇的衣衫交領處,從領口輕柔探入,也由此讓對方露出了那精致的鎖骨和一小抹雪白的胸口,師映川這只手腕上戴著以寒心玉為材料所打磨的珠串,使得整個人全身上下都是溫涼的,肌膚表面散發著似寒非寒的幽幽冷香,惑人欲醉,在這一刻,左優曇心神不由得恍惚起來,喉頭微微發緊,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因為除了尚不知事的孩童之外,就算是再沒有經驗的雛兒,也不會誤解這樣明顯帶有狎昵意味的動作到底意味著什么,更何況是左優曇這樣已經早早嘗過風月滋味的成熟男子?這時師映川在他唇上一親,同時伸出另一只手輕撫他油黑的鬢發,語氣十分自然,道:“你介意我現在就在這里要你么?”左優曇一愣,雖然他已經猜到,但真聽對方說出來,卻還是會有些小小的沖擊的,不過這顯然不是什么阻礙,左優曇也不說話,只是自動前傾了身子,幾乎要伏在青年懷中,一手扯開了腰間的束絳,那光滑的肌膚也為之微微升溫,倒似是在主動求歡一般,師映川見狀,忽然哈哈一笑,布滿青紋的臉上透出淡淡的曖昧之色。 左優曇直視著師映川那仿佛有大火在燃燒的雙眼,忍不住打了個顫,一時間突然就覺得自己好象半點力氣也沒有了,明明已經數年沒有過**之事,仿佛已經忘記了究竟是什么滋味,但此刻這種情形,甚至還沒有任何實質的行為,一股又一股的暈眩之感卻已無可抑制地席卷了全身,只怕即將軟倒,正當此時,左優曇忽然低低一聲驚哼,整個人已被向后按倒,很快,車廂就被劇烈的喘息聲所充斥,雪白的肌體,細汗淋漓的身子,火熱的交纏,如瀑的青絲,統統被裹進一團燃燒的熱浪當中,這馬車外面尚有馬車和護衛,斷法宗這樣的地方,哪怕是下仆奴婢也多多少少會一些功夫,這次左優曇帶出來的這幾個人,連那駕車的車夫也算得上是三流身手,更不必說那幾名護衛,以他們的耳力,莫說是身邊馬車內產生的聲音,就算是較遠的地方有什么動靜,也能收入耳中,雖然雨聲未斷,但車里的響動按理說還是可以聽得清楚的,然而有師映川在此,以特殊手法隔絕內外,就使得里面的聲音半點也不能泄露出來。 外面雨勢依舊,車廂里卻是春意無邊,左優曇再也不能克制,唇中迸出嘶啞的叫喊,這聲音里既有痛楚所引出的軟弱,又有一絲發自內心的歡喜之意,昏昏沉沉之間,仿佛有火焰焚盡了理智,燒化了全身,再不剩一絲半點的清明,整個身體都已經情不自禁地軟成了泥,只能任憑擺布,唯一還殘存一點力氣的右手抓著身上青年的袍角,努力攥得更緊,再緊一些…… 終于,車廂里的狂熱開始漸漸散去,師映川衣袍凌亂,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一腿作盤膝狀,另一條腿卻向前伸直了,姿勢懶散而又舒適地坐著,左優曇軟伏在他膝頭,兀自低低喘息不止,雪白的脊背上已然被汗水濕透了,散落的黑發披垂肩頭,有些拂在臉上,半遮絕色容顏,雖然眼下兩人已經云收雨散,但體內那股酥麻激蕩之感卻還未褪盡,致使喘息不定。 師映川的手緩緩撫摩著左優曇光溜溜的雪白脊背,臉上帶有一絲饜足,而軟伏在師映川腿上的左優曇,仿佛還沉浸在那強烈的一**沖擊的余韻當中,腦子里近似暈眩一般,微覺恍惚,不過他此刻卻是心中亦有幾分隱隱的羞愧懊惱之意,左優曇一向對人有些冷漠,尤其這幾年隨著他年紀越長,也越發成熟,就有更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使得他雖然姿容絕美,卻也基本無人向他表示愛慕,他自己也持身甚正,哪知今日在師映川面前,平日里那等端矜姿態統統都拿捏不住,一朝化為流水,只剩在青年身下輾轉低吟的份兒……一想到方才自己那忘乎所以的吶喊,熱情如火的糾纏,左優曇不由得臉上火辣辣地燒紅一片,很是窘迫難堪。 正心情復雜之際,卻不防師映川道:“……剛才有些弄疼你了,好在倒不至于受傷?!币幻嬲f,一面拽過旁邊的外衣覆在左優曇身上,左優曇微微抬起頭,正好與師映川眸光直對,青年的眼神立刻就消去了他心中不停的思量,師映川低頭在那被吮得紅腫的唇上輕嘬一口,道:“……你回去罷,照顧好平琰,也照顧好自己?!