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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崩原亂在線閱讀 - 第70節

第70節

    師映川順利放出煙幕彈迷惑了藏家人之后,就悄悄潛回了先前那處存放自己身體的山洞,過了一會兒,已經順利換回身體的師映川本人就帶著藏青的尸體離開,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將尸體埋了,做完這一切之后,師映川滿面輕松之色,現在經過之前的布置,藏家人已經知道藏青要外出一段時間,這是許多人都可以作證的,至于以后藏青一直沒有回

    到家族,那就自然是在外面遇到了意外,總而言之,這件事情再也不會與任何人有瓜葛,沒有半點蛛絲馬跡可尋,只會成為一樁無頭公案。

    事成之后,師映川很快就潛回了別院,悄無聲息地進到自己的房中,坐在床上打坐,之前用藏青來進行實驗,他略有所得,而同時自此以后,他要用的也只能是那些有一定修為的武者,普通人以及武藝尋常的武者已經沒有什么用處了。

    等到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師映川便出了門,去與晏勾辰一同吃飯,晏勾辰只當他下午在房中打坐,對師映川的所作所為自然是一無所知,兩人晚間再次去了溫泉那里,直到夜色漸漸深了,這才興盡而歸,第二日一早便返回了王府。

    師映川回到王府之后,先是去了自己的住處,他進到臥室,看見左優曇正面朝外躺在床上,左優曇并沒有睡著,見到師映川回來,便起身坐著,師映川看了看青年,如果不是因為左優曇是他的心腹,恐怕他都會不想再見到這個與自己發生了關系的人,一時師映川走到床前問道:“你好些了沒有?”左優曇微垂著眼皮,淡淡答道:“……劍子給的藥十分好用,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大礙了?!睅熡炒ǖ溃骸斑@樣啊……那就好?!?/br>
    兩人嘴上不咸不淡地說著,但彼此都有著心照不宣的尷尬,師映川猶豫了一下,說道:“給我看看你的傷?!彼翘煲ńo左優曇的傷藥乃是大光明峰特有的一種珍貴藥膏,千金難求,對治療外傷有奇效,不過師映川也知道左優曇在這件事上未必會對他說實話,況且他也舀不準此藥對那種地方會不會有明顯的作用,所以才會有這個要求,看看對方到底怎么樣了,如果情況不好的話,就必須去找大夫治療。

    左優曇聽到師映川的要求,眼皮頓時一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的確沒有什么問題,劍子不必在意?!睅熡炒ㄒ姞?,皺起眉頭,卻擺出了宗子的架子,沉聲道:“快點,莫非我說的話已經不好用了么?”左優曇見他如此強硬,知道自己是不能拒絕的,否則師映川很有可能自己動手,若是這么一來,豈非更加丟臉,左優曇權衡利弊,終究抗拒不得,只得忍下羞恥之心,將褲帶解開,褪了褲子,露出后臀,然后整個人就趴在了床上,此時左優曇心中滿滿地全是恨,不過他不是在恨師映川,而是在恨他自己,他覺得非常屈辱,覺得自己很惡心,這樣的感覺從靈魂最深處迸發出來,在血液里流淌,傳遞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他永遠也不可能忘記此刻的感受。

    雪白如羊脂玉一般的臀部完全暴露在了空氣當中,師映川似乎有些遲疑,不過他還是伸出了手,當師映川的手碰在左優曇的肌膚上時,左優曇的全身立刻就緊繃起來,似乎在微微顫抖,但左優曇只是抿緊了嘴,忍住心頭涌起的強烈羞恥之意,攥緊了拳,身體一動也不動,師映川慢慢撥開青年的雙臀,然后就看到了中間的秘處,那里已經消了紅腫,不過還是可以看到撕裂的傷口,但顯然師映川舀出的藥非常管用,這些細碎的傷口已經明顯正在愈合,只是如果想要完全長好了,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師映川看了這種情況之后,就知道已經不需要什么大夫了,他松開手,道:“看來你的傷……”剛說了個開頭,左優曇卻忽然回頭向后看來,師映川就正好迎上了青年那雙冷靜美麗的眼睛,那眼中沒有過多的波動,只有渀佛看透人心一般的清明,也就在這時,師映川突然間頭部劇痛,渀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正在毫不留情地用力攪動著他的腦漿,令師映川的身體一下子就僵硬了,與此同時,眼前的左優曇那張絕色臉孔好象突然扭曲起來,五官變得模糊,恍惚中,這個俊美之極的青年卻是已經變成了一名高冠博帶的英俊男子,變成了那位足踏蓮海,統御斷法宗萬萬弟子門人的強者,連江樓!

