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患得患失
何潮想了想,覺得既然事已至此,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什么了:“辛有風是和周安涌在一起合作事業了,不過僅限于事業,不涉及感情。安涌現在有女朋友了,叫海之心,是一個海歸,我也見過,邏輯思維清晰,干練而有管理才能,很適合安涌。他們很般配,不出意外會結婚。說到失戀這件事情,我和你一樣同病相憐,這不,我的前女友從美國回來了,現在香港,和她的現男友在一起,還邀請我去香港鑒賞他們的幸福,你說我是該大度的赴約還是該小氣的逃避?” “當然是大方的赴約了?!鼻f能飛又笑了,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聽到你也這么倒霉,我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好吧,不說這些亂七八糟影響心情的事情,說說周安涌給的800萬的訂單是不是可靠。我托人打聽過了,他介紹的韓國客戶真名金仲煥,外號金不換,來中國做生意多年,還算有一定的實力和人脈。之前一直在北京、上海,剛來深圳不久,通過曹啟倫認識了周安涌,又聽劉以授和趙動中對周安涌比較認可,就認準了周安涌這個人。所以他對周安涌介紹的人絕對信任,省去了前期的溝通成本?!?/br> “金不換?這名字有點意思?!焙纬秉c了點頭,“你和他見過了吧?對他的感覺如何?我和安涌每次接觸,他都說起這件事情,說他也是覺得心中有愧,愿意補償你一些。并且曹啟倫雖然也生產小靈通,但現在曹啟倫的重心落在了房地產和金融上,對制造業的興趣在減少,還有,金不換是和曹啟倫很熟,但對曹啟倫的理念不是很贊同,也和曹啟倫談了幾次,沒有談妥,所以才讓安涌介紹另外的供應商。安涌就介紹了你?!?/br> “談過了,感覺還行,懂行,不是外行?!鼻f能飛原本對周安涌介紹的800萬訂單持懷疑態度,雖然訂單數額并不巨大,但對于剛剛起步的三成科技來說,cao作不好,也可能事關生死之戰,不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他反倒越來越有信心了,“我說周安涌為什么這么好心要幫我們,原來是辛有風又回到他的身邊了,好吧,姑且當周安涌真的是良心發現了?!?/br> “打住,暫停?!苯x及時插嘴了,“在經濟規律和商業活動中,不能用良心來衡量一次合作的可行性。而且說實話,在小靈通技術上,韓國比我們先進許多,他為什么要購買我們的品牌去韓國銷售?不符合客觀規律?!?/br> “還用你說?一邊兒去?!鼻f能飛笑罵了一句,“金不換想要的是代工,oem懂不懂?他們出技術出設計,我們負責生產加工?!?/br> “如果我不懂代工,就沒幾人懂了?!苯x哼了一聲,鼻孔朝天,“你想過沒有,就算找代工,也要找成熟的生產廠家,為什么要找一個剛剛成立的公司?莊哥,我不是不相信周安涌,我是講商業規則和人性?!?/br> 莊能飛哈哈大笑:“你的理論確實有點水平,但缺少實際cao作經驗。小靈通作為新興事物,現在還沒有成熟的生產廠家,都在試生產階段……懂了嗎?” “懂了?!苯x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問何潮,“可以走了嗎?既然定了款式和方向,接下來就是莊哥的事情了,我們現在回深圳,下午還有課要上?!?/br> “不行,吃了午飯再走?!鼻f能心飛理解不了江離現在的狀況,“你是善來集團的座上賓,是郭統用的御用顧問,是郭林選的跟前紅人,每個月賺的錢比你一年教書的工資還要多,為什么還要上那個破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故意找不自在?” “你才是,怎么說話呢?”江離笑了,“這你就不懂了吧?為郭董當顧問給郭公子當導師,是職業,是理論聯系實踐的具體cao作。教書是興趣是愛好,是理論研究的基礎。興趣和職業,就像理想和現實,要區分對待,一手抓理想,一手抓現實,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br> “你說什么都對?!鼻f能飛難得地沒有反駁江離,拉上何潮上樓吃飯去了。 三成科技的布局和元希電子大不相同,辦公樓在前面,后面是生產車間和職工中心,以及生活區。此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大多數電子制造公司都是類似的格局。 午飯也簡單,在食堂的包間里面,何潮、莊能飛、江離和和仔四人,要了幾個菜,也沒喝酒,三下五除二就吃飯完畢。 