弊髢灂衣犃?,知道兩人便要就此分別,心中那窘迫羞慚之情頓時為之一消,轉為不舍,他張口想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么說,莫非還能出言挽留不成?雖然他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甚至也很可笑呢……左優曇默默無言,但很快,他忽然起身摟住了師映川,隨之跨坐在了青年身上,微啞的嗓音低低響在對方耳邊:“再抱我一次……”此時此刻,他全身都guntang了起來,如同一把燎原之火燒起,直至此時,他已不再需要說什么話,因為肢體的語言已經足以代替一切了。 良久,車廂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師映川自車內出來,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與此同時,一雙極美的眼睛隔著車簾,目送青年漸漸遠去,很快消失在雨幕當中,那眼內有著說不盡的萬千話語,道不完的心路百轉,在這一天一地的大雨中,終究潺潺匯聚成一股清泉,無限交融。 師映川沒有耽擱,徑自返回,待他回到搖光城之后,并沒有沉浸在自傷自艾的情緒當中,而是比從前更加專注于修行,終日待在自己的玉和宮,幾乎很少踏出大內,只是偶爾會去白虹樓散心,然而他所創立的青元教卻不像他這般低調,在教中數位宗師坐鎮的情況下,穩穩威懾四方大大小小的勢力,以一種緩慢卻持續的速度不斷蠶食著旁人身上的養分,壯大自身。 轉眼間就到了深秋時節,這一年大周境內算得上是風調雨順,致使谷物迎來一個大豐收的年月,家家戶戶的米倉里也比往年多了二三成糧食,小門小戶人家也舍得扯上幾尺花布,給孩子做上一身新衣,買些酒rou打打牙祭,如今大周兵強馬壯,已經陸續吞并了周遭的小國,大量資源以及金銀珠寶等等都源源不斷地被運往搖光城,這也使得這座原本就十分富饒的城市更是迎來了空前的繁華,畢竟不論是在什么時候,戰爭都是聚斂財富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深秋的風中已經盡顯蕭瑟,有了一絲涼意,師映川站在高處,將下方無數景致一覽無遺,偌大的城市當中,各色建筑鱗次櫛比,里面上演著多少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不論男女老少,不論貧富貴賤,都在這塵世當中打滾,師映川站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此時的他看著視野當中的一切,真真切切地體味著那種凌駕于世人的感覺,也再一次對自己所在的層次有了更深刻的認同,而這一切無論如何變化,歸根結底,卻都是建立在他自身的日益強大的前提之上,如此一來,那長年累月的枯燥甚至艱難的修行過程,也似乎變得不至于那么讓人深痛惡絕了。 忽地一陣腳步聲傳來,師映川沒有回頭,只用手去指著某處,說道:“你看,那里好象很熱鬧的樣子?!眮砣耸且粋€容貌生得略有幾分清俊秀氣的男子,樣子并不能算是如何出挑,穿戴也只是尋常,只是那舉手投足之間的氣度卻是令人覺得似乎是哪里有些古怪,男子走到師映川身旁,面對著這個在世人眼中已經與絕代魔頭劃上等號的青年,清俊男子卻是從容無比,語氣隨意地說道:“我便是剛從那里回來,今日天涯海閣有大型交易會在那里舉行,自然熱鬧?!?/br> “原來如此?!睅熡炒c了點頭,又笑道:“我這些日子閉關,幾乎與外界隔絕,直到今天才剛剛出來,弄得連這樣的消息居然都不知道了?!鼻蹇∧凶拥瓎柕溃骸啊タ纯疵??”他說話的時候,給人的感覺似乎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睥睨而驕傲,仿佛對絕大多數事物都不屑一顧,但無論是從他的穿戴打扮,還是從那保養得并不算好的雙手,都顯示出此人應該只是出身比較普通的人物,這時師映川道:“去看看也好,說不定會有我用得上的東西?!