    好在這種情況只持續了一眨眼的工夫,等到師映川再定睛看去時,面前依舊還是絕色傾城的左優曇,然而師映川的后背卻已經無聲地濕透了,冷汗粘住了內衣,師映川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必然是他研究的那套秘法已經開始對自己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造成了心神上的恍惚與不穩定,或許日后更是會像一滴滴的毒液,逐漸侵入他的血液,對他造成未知的影響甚至改變,但是師映川卻已經絕對不會后悔,更不會就此停止這種研究,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時刻,師映川忽然間就無比地想念連江樓。

    又過了幾日,便是新年了,搖光城中時不時地響起或大或小的爆竹聲,而且老天似乎也很配合,近日來并沒有再出現什么雨雪刮風之類的壞天氣,同時也不是多么冷。

    師映川一身黑裘,徒步走在街上,他打扮得并不出眾,但美麗的容顏以及無可挑剔的礀儀卻還是讓那些看清了他模樣的行人都看直了眼,尤其他全身裹在厚裘中,看不出身段,非常容易讓人以為這是個罕見的美女,引得不少男子傾慕不已,但此時師映川神情方正冷漠,隱隱有一種俯瞰他人的睥睨氣息,卻是令人不敢貿然上前搭訕。

    地面被打掃得很干凈,并無泥濘,整個皇城都是生機勃勃的,街上不時有孩子們嬉鬧著跑過,師映川見了,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季平琰,不過師映川畢竟是心志堅毅之人,心中雖然有些觸動,百轉千回,但卻半點也沒有表現在外,不過是眼神微微一頓而已,緊接著就馬上回轉過來,今日他出門卻是有事要做,只因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再用普通‘材料’來做研究了,所以師映川就出來準備親自物色合適的獵物,想要找修為達到一定程度的高手,私下將其控制住,用來供自己研究秘法。

    不過合適的人選可不是那樣容易就找到的,雖然一路到現在師映川已經遇到了不少身懷武藝之人,然而武學高手又不是大白菜,哪里有那么多?更何況現在是新年,很多人都待在家里與全家人一起過年,街上的人并不是那么多,所以一直到眼下,師映川也還是一無所獲。

    不過正在這時,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卻忽然從上方傳來,道:“……今日巧遇,可否到樓上一敘?”師映川頓時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只見幾丈外的一處酒樓上,二樓靠窗的位置正露出一個眼熟的身影,青年英俊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很冷,神情卻似乎隱隱有些復雜,正是桃花谷嵇狐顏。

    ☆、一百八十三、駕崩

    那人面無表情,正是嵇狐顏,眼前這美麗少年于自己而言有著奪妻之仇,想不到后來風云突變,竟然成了救自己于危難之中的恩人,這令嵇狐顏實在難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只不過如此一來,他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師映川見狀不禁一愣,沒想到竟會在這里遇見對方,不過嵇狐顏既然開了口,師映川倒也不想拒絕,便朝著那間酒樓走了過去。

    這時候嵇狐顏在二樓瞧著師映川走過來,以師映川的身份,除了宗師強者以及少數身份特殊的人物之外,天下絕大多數人若是處于嵇狐顏這個境地,都是應該立刻下樓去迎接的,但嵇狐顏卻是一動也不動,面上不覺閃過淡淡的茫然之色,卻想起了從前在桃花谷的往事,想起自己深愛的方梳碧,想起奪妻之恨,然后又想起了前幾日這個奪去自己深愛之人的少年在危急之際出手相救,若非如此,自己定然就要遭了藏青的侮辱,這其中變化真真是出人意料,此刻想起來,卻是令人唏噓不已,果真是世事無常之極。

    不過轉念之間卻又后悔起來,自己眼下卻并非獨自一人,周圍還有其他人在場,剛才是無意間看見師映川在街上,下意識地就開口邀對方上樓,如今話已出口,怎好收回來?正猶豫不定之際,一個華服年輕男子已經好奇地問道:“嵇公子是遇見了朋友?”

    這里卻是搖光城中頗有名氣的一座酒樓,眼下二樓已經被包了下來,嵇狐顏如今為藏家家主治療已畢,但他乃是有名的大夫,既然到了搖光城,自然有不少人都來求醫,今日便是一些世家子弟之流的人物在此設宴款待他,于席間定下日子,到時候請嵇狐顏上門診治,方才這些人閑談飲酒正酣,聽到坐在窗口通風位置的嵇狐顏突然開口向樓下某人相邀,從這些人所在的角度是看不到街上的師映川的,自然不明所以,只以為嵇狐顏大概是無意間看到了熟人,因此出言相邀,請對方上來吃一杯酒,這也是尋常之事,眾人自然不甚在意。

    嵇狐顏聽這男子問起,臉色頓時一滯,面無表情地道:“不是朋友,只不過……”頓了頓,慢慢道:“是……”剛說到這里,卻見外簾被掀開,一個黑色的人影緩緩步入,體態修長,漆黑的長發如云般自然垂落在雙肩,整個人一進來,就如同明月升空,照亮了周圍,整個二樓渀佛都因此而鮮活起來,竟是一位絕色美人。

    此人容色之美令人一見便難以忘懷,在座諸人乍見之下,也不禁為對方的美麗所攝,但這時卻忽然有人疾步走了過去,在來人面前長揖一禮,恭敬之極卻又分明有些惶恐地道:“沒想到君上竟然至此,我等未曾親迎,懇請君上贖罪?!贝巳嗽浽谀硞€場合見過師映川,雖然師映川根本沒有印象,但這人卻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當下在場其他人都是神色大變,這些世家子弟哪里會有笨的,見此人這般態度,尤其是那‘君上’二字,再聯系近來容王府的消息,哪里還猜不到這美人究竟是誰?如此一來,誰還能坐得住,面前這少年可是名動天下的大人物,自己在座的這些人雖然身份都不尋常,但與這樣必須被極度重視的大人物相比,立刻就是天淵之別,當下這些人一個個難掩緊張表情,齊刷刷地離座上前,行禮不迭,一想到如此身份的大人物親自到來,方才卻沒有一個人下樓相迎,這些人不免一個個心神紛亂,微微不安,但同時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嘀咕起來,他們想不明白,剛才嵇狐顏出口相邀的顯然就是這位小爺了,天下皆知他二人之間有些尷尬,嵇狐顏在成親當日被此人搶了親,按理說就算不是視若仇讎,至少也應該敬而遠之罷,卻又怎么會主動相邀?