席間,江離滔滔不絕地又說到了當下的局勢,隨著新一屆國務院領導的上任,新任總理以前就以鐵腕著稱,并且是經濟方面的高手。面臨經濟下行壓力,總理有可能拿出非常規手段。北京的風吹草動,會很快波及到深圳,經濟政策上面任何一個看似微小的調整,都會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果。 莊能飛對江離大而無用的理論毫無興趣,也對國家領導層的正常交接沒什么想法,只相信不管是誰在位,推動經濟發展讓百姓更加富裕的執政理論不會改變。江離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多虧有何哥,否則有時你連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是順是逆,有時你都沒有概念。政府執政的出發點肯定是想讓百姓安居樂業,但政府會有宏觀調整,如果你從事的行業不符合宏觀調整的方向,對不起,你碰得頭破血流不能怪政府,要怪只能怪自己不長眼睛?!?/br> 莊能飛急了:“你的意思是國家會禁止生產小靈通了?” “我沒這么說?!苯x直著脖子,“我是說研究清楚國家的政策引導方向,再做好長遠還是短期的布局,才是上策?!?/br> “有何潮還有你,我想那么多干嘛?”莊能飛一瞪眼,抓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現在就想知道,辛有風還能不能回到我的身邊?” 原來莊能飛的心思還在辛有風身上,江離無奈地笑了,后悔剛才提到辛有風了,只好將他知道的關于辛有風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莊能飛。問題是他知道得有限,和辛有風接觸很少,他的消息沒能滿足莊能飛的好奇和期待,莊能飛就又問何潮。 何潮沉默了半天,沒說話,他一直在想江闊。不知為何,他心里總是隱約覺得哪里不對,江闊應該不是在和他置氣,他了解江闊的性格,她不是沒完沒了的脾氣。她很聰明,不會無理取鬧。 “莊哥,你也快40歲的人,不再是沒有談過戀愛的小男生,這點兒小事患得患失,為什么不直接去深圳一趟,當面問個清楚?你如果還真的喜歡辛有風,就拿出誠意做一些事情挽回你們的愛情,別弄得這么扭捏,問來問去的。辛有風當年喜歡你,不就是喜歡你的干脆和大氣?”何潮忽然煩了,站了起來,一口氣說完,轉身就走,“回去了,就這樣吧?!?/br> 江離和莊能飛面面相覷,不知道何潮為什么突然變臉。 何潮上了車才清醒了幾分,剛才的一番話,明是說給莊能飛,其實何嘗不是在為自己打氣?這么一想,當即拿出手機又打給了江闊。 結果還是關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難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發了一條短信:“江闊,于公,公司的事情你也該過來開會了,作為股東和合伙人,你缺席了好幾次重要會議。于私,我們好歹朋友一場,接電話和回短信,是人和人交往之間最基本的禮貌?!?/br> 車門一響,他也沒看,埋頭說道:“開車,回深圳,晚上還要和郭公子吃飯?!?/br> 汽車發動,駛出了三成科技,來到了公路上,駕駛座上才傳來聲音:“你和郭公子有約了?是該和他好好談談了,爭取說服他,也許在招聘員工的事情上,他可以幫到你?!?/br> “怎么是你?”何潮聽到聲音不對才扭頭去看,原來是江離在開車,一想就明白了,“你和和仔調換了一下?有話要說?” 江離的車技明顯不如和仔,有幾分笨拙,開得也不快,他笑了笑:“剛才也說了不少了,還想和你聊聊利道在深圳的發展和下一步在全國的布局?!?/br> 何潮揉了揉太陽xue:“拜托,我今天好不容易從這些問題里面脫身出來,你又要拉我回去,一天也不讓我輕松是不是?” “早晚是你的事情,逃避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苯x才不會放過何潮,“我知道你肯定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方向,只不過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缺點,大方向上想得多想得全,但在具體執行上,就缺少細節上的考慮了。當然,你比我還強一些,至少有人格魅力和親和力,可以團結有執行力的人來落實你的想法?!?/br> 何潮點了點頭,認可江離的說法:“每個人都有優點也都有缺點,沒有全才,就像招聘的事情,他們都認為我肯定成竹在胸,實際上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