彼f著,卻扭頭看了男子一眼,上下認真打量一番:“你這個樣子,倒讓我不太習慣?!蹦凶拥溃骸耙桓逼つ叶?,沒什么習慣與否,若說不習慣,倒應該是我才對,如此手無縛雞之力的感覺,我已經太久不曾體會過了,只覺得處處不便?!睅熡炒ㄎ⑽⒁恍Γ骸斑@也是沒辦法的事?!?/br> 這次天涯海閣舉辦的交易會當中用來拍賣的物品可謂五花八門,種類格外豐富,不過其中最多的還是對修行大有幫助的丹藥靈物等等,因此這回前來搖光城參與拍賣的客人有很大的比例是各地的武者,不過無論是出身大家族的子弟還是屬于哪方門派的武者,包括那種自由散修,只要是先天境界,就都老老實實地在即將進入搖光城的時候于大周官方備案,記錄在冊,沒有人試圖省去這個步驟,因為人人都知道那會給自己以及自己所屬的勢力帶去什么樣的禍端——從多年前那位殺神訂下這個規矩直到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用鮮血來驗證了這個道理。 此時交易會現場已是人潮匯聚,無論是普通座席還是相對私密的包廂,都已經滿員,就連提前預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的那些包廂,也已告罄,眾人只等著交易會開始,此處共分為五層,而每一層所拿出來拍賣的物品也并不相同,樓層越往上,檔次越高,舉行交易的每一層都需交納一定數量的銀子才能夠入場,且金額逐層遞加,一來這是為了防止拍賣會現場過于擁擠,便以這種手段來控制人數,否則如果什么人都可以隨便進來參加拍賣,那么即便場地再大上十倍二十倍,也決不可能容納那么多人,二來這也是為了盡量避免那些財力不足之人白白占據了位置來看熱鬧,反倒失了真正的大金主,況且雖然入場費不菲,但真正有實力參與拍賣的客人,對這筆費用自然也不會放在眼里,有所吝惜,一時師映川與那清俊男子來到此處,二人身上都不曾帶有銀錢,然而師映川是何等身份,誰敢收他的銀子,當下有人匆忙入內稟報,很快,一名老者神色肅然地快步趕來,說來也巧,此人倒不算陌生,當年師映川在天涯海閣舉辦的一次交易會上買下了亡國太子左優曇,這老者便是那次交易會的負責人之一,當下此人恭恭敬敬地將師映川二人引入場內,來到第五層,雖說眼下各處已滿,但主辦方自然不可能沒有辦法的,于是半盞茶之后,師映川與清俊男子便坐在了一間清凈的包廂里。 師映川倚坐在一張雞翅木圈椅內,手里把玩著一朵小小的血玉蓮花,這間包廂原本是天涯海閣的負責人用來監控全場之所,但短短半盞茶的工夫便給收拾出來,弄的像模像樣,雖說一些細節處尚有不妥,然而在倉促之間做到這種程度,也算不錯的了,師映川倒沒有什么不滿的意思,這時拍賣會剛剛開始,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人正詳細介紹著第一件拍賣品,往往第一件出場的東西不會價值太高,所以師映川只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扭頭轉向身旁的人,問道:“你現在這個狀態,大概可以維持多久?”那清俊男子雖然容貌萬萬不如師映川,修為看起來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那通身凝而不發的氣派風度,竟是完全不在師映川之下,甚至隱隱有所過之,男子秀氣的臉上沒有什么明顯的表情,他看了看自己帶著厚繭的雙手,淡然說道:“差不多可以維持一日罷……”師映川輕輕摩挲著手里的血玉蓮花,笑道:“這已經很不錯了,當初你只能離開我一小會兒,現在卻能延長到這么久,還不好?” 男子面色平常,道:“不要忘了,那是在戰斗的情況下,我可以短時間占據一具rou身與人博殺,如今你修為到了這個地步,我自然也可以稍微延長一些時間,但這已經是極限了,我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你占據別的rou身超過一日,否則就是消亡的下場,而且這還是在我不動用內力的前提下,若是我用這具身體與旁人動手,可以附在這具身體上的時間就會被大大縮短?!?