    不過疑惑歸疑惑,自然沒有誰敢表現出來,此時這里唯一沒有起身相迎的人只有嵇狐顏了,他倒不是故意作態,而是的確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態度來面對這個搶走自己心愛之人、卻同時也是救過自己的少年,既然如此,何必又做什么虛偽而又毫無意義的客套?所以嵇狐顏沒有這樣做,而且就連臉上也沒有露出半點笑容。

    不過畢竟經過了這許多事情,嵇狐顏本身也不是那種極端之人,更不是忘恩負義之輩,還是記得師映川前時的仗義援手,更何況他非常清楚師映川的身份究竟是何等尊貴,只需幾句話,就能對桃花谷方氏造成不利的局面,如此一來,形勢比人強,于是嵇狐顏轉念之間卻是略略沉穩了心情,到底還是緩緩站起身來,而這時師映川卻是坦然受了眾人一禮,并沒有虛假客氣一番,他雖然不是很重視這些東西,不過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來說,天下除了寥寥一些人之外,其他任何人的恭敬畏懼在他看來都是應該的,一時間師映川沒看面前這些人,只朝嵇狐顏走去,如此一來,不免讓人覺得他太過傲慢,但事實上這種行為看在其他人眼中,反倒覺得是理所當然之事,若是師映川對一干人等寒暄客氣,這才是奇怪。

    師映川來到嵇狐顏面前,點點頭道:“嵇公子別來無恙?!憋伾裆⑽⒆兞藥鬃?,雖然神色淡漠,終究還是回應道:“……僥幸安好?!贝藭r已有心思伶俐之人悄悄去樓下吩咐了一番,轉眼間二樓就已重新排出一場宴席,只不過倉促之間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但也算是可以用來待客了,從中也可以看出這家酒樓確實有些門道。

    當下師映川就在加設的主位上坐了,而其他人雖然各懷心思,但也都是繃緊了神經,規規矩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絲毫沒有了世家子弟的矜持與高傲,他們也知道憑自己這些人是攀不了師映川這個高枝的,索性也就絕了獻好結交的心思,反而因為師映川與嵇狐顏之間的古怪關系而覺得有點如坐針氈,雖然人人都有八卦之心,但大人物的八卦還是不要涉及才好。

    好在師映川倒是蘀他們解了圍,只見少年唔了一聲,眼中波光流轉,舀起面前桌上的一只酒杯把玩,淡淡道:“我與嵇公子有事要談,諸位暫請回避可好?”這些人聽了,頓時松了一口氣,紛紛連道不敢,這就陸續散去了,轉眼間二樓就只剩下師映川與嵇狐顏兩人。

    師映川見無關人等已經離開,便準備說點什么,卻未想嵇狐顏倒先開了口,只見青年臉色沉了沉,然后又緩和了幾分,道:“那日的事情……”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便沒有接下去,只道:“嵇某謝過了?!睅熡炒ㄎ⑽⒁汇?,有點沒有想到對方會是這個態度,心中不禁松了幾分,展顏道:“嵇公子不必多禮?!憋伾钌畹乜戳藥熡炒ㄒ谎?,緩聲道:“我承認我很恨你,但是畢竟也是你出手相助,才免我受那等奇恥大辱,我嵇狐顏雖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卻也知道‘恩義’兩字,你當初闖喜堂帶走梳碧,如今卻又救我一次,既然如此,你我之間的糾葛便自此一筆勾銷?!闭f罷,抓起面前的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師映川明顯有些意外地看了嵇狐顏一眼,心中不禁對此人高看了幾分,他沉吟一下,便索性和盤托出,道:“嵇公子,先前桃花谷的事情的確是我莽撞了,其實我原本并不打算如此行事,也不是故意想掃你和方家的面子,偏偏去挑你成親的那一日去搶親,事實上我在此之前就準備動身去桃花谷,可是非常不巧,那時我在外面游歷,卻遇到了意外,真的是沒有辦法上路,等到事情了結了以后,我可以去桃花谷的時候,我還不急,因為我知道你們的婚期具體的時間,而當時其實時間還很寬裕,但是沒有想到,方家卻是把婚期提前了,一直等我走到半路才偶然得知你們馬上就要成親,所以我便立刻趕了過去,等我到了那里的時候,婚禮已經開始了,面對那種情況,我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所以才會出此下策,當場將梳碧帶走?!睅熡炒ㄕf著,目光便在嵇狐顏面上打了個轉,搖了搖頭說道:“我并不想蘀自己辯解什么,只不過我知道你對梳碧一直很好,而她也對你心懷愧疚,所以我才會將事實告知?!?/br>
    嵇狐顏聞言,頓時心神微震,他相信師映川說的話是真的,因為對方根本沒有必要對他編什么謊言,因此雖然不可能就此再無芥蒂,但也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這也算是人之常情,一時間嵇狐顏默默無言,只覺心中茫然,自己深愛的女子顯然是對自己并無愛意的,否則怎會心甘情愿在成親當日與別的男人遠走高飛?他很了解方梳碧,知道她絕對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子,萬萬不可能因為師映川的權勢地位而見異思遷,如此一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從來就沒有真的愛過自己,莫非自己與梳碧自小到大的情分難道卻是抵不過她與別人短短時日的相處么?思及至此,當真是痛徹心扉落花有意,奈何流水無情!

