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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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向朗閉上眼。 他真正做出的努力其實少之又少,不過就是運氣比較好而已?!盎貋怼鼻八腥俗o著,“回來”后他也有人護著,想法始終有點天真,做事往往也由著興致來,有些自己理應去做的事情也非得傅徵天逼著才肯干。 對比傅徵天做的一切,他是應該羞愧的。 李玉白和楚洵都握住寧向朗的手,無聲地勸慰。 寧向朗驀然睜開眼,認真地和李玉白、楚洵各對視片刻,說:“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br> 李玉白敏銳地感覺出寧向朗好像有點不同了,但又說不出是哪里不同。他說:“能不擔心嗎?你小子從小順風順水,壓根沒遇到過多少風浪,我們可不知道你的抗壓能力行不行?!?/br> 傅徵天也有同樣的擔心。 寧向朗的電話打過來以后傅徵天也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一個人坐了很久,想給寧向朗打個電話,又怕寧向朗已經睡了。想來想去還是不踏實,他穿著衣服走了出去。 走出房門時碰上了傅母,傅母關心地問:“這么晚了,你去哪里?” 傅徵天說:“小朗剛才來電話,說心里不太安穩,問了問家里有沒有事。我怕是小朗家里或者小朗師父那邊有什么問題,所以準備趕過去看看?!?/br> 傅母知道傅徵天是怕那邊沒事,打電話過去吵著了人家,只能叮囑說:“那你路上可得小心點,把車開上?!弊詮母滇缣焐洗纬隽耸?,他每次出門傅母都得再三叮囑。 傅徵天點頭:“我會小心的?!?/br> 沒想到傅徵天趕到第一機械廠時寧安國和胡靈翠正準備出門。 一看到傅徵天,寧安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問道:“你也被小朗那小子吵醒了?” 傅徵天點點頭。 寧安國說:“那小子沒頭沒腦地來了那么一句,我跟你翠姨都睡不踏實了。左想右想還是不安穩,我們決定去你們家和小朗師父家看一看?!?/br> 朱老這兩年身體大不如前,傅麟那邊也像隨時有狀況,這些寧安國夫妻倆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寧向朗一個電話打回來他們都沒法睡了! 傅徵天也不多說,對寧安國和胡靈翠說:“晚上路況不太好,我來開車吧,我家沒什么事,我們一起去朱老那邊瞧瞧?!?/br> 寧安國和胡靈翠點頭,三個人直接趕往朱老家。 這時候沈求仙已經將朱老抱回床上,馮秋英等人也趕到了。見到傅徵天三人,馮秋英有點訝異:“你們怎么都過來了?求仙都通知你們了?” 傅徵天說:“沒有,我們接到小朗的電話后都有點不放心,所以特意過來看一看?!?/br> 馮秋英本來就忍著難受,聽到傅徵天的話后眼眶紅了。他也五十多歲的人了,所以還能穩得住心情:“你們有心了,師兄能碰上小朗這樣的徒弟,能碰上你們,也算是老來得福,說得上是安度晚年!” 沈求仙也出來了,他比馮秋英年輕,眼角還帶著淚??匆姼滇缣烊撕笏舱苏?,接著他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說道:“你們來了也好,我們都是大老粗,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br> 胡靈翠算是最通曉風俗的人,馬上就接手了張羅。 天光微亮時寧向朗三人也回到了西北。 傅徵天其實也沒什么事,但他知道寧向朗肯定會趕回來,所以他坐在大門口的石墩上邊靠著墻補眠,邊等著寧向朗出現。 他能認出寧向朗的腳步聲,聽到它從巷口由遠而近地傳來就猛地睜開眼。 寧向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傅徵天。 八月中旬,正是酷暑天氣,但西北的清晨還是非常清涼的,熟悉的老腔在巷子某間深院里傳來,這吊嗓子的聲音日復一日地響起,像是要持續到天長地久一樣。 朱老在世時聽得興致來了,也會開口應和上一兩句。飽經風霜的嗓子唱出來的腔調總與別人不同,唱完之后不知哪兒響起幾聲喝彩聲,夸贊般說“好”、“再來一個”! 寧向朗有時也會學唱幾句,只不過他天分不高,常常學得荒腔走調,被朱老一煙桿敲過來趕走,直罵:“去去去,別在這兒丟我的臉?!?/br> 寧向朗鼻子一酸。 朱老還活著的時候不覺得,朱老這一去,突然就發現有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做了。很多事本身其實并沒有多大意義,真正有意義的是跟誰一起去完成。 看到傅徵天坐在石墩上等著自己,寧向朗就想到那些傅徵天跟自己過來看朱老的日子。 朱老一直不太喜歡傅徵天那種出身的人,傅徵天特無意參與他跟朱老的對話,所以總是沉著地坐在一邊看看書,或者看著他們。 誰家的蘭花幽幽地香,誰家的炊煙裊裊升起,誰家跑出只老狗,誰家又傳出了公雞遲來的打鳴聲,這都是他們曾經注意過的小事兒,隨著他們長大,梔子換了蘭花,使柴火的人家漸漸少了,養狗的人養起了貓,巷子里亂跑的小雞和小鴨也銷聲匿跡。 這一帶變得越來越安靜。 一個時代正在逝去,必然會帶走很多生于那個時代的人,注入全新的血液。 傅徵天站了起來,走向寧向朗。 寧向朗站在原地,說:“你過來了?” 傅徵天直接將他摟進懷里。 熟悉的懷抱讓寧向朗鼻子更酸了,他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掉,這是他“回來”以后第一次哭了出來。作為一個有著三十多歲靈魂的“少年”,他已經很久沒有掉過眼淚了——不管是“回來”前還是“回來”后。 在“回來”前他始終只有自己一個人,別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家庭,只有他像是獨自游走在世間的孤魂,他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同伴,但那終究是不同的。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從來都不會哭,他有必須要做到的事,有必須要往前走的理由,所以他沒有時間去體會什么叫傷心難過。 “回來”后的日子太快活,好事兒太多太多,他高興都高興不完,哪里騰得出空掉淚! 寧向朗以為自己可以忍著,可在傅徵天慷慨地借出懷抱之后,寧向朗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忍了,因為在這個人面前他不需要隱藏任何事,可以放心地展露任何情緒。 寧向朗回抱傅徵天,藏起了自己狼狽的哭相。 傅徵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寧向朗這樣。 但他明白寧向朗的心情,畢竟這種感受從小到大他已經體會過太多次了。 非常重要的人離開了,世界就像是硬生生被拆掉了一塊,所有跟這個人有關的過去都成了一觸就痛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