/br> 這男子卻是寧天諭,他眼下可以出來自由cao縱一具身體,心情自然顯得還不錯,坐在椅子上的姿勢也很放松,師映川對他笑道:“那也比從前好上許多了,還有什么不足的?不過……”師映川說著,忽然伸出手去捧住了寧天諭的臉,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端詳了一下面前這張并不怎么出彩的面孔,說道:“不過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這么面對面地看見你……怪不習慣的?!睂幪熘I被青年捧住臉,卻連眉毛也未動上一下,毫無反應,師映川見狀哈哈一笑,松開了手,道:“你啊,難道就不能不板著一張臭臉么?好象誰欠了你一大筆錢不還似的?!睂幪熘I撥開青年的手,淡淡道:“你莫非就不能安靜一會兒?!睅熡炒▏@道:“你這人,可真是無趣得很?!?/br>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師映川先前來交易會現場的時候很是低調,并沒有弄出什么動靜,惹來關注,因此也就無人知道這么一尊外人眼里的兇神竟是悄沒聲兒地就在這里看熱鬧,不過隨著拍賣的物品一件一件地亮相,這氣氛就炒起來了,而且也開始有師映川有點感興趣的東西出現,要知道這第五層拍賣現場里坐著的不是名門大派弟子,就是豪門世家出身,有實力的散修也比比皆是,最不濟的也是財力極其雄厚的巨富大賈,能讓這些人參加的競拍,其中有幾件能入得了師映川的眼,也很正常,不過目前也僅僅只是入眼罷了,可有可無的程度,倒沒讓師映川出口競價,不過這時倒是展出了一件令他感興趣的物品,師映川眼中露出淡淡精芒,他抬了抬下巴,對身旁的男子示意道:“……你看這東西怎么樣?我瞧著倒還不錯?!?/br> 寧天諭道:“你想要?”眼下展出的是一件看起來如同絲緞般水滑柔軟的長袍,大致呈淡淡的青白色,其中點綴著秀雅的花紋,整件袍子看上去只覺得表面好似波光粼粼一般,與眾不同,說不出地令人心動,乍看上去,倒是與云錦很相似,云錦這種料子由于在織錦的過程中使用了大量的金線和銀線,所以價格很高,但這種東西雖然對一般人來說非常昂貴,可如果拿在眼下這種場合拍賣,那就是笑話了,當然不可能,事實上此物與云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差不多的,只不過金線和銀線換成了一種極為珍貴的金屬用特殊手法拉抻出來的柔韌細線,混合著天蠶絲精心編織而成,穿在身上不但冬暖夏涼,更是刀槍不入,可以有效地抵擋相當一部分傷害,表面上看起來無非是一件華貴些的衣裳罷了,而實際上卻是一件寶物,師映川對此生出興趣,倒也正常,他笑道:“是想要,不過不是我自己用,我是想拍下來送給十九郎……我這并不是偏心,這個顏色唯有十九郎最喜歡,花紋和款式剪裁也是他平日常用的樣子,送給他是再合適不過了?!睂幪熘I對此當然沒有什么意見,當下師映川就在底價的基礎上報了價。 不過這件袍子的確珍貴,非但師映川有意,在場的許多人也一樣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時間出價聲此起彼伏,天涯海閣也不怕有人胡亂漫天喊價,事后卻翻臉不認的,一來天涯海閣勢大,必會報復,二來那些真真頂尖的客人,也不可能干這種自扇耳光的事,丟不起那個人,寧天諭坐在包廂里,手上把玩著一塊用銀箔整齊包著的糕點,這種漫不經心的樣子由他做來,就有了一種既不拘于禮數卻也不顯得散漫的奇異魅力,平淡說道:“已經漲到三……” 話音未落,忽聽有人怒喝,雖說場間正競相喊價,但這聲音卻顯得分外清晰,音波滾滾如巨浪:“……果然是它!”語音乍起之際,就見一個身影已突然出現在拍賣臺上,這突發事件頓時引起了一陣sao動,場間幾百號人都是齊刷刷地注目過去,許多自認修為拔尖的人忍不住心生駭意,因為他們發現,憑自己的眼力和感應,竟是完全沒看清楚此人是怎么突然出現的! 