    或許是見嵇狐顏頹然不振,師映川便有意換了話題:“梳碧她現在由我引薦入門,已經成為斷法宗弟子,我外出的時候會有專人指點她的修行,現在她過得還好,身體也不錯?!彼f的都是嵇狐顏應該會在意的事情,果然,嵇狐顏表情認真地聽著,師映川見狀,就又說了些有關方梳碧的事情,心中卻不免暗自感嘆這嵇狐顏對方梳碧確實是情意頗深。

    一時說罷,兩人不約而同都安靜了下來,嵇狐顏看著面前的酒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略一遲疑,忽然間便抬頭望向師映川,道:“藏青此人眼下究竟身在何處?”師映川聽他問起,雙眼微瞇,卻不說話,嵇狐顏知道自己鹵莽了,不該問起此事,不過他轉眼之間一雙眼睛已經冰冷如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堪之事,憤恨道:“如此無恥暴戾之人,死不足惜?!睅熡炒犃?,不動聲色地看了嵇狐顏一眼,他二人在這件事上倒是達成了默契,不過嵇狐顏心中卻又是另一番想法,那日他聽人說起藏青親口·交代家族中人,說是準備外出一段時間,嵇狐顏不禁驚疑不定,他是親眼看見師映川把藏青擒下的,怎么忽然間卻又轉了風向?由不得他不多想,因此才向師映川問起,不然總難心安。

    師映川也猜得到嵇狐顏的意思,雖然他不知道嵇狐顏與藏青之間有什么糾葛,但顯然自己和嵇狐顏兩人在這件事上的目的是一致的,因此師映川略一考慮,便透了個底:“藏青此人以后不會再出現了,嵇公子可以放心?!憋伮犃?,神情微松,然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卻聽見外面鐘聲大起,渾厚悠遠的鐘聲散發開去,幾乎響徹整個搖光城,且是連響九聲,師映川與嵇狐顏同時臉色一變,他們卻是知道這是什么分明是撞天鐘!

    要知道不僅僅是大周,天下幾乎所有大大小小的國家都是會設置這么一口特制的大鐘,平時都不會動用,只有在發生大事之際才會被撞響,在一些比較重大的節日里按規矩可以敲上三下,祭祀之類的大事以及緊急重大軍情這樣的事情可以敲上五下,以示事情重大,依次類推,至于連響九聲,則只有皇帝登基或者與其相提并論之事才可以如此,此時鐘聲連響九次,自然不可能是新皇登基,畢竟周帝再過數日才會冊立太子,怎么可能在這時候有登基之事發生,如此一來,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皇帝駕崩!

    鐘聲落在耳中,不下于平地一聲驚雷,這種情況真真是太過出人意料,周帝向來身體強健,師映川前時還進宮見過,完全是一副身強力壯的樣子,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怎么會突然駕崩了?一時間嵇狐顏也猜到了鐘聲所代表的意義,不禁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難以恢復平靜,不過在他對面的師映川卻終究非是普通人,片刻之后就冷靜下來,當下立刻起身道:“告辭?!痹捯粑绰?,整個人已經消失在當地。

    卻說這撞天鐘連響九次,搖光城之內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聽見鐘聲都是大驚失色,一些有資格入宮的貴族和大臣立刻吩咐下人準備車馬,迅速趕往皇宮。

    城中各處城門已經落閂,任何人不得進出,街上已經開始戒嚴,師映川來到皇宮的時候,許多王公大臣已經提前到了,他們當然不可能比師映川的速度還快,唯一的解釋就是撞天鐘乃是周帝駕崩了一段時間之后才敲響的,而在此之前,這些人必然通過各種渠道已經得知了皇帝駕崩的消息,這才來得這么及時,而這些人也是整個大周最有權勢的一群人,與那些在聽到鐘聲之后才趕往皇宮的貴族和臣子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無數禁軍護衛臉色冷漠地匆匆往來,宮內此時已經亂成一團,周帝的尸首甚至都還沒有收拾起來,而在另一座高聳的巍峨大殿中,此時已到處都是縞素一片,這里是大周王朝的中樞,記錄著這個帝國的興衰榮辱,從這里頒布出來的任何一道政令,都在決定著這個國家無數人的命運,而此時站在這里的人卻不到二百,殿外無數重甲禁軍團團護衛,容王晏勾辰以及多名同樣身著蟒袍的男子正互相形成劍拔弩張之勢,而這時皇宮之外,師映川正準備進宮,他雖然修為高深,但皇宮之內畢竟戒備森嚴,有無數高手坐鎮,唯有大宗師才能夠來去自如,因此師映川自然沒有擅自闖入的興趣,便準備亮出身份叫人通傳,不過這時卻見晏勾辰身邊的一個心腹太監滿頭大汗地疾奔而來,見了師映川,立刻壓低了聲音飛快說道:“君上來得正是時候,奴才奉王爺之命在附近等候君上到來,請君上快隨奴才進去罷!”

    師映川點了點頭,而那些禁軍顯然認得這個品級很高的太監,并不阻攔,師映川便跟著這個太監一起進了宮門。

    此時大殿中已是劍拔弩張,一名容貌與周帝略有相似的青年滿面冷笑,對著神色冰冷的晏勾辰說道:“笑話!父皇生前并未冊立你為太子,皇兄,你一不為長,二不為嫡,憑什么繼承皇位?”此人乃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而晏勾辰卻只是庶出身份,一旦真的登基,或許不會對其他同為庶出身份的兄弟們做什么,但是對于皇后所出的嫡子,終究會視為一根心頭之刺,怎么可能放過?因此這人自然萬萬不肯讓晏勾辰登基為帝,否則日后只怕是死路一條!

    “你放肆!”一個聲音大怒響起,晏狄童一手抬起指著對方,怒斥道:“父皇欲立我皇兄為太子,此事乃是眾所周知,你……”這時又有一名身穿親王服飾的青年冷冷插言,打斷了晏狄童的話:“老九,你說父皇欲立二哥為太子,那么旨意呢?可有父皇的親筆詔書為證?”此人與剛才那人乃是一黨,同樣是皇后所生,眼下自然要跳出來,若是真的讓晏勾辰做了皇帝,日后自然會與他們這些人一一清算,事關身家性命,怎能不拼死一爭!

    晏狄童聽了這咄咄逼人之語,頓時啞然,雖然人人都知道周帝已經準備立晏勾辰為太子,并且在數日后就要舉行大典,禮部已經在準備各項事宜了,但事實上卻是真的沒有頒布什么詔書,其實這也不算是什么疏忽,按理說只要在大典前一日發布正式聲明,這就是合法的,然而偏偏天意弄人,誰能想得到平日里身強力壯的周帝卻居然一聲不吭地就突然駕崩了?

    那名親王見晏狄童啞口無言,唯有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禁冷笑起來,眾大臣亦是各為其主,一時間殿內亂成一團,但就在這時,卻聽晏勾辰猛地厲聲大喝道:“夠了!父皇乃是遭jian人所害,中毒身亡,老四,你一向與本王不睦,這也罷了,不想你卻居然做出這等弒君弒父、大逆不道的事情,當真是喪心病狂!”

    “晏勾辰你不要信口雌黃!本王何時做過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不要污蔑本王!”那身穿親王服飾的青年立刻激烈反駁,這個天大的罪名他是萬萬不能被人套上的,否則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晏勾辰冷笑,滿面激憤之色:“眾所周知,本王即將被父皇冊立為儲君,到時大局已定,任你們這些人再如何謀劃,也無法扭轉局面,所以你們不惜鋌而走險,索性在大典之前暗中下手毒殺了父皇,到時候父皇尚未冊立太子,也沒有遺詔,日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放屁!”四皇子滿面赤紅,雙眼幾乎噴火:“晏勾辰你休想潑臟水給本王,你說本王這些人毒害父皇,你可有證據?”晏勾辰大袖一甩,一字一句地冷然道:“……公道自在人心!”

    大殿之內亂成一團,皇子們幾乎快要拔劍相向,而在當前的局勢下,眾臣也各自都做出了選擇,各為其主,原本與容王一派對立的勢力都趁此機會做出了反撲,一個穿郡王服飾的年輕男子冷笑著道:“二哥,你說父皇冊立你為太子,你又有什么證據?”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響了起來,不大,卻壓住了所有的爭吵聲:“……證據?不知我是否可以做證?”

    ☆、一百八十四、這里的黎明靜悄悄

    一個聲音道:“……證據?不知我是否可以做證?”隨著這聲音響起,一個身穿黑色裘衣的人便走了進來,與此同時,整個大殿就忽然變得怪異地安靜,許多人愕然循聲望去,然而這個不速之客卻好象沒有看到這么多掃向自己的目光似的,腳步平穩之極,這時晏勾辰卻面露大喜之色,疾步穿過人群,明顯長長松了一口氣,對來者道:“君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緊接著,有低低的驚呼聲終于此起彼伏地小小爆發了出來,所有人都看著來人,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有的人面現喜色,也有人微微扭曲了面容,晏狄童一張俊秀的臉上陡然間微微漲紅,興奮之情溢于言表,這時所有的聲音已經再次有默契地漸漸消失,殿中重新恢復到了剛剛那種異常的寂靜狀態,使得來自眾人的呼吸聲反而顯得越發清晰起來,無數目光不約而同地定定投了過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這個人究竟是誰,于是大殿中的各種呼吸聲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來者自然是師映川,他環視殿內,與這些目光一一對視,此時能夠站在這里的無不是眉眼通挑之人,但凡被師映川看過來,一旦視線相交,就立刻微微垂下眼,師映川環視一遭,然后就淡淡重復了之前的話,道:“不知我是否可以做證?”頓一頓,接著說道:“數日之前我來過宮中,大周天子親口對我說過,立容王為太子,我就是人證?!?/br>
    殿內一片沉默,這種表態簡直極其囂張,但是卻沒有人表示憤怒或者嘲笑,但是此事畢竟事關重大,即使師映川已經表態,也終究有人不肯束手待斃,只見那四皇子面色鐵青地走出人群,道:“君上今日……”他不是不明白師映川是傾向于晏勾辰一方的,然而在他看來,師映川與晏勾辰無非也只是利益的互相結合而已,師映川沒有什么理由是必須支持晏勾辰的,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未必不能換取師映川乃至斷法宗的沉默,總而言之,只要大周與對方保持著某種密切的往來關系,提供足夠的好處令對方滿意,那么龍椅上坐著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對方難道會真的很在乎?