這不速之客乃是一名看起來四五十歲模樣的中年男子,散發披肩,形容狷狂,頷下蓄著整齊的短須,此人完全無視了臺上的拍賣師,手一招,那件珍貴的袍子便飛到了他手里,一時間場中靜寂若死,但下一刻,遠處有人已撫劍而起,死死盯著此人,厲聲道:“閣下何人?想必應該知道我天涯海閣的規矩,拍賣臺不得有人擅自靠近,卻不知閣下意欲何為!”便在此間,周圍亦有十數人按劍待發,其中不乏先天強者,看樣子應該都是主辦方用來維持秩序的人手,但這中年人卻是恍若未見一般,只低頭看了一眼那衣袍,冷冷道:“這是老夫的獨孫在元服之際,老夫送與他之物,前時老夫身上的母蟲感應到孫兒體內子蟲已死,老夫不遠萬里從南方趕回,循著此袍上面的特殊香料找到這里,果然今日見到了此物?!敝心耆俗掷镄虚g仿佛有著莫名的感染力,令人心生悸然,他看向遠處天涯海閣的人,緩緩道:“是你們,殺了老夫血脈?” 在中年人的目光投來之際,但凡與他目光相觸之人,腦海內陡然間一片空白,這時先前招待師映川的那名老者已急步趕來,對著那中年人深深一禮:“閣下誤會了,此物乃是我天涯海閣由正規渠道得來,在……”話沒說完,中年人已哈哈大笑:“正規渠道?老夫孫兒定居于大周臨國,想必就是兩國交戰之際受到波及,被人害死,這件袍子也就輾轉流入爾等手中,這就是所謂的正規渠道?”中年人森然環視四周,那眼神中有著無窮殺意,寒聲道:“……老夫不遠萬里,從南荒追到此處,倘若不能為這唯一的血脈報仇,老夫固然身為宗師,又有何用!” “大宗師!”全場頓時大駭,又忽地安靜下來,安靜得令人心里發冷,這是智慧生物的本能,與此同時,一絲絲尖銳的寒意也在眾人心頭環繞,這些人心里明鏡也似——今天的事,難以善了! 而作為當事人,天涯海閣一干人等則是冷汗直下,嘴里發苦,按理說今日因為召開大型交易會的緣故,不但從總部撥來了先天高手,甚至還有半步宗師坐鎮,再加上搖光城一向治安良好,更兼大周兵強馬壯,因此沒有什么人會愿意在這里生事,若是放在平日,交易會從頭到尾都應該是順順利利,可如今,誰知竟是惹來了一尊大神!面對一位陸地真仙級別的強者,什么治安良好,什么半步宗師坐鎮,能起到什么作用?一時間天涯海閣眾人不由得汗如雨下。 在這當口,一處包廂的簾子忽然被人從里面撩開一角,話音也隨即響起:“……拍賣還不曾結束,把東西放下,你若要買,就照規矩競價?!边@么一來,此人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全場矚目,一個個屏息寧神,只把目光齊刷刷投去,只見發話之人一身普通打扮,二十來歲的樣子,略清瘦,容貌俊秀,看起來倒也尋常,在場眾人沒一個認得這男子,但既然敢當面以言語壓刺一位宗師,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物?這一刻,全場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紛紛揣測,唯有那之前接待師映川的老者卻是心下一定,他自然認得此人是與師映川一起來的,雖說不清楚此人身份,但既然這時出頭,想必就算不是師映川主動授意,至少也有這個意思……想到這里,老者總算一顆心稍穩——有這么一位兇神坐鎮,便是大宗師要在這里尋釁,也討不了好! 壓抑的靜默繼續籠罩全場,中年人眼中顯出霜雪般的寒意,冷冷道:“哪里來的小娃……”但他卻并沒有像其他人以為的那種,作出任何教訓甚至痛下殺手的舉動,要知道能走到宗師這一步的人,哪一個不是心思敏銳?這年輕人在明知面對的是一位絕頂高手的情況下,還敢這么說話,若說沒有倚仗,誰信?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閃,一道感知已散布出去,緊接著就見此人神色微動,他已經感應到了,那間包廂里還有一個人,而且顯然也是同樣身為宗師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