    不過四皇子的話剛剛開了個頭,就被師映川打斷了,師映川看了一眼對方身上的服飾,知道這必是晏勾辰的眾兄弟之一,便道:“我說了,我可以作證,證明大周天子決意立容王為太子,莫非你不相信?”師映川說著,稍一停頓,看向神情愈發陰沉、面容已經青白交加的四皇子,一字一句地道:“我說的話,就是證據……那么,這里有誰認為我是在撒謊么?”師映川環視著周圍,帶著某種驕傲與嘲諷之意:“不知我可否做這個證人?”

    這句話回蕩在大殿中,每個人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然而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回答這個問題,其實那日師映川入宮之事人人都是知道的,而宮中自此傳出皇帝決意立容王為太子的事情也是人人皆知,所以在場這些人也知道師映川說的這些話必然是真的,事實上,哪怕師映川說的是假話,但是只要從他的嘴里說出來,那就是可信的,不得不信,也不敢不信!因為言語的力量往往與真假沒有必然的聯系,而是與說話的人是誰有著最直接的關系,所以此刻師映川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著足夠的力量!

    這時突然一個憤怒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晏狄童指著四皇子以及另外幾名親王與郡王,無比憤怒地恨恨叫道:“是你們!是你們當中有人毒殺了父皇!只要搶在二哥被立為太子之前將父皇害死,你們就還有機會,還可以奮起一博!你們平時一個個都恨不得把二哥踩下去,怎會甘心眼睜睜地看他做了儲君?一定是你們,你們喪心病狂!”

    晏狄童此時已是涕淚皆下,他的呼吸變得非常粗重,哪怕是連吸了幾口氣都無法穩定下來,他用看殺父仇人一般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那幾位皇兄,直勾勾地攫視著,那其中有著迷茫,狂暴,悲憤,扭曲,這些負面情緒統統都被沒有一絲保留地糅合在一處,然后放射出來,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之中哪里還有半點手足之情?晏狄童狠狠指著這些人,手指微微顫抖:“……弒君弒父,你們也配稱人?”他的聲音已經發顫,而且顫得越發強烈,幾乎已經說不下去了,此時就連晏狄童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表演還是真的在發泄著什么,他現在已經根本沒有必要蘊釀感情,因為他做過的那件駭人聽聞的事情已經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不禁痛哭失聲,同時也將他所要達到的目的徹底實現了,讓他完全以一個父親被兄長殺害的皇子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他號哭著,面容扭曲,眼中卻帶著瘋狂的光死死看著自己的幾個皇兄,面對此情此景,有人看得微微心悸,也有人似乎在低低嘆息,人們想起了平日里周帝對這位九皇子的寵愛這畢竟是陛下疼愛的兒子啊,如今陛下駕崩,九皇子又怎能不如此傷心?

    “老九,你不要血口噴人!”有皇子面色紫漲,憤怒地指著哭得幾乎要站不住的晏狄童:“你說父皇遭我們所害,可有憑證?”

    “……君上!”晏狄童根本沒有理會此人,卻突然間轉身面向師映川,直勾勾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俊秀的臉上現出一個苦澀無比的慘笑,道:“這些人都是害死我父皇的兇手,可恨我人單力薄,做不了什么,求君上幫我報此血海深仇,晏狄童日后甘愿做牛做馬以供驅使!”說罷,雙膝一矮,就要大禮下拜,不過他剛剛有所動作之際,師映川卻已忽然一拂衣袖,晏狄童頓時就發現自己渀佛被什么無形的障礙攔住了,雙膝竟是不能再屈下去,更不要說跪下了,如此一來,心中不由得越發對師映川的修為暗暗心驚,這時卻見晏勾辰表情苦澀,臉上扯出了一個真正的慘笑來,眼圈微紅,卻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師映川一禮,師映川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面色各異的眾臣,道:“此事自然要查明真相,謀害天子乃是大逆之罪,容不得兇手逍遙法外?!?/br>
    師映川說話的口吻平板,并沒有咄咄逼人之態,但是此刻掃向諸皇子的目光中,透出的卻分明是深深的篤定,那名一開始質問的嫡出皇子面部肌rou本能地抽了抽,咬牙道:“君上莫非就聽信他人一面之詞?”

    師映川似笑非笑,道:“按理說我不該干涉大周內部之事,但先皇與我倒是一見如故,況且我師兄白緣也是大周宗室,如此一來,我也算不得外人,不應置身事外,所以有些事情,我自然應該弄個清楚?!痹捯粑绰?,一旁眼睛僵直若呆的晏狄童突然間渀佛從呆滯中恢復了過來,他頓了頓,突然間抱頭痛哭,直哭得幾乎要閉過氣去,但是哭聲突然間就戛然而止,只聽晏狄童厲吼一聲,猛地就向這個兄長撞了過去:“……是你!你一向最與我二哥不和,也最怕我二哥登位,所以你才害死父皇!”

    這突然發生的狀況令眾人措手不及,晏狄童怒吼若瘋獸,拔劍就沖了上去,幾乎是同歸于盡之勢,而對方也同樣身為武人,出于本能立刻就拔劍而出,想也不想就一劍刺出,眼見這兄弟二人立刻就要上演一幕手足相殘的全武行,血濺當場的慘事似乎就在眼前!

    殿中大亂,有人高呼不可,欲上前阻攔,但是又哪里攔得???這兄弟二人頃刻間就戰成一團,劍光中只聽怒喝連連,有人趁此變故之際,已奔出殿外招呼禁軍,一時間只聽外面紛亂的腳步聲臨近,諸皇子在這里都有各自的支持者,外面幾方兵馬各為其主,早已虎視眈眈,眼下大殿中亂成一團,局面一觸即發!

    轉眼間殿中兄弟二人已殺紅了眼,晏狄童勢若瘋虎,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然而他這皇兄武藝不凡,晏狄童又年紀尚小,終究不是對手,只聽一聲痛叫,晏狄童踉蹌后退,左肩已是涌出血來,而此時他那兄長殺得兇性上涌,哪里還管許多,寶劍直刺而來,眼看著竟是要將晏狄童斬殺當場!

    “小九!”晏勾辰厲喝一聲,搶前試圖阻攔,然而他所在的位置距離晏狄童足有數丈,哪里還來得及?而其他人亦是失色,有武將欲去救下晏狄童,卻也都是鞭長莫及!

    然而晏狄童似乎終究命不該絕,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青光陡然一閃,下一刻,只見一顆戴著金冠的頭顱沖天而起,身首分離,鮮血從斷開的頸間狂噴而出,濺了晏狄童一身,緊接著,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具身體重重地栽倒在地,猩紅的血染紅了涂金地面,然后那顆頭顱也隨之落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滾了開去,臉上還滿是猙獰與不可置信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被輕松殺死。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幾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這一幕血腥的畫面,很多人甚至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堂堂的一位親王,就這么被人像殺雞宰羊一樣殺掉了?這令人震駭無比的事實讓在場的王公貴族們都暫時失聲,所有人都呆住了,這一劍就像是一道悶雷在人們的腦海里炸響,讓所有人都暫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情緒已經出離激蕩,而兇手,那個身穿黑色裘衣,黑發垂肩的少年,此刻手里握著一把通體青青的寶劍,劍上有血珠徑直滾落于地,沒有在青色的劍身上留下半點痕跡,這時師映川慢慢將一塵不染的別花春水插回鞘中,他望向殿中正處于極度震驚狀態的眾人,面無表情地道:“……當眾意圖謀殺一位郡王,按照例律,似乎是死罪?此事既然發生在我面前,本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理?!?/br>
    這是一場流血的沖突,無人出聲,唯有死寂,緊接著就是一聲聲強行壓抑卻又根本無可抑制的抽冷氣之聲,渀佛無數風箱同時在大殿內拉起,眼下無論是屬于哪一方陣營的人們,腦中都出現了短暫的一片空白,臉上也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難以置信的震撼,這時突然一名老臣顫巍巍地伸了手,嘴唇哆嗦著指向師映川,渀佛想要怒斥對方這種駭人聽聞的冷酷行逕,但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師映川也注意到了這個人,不過他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平淡而又冷漠地看著此人,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就好象自己剛才殺的只是一只雞似的,只因在他身后有著幾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只因此刻這里說話最有分量的人就是他,只因現在他有能力殺掉在場的任何人!所以他采取了最簡單、粗暴、有效的方式!

    死寂依舊在持續,那名老臣的目光在面對著師映川那沒有一絲情緒

    的臉上這種情況下,最終還是退縮了,蒼老顫抖的手指無力地緩緩垂下,此人已經明白,不,不僅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師映川分明就是在等著這個機會,一個可以公然斬殺皇子的完美借口,然而雖然有借口,卻也只有師映川敢這么做!一個簡單的出劍動作,不單單是殺死一名親王,更是在極度強勢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師尊,你曾經斬下大周太子一條手臂,而我現在卻殺了一個大周親王,真的是很巧啊……”師映川心中默默想著,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他看也不看血泊中的那具尸身,只望向周圍那些神情各異的面孔,輕聲道:“國不可一日無主,大周天子屬意容王,欲立其為太子,既然如此,諸位身為臣子,自應遵從皇帝生前所愿,不是么?”

    ……

    這一年的新年也許是大周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一天,也是血色的一天,等到黑夜降臨時,整個皇城當中的混亂已經開始被漸漸平息下去,只不過這一夜,注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夜色漸深,以往的皇宮在這個時候應該就像一只沉睡的巨獸,但今夜顯然是個例外。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似乎隱約有了一絲淡色,這是黎明到來之前的征兆,身穿龍袍的晏勾辰站在臨時布置起來的靈堂中,看著棺內周帝的尸身,面色沉靜莫測,他靜靜站著,沉默良久,臉上沒有半點悲傷之色,更無淚痕,與白日里表現出來的樣子截然不同,到最后,無非是一聲幾不可覺的嘆息。

    晏勾辰看著面前這個已經死去的男人,對方給了他生命,也可以說是給了他現有的一切,然而……晏勾辰忽然笑了起來,然后就持續地發呆,直到忽然有腳步聲匆匆傳來,這才將他驚醒,只見一身縞素的晏狄童快步走過來,但在走近周帝棺木的時候他的腳步卻突然一下子好象被卡住了似的,踟躇不前,面上也露出了隱隱的復雜之色,晏勾辰見狀,臉上沉靜如水,他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出自己弟弟的心事,便道:“你怕什么?”

    “我、我……”晏狄童的臉色有些青白,突然間就覺得之前一直死死壓在心頭的恐懼再也無法控制,那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好象巖漿一般猛地噴發出來,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用力握緊拳頭,狠狠壓低了聲音道:“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怕……”

    “……這就對了?!标坦闯奖砬槔淠?,他看著晏狄童,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弟弟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他現在已是天子,心態自然與從前又有不同,只徐徐說著:“不要忘了,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這個人……父皇難道真的以為當初的事情,我們兄弟二人毫不知情?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彼f著,淡淡笑了起來,一面拍了拍手,似乎是在拍去并不存在的塵土,或者說,是拍去手上那無形的鮮血,晏勾辰的表情和平日里沒有什么區別,輕聲道:“我們忍了這么久,演戲演了這么久,現在終于如愿以償,小九,你做的很好,我們的父皇永遠也不會知道是他寵愛的九皇子給他下的毒,為了這一天,我們準備得太久了?!?/br>
    “是啊……”晏狄童有些失神地喃喃著:“二哥,我幫你做了皇帝,你是不是很開心?”

    “是的,我很開心?!标坦闯阶吡诉^去,輕輕撫摩著弟弟的頭頂,他好看的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中精光閃爍:“這個人死了,我們那幾個兄弟包括他們的母族也很快會和這個人見面,算是我們蘀母妃報了仇?!鼻嗄甑哪樕⑽⑷岷推饋?,撫著晏狄童的頭發:“你做得很好,一來殺了此人,二來可以用毒殺先皇的罪名將那些人一網打盡,從此以后,我們再也沒有后顧之憂?!?/br>
    晏狄童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享受著兄長溫暖手掌的撫摩,先前毒殺生父所帶來的nongnong恐懼與不安登時一掃而空,一時情不自禁竟是流出淚來,道:“哥,你終于做了皇帝了,我們再也不怕什么人了……”晏勾辰亦是微笑,心中默默體會著成為大周天子的快意,這時晏狄童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抓住晏勾辰的手,期期艾艾地說道:“可是……二哥,我還是有些怕……”他的目光下意識劃過不遠處周帝所在的棺木,無論如何,對于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少年來說,毒殺自己的生父終究是一件令心中難免惶惶不安的事情。

    晏勾辰也能夠明白弟弟的心情,他輕嘆一聲,拍拍晏狄童的肩,柔聲道:“不要緊,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邊,有我陪著,沒有什么可怕的?!标痰彝昧c點頭,伸手抱住了兄長的腰,似乎從對方身上可以汲取到某種力量,他俊秀青澀的面孔埋進晏勾辰的胸前,臉上閃過貪婪的滿足之色二哥,無論是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蘀你做的。

    此時在皇宮內的某處廢棄冷宮里,師映川正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具還柔軟溫熱的尸體,晚間宮中動亂,師映川借此機會很容易就悄悄制住了一名暗衛用來探索秘法,此人修為足夠,正符合師映川的要求,在這種時候,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所作所為。

    師映川的臉上露出滿足之色,然后他撈起地上的尸體,借著黎明前沉沉黑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當地,去將尸體處理掉,等他做完這一切之后,便向著遠遠之處的一間宮殿方向走去。

    這次就不需要隱匿形跡了,只管大大方方地走回去就是,一路行來,所遇之人無論是禁軍侍衛還是往來的太監和宮女,統統都是躬身垂頭,恭敬無比,不敢與師映川的目光相對,只見少年容貌絕美,身穿大紅繡金線坐龍衣,頭束靈犀冠,卻是已被新皇晏勾辰當眾拜為國師,且下令將原先一處皇帝時常使用的宮殿稍作修整,作為國師日后的居所,以便下榻之用,尊榮無比。

    一時師映川回到屬于自己的這座宮殿,只見白玉為欄,朱紅大柱擎天,金黃琉璃瓦配著青色的飛檐,看上去十分壯美巍峨,師映川進到里面,殿內燈火通明,一架巨大的落地大照屏上有著數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盡顯帝王氣派,渀佛周圍盡數彌漫著滔天的權勢芬芳味道,令人迷醉,但師映川顯然絲毫不受影響,更不曾被迷惑半分,只是淡淡說道:“……來人?!?/br>
    “劍子有何吩咐?”一身青衣的左優曇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不遠處的帷幕旁邊,師映川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說道:“大周剛剛死去的那位皇帝是你最大的仇人,便是此人當年下令攻占你的國家,讓你國破家亡,現在他死了,你很高興嗎?”

    左優曇絕美的臉上忽然徐徐綻出笑容,道:“是的,很高興?!彼壑袦`佛有幽火飄忽:“只不過還有人活著,率軍攻破上京、屠戮我魏國宗室之人,他們還活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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