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書迷正在閱讀:亡夫,別這樣、你的溫柔比光暖、臨淵行、失婚少婦的性福生活(NP, 高h)、收繼婚、媚骨紅顏(NPH 古代)、和親之路(重生)、sao浪女主她被cao翻了(高h)、嫁入豪門后我的小道觀火了、蕭先生請多指教
短短一封信,竟然連一句錢財和師門都沒提起。 沈求仙眼睛濕潤了。 朱老入門晚,早年受了不少苦,師父明明是喜愛朱老的,偏偏對他最嚴苛,有時候那刁難的程度連他們都覺得難受,偏偏朱老一點都不在意,笑呵呵地接受了所有磨礪。 對他們這些師弟,朱老也是竭盡照顧,師父去后朱老年紀最大,有事兒都得由他來解決。當初跟朱家起矛盾,朱老悶不吭聲地遠走,他們卻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他單槍匹馬殺到朱家,想要給朱家一個教訓。 可惜朱老也并沒有更開懷一點。 朱老這一生受的委屈,并不能從教訓某個人上面得到緩解。那些人會變成什么樣,對朱老而言其實已經毫無意義了??梢哉f朱老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心如死灰,直到后來有一次,朱老終于在向來只寫著“安好,勿念”的回信里多說了幾句,他說他遇到個有趣的小娃兒,明明才那么小,卻特別聰明,特別狡猾,常常跑來跟他“斗智斗勇”。 從那時候開始,朱老寄出去的信就顯得鮮活了一點。沈求仙和馮秋英這些人都非常欣慰,朱老沒有兒孫,有這么個學生跟在身邊也算是好事一樁。 同樣的,寧向朗對朱老也是特別上心。 要不是師徒連心,遠在大洋彼端的寧向朗怎么會突然睡不著覺,非要他出來看看朱老求個安心? 朱老走得這么安詳,留下的信也再無怨氣,只有放下了一切的灑脫——這份功勞,少不了寧向朗的份。 沈求仙抹掉了溢出眼角的淚。 他將電話撥了回去,哽咽著對寧向朗說:“你師父他……去了?!?/br> 寧向朗一直等在原處,聽到沈求仙的話如遭雷擊。 明知道生死有命,寧向朗還是跳起來說:“不可能!我出來的時候師父還好好的!” 沈求仙說:“白天的時候你師父也還好好的……” 寧向朗說:“我馬上就回去,回去再說?!睂幭蚶蕮破鹱o照和行李就往外走,到了機場才給李玉白打電話,“小白我要先回國了,你跟楚洵好好玩?!?/br> 李玉白原本已經躺上床,聽到這話后吃了一驚:“你突然急著回去做什么?”說話間他就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 等寧向朗把事情說清楚以后他已經啪啪啪地拍著楚洵的房門。 楚洵很快就跑出來開門。 李玉白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稍安無照,對寧向朗說:“你在國際機場吧?買到機票沒?” 寧向朗說:“正要去買?!?/br> 李玉白說:“買三張,等我們過去?!?/br> 寧向朗也不矯情:“好,我這就去買?!?/br> 李玉白讓楚洵收拾東西。 楚洵也不多問,二話不說就把行李打包好。等兩個人上了出租車,楚洵才問起原由。 李玉白說:“朱老去了,小朗要馬上趕回去。我不放心他一個人,我們一起回去吧?!?/br> 楚洵用力點點頭。 過來這邊之前寧向朗還帶他去拜訪過朱老,楚洵對朱老也非常敬仰,乍然聽到這個消息他也有點消化不來:“怎么突然就出事兒了……” 李玉白說:“寒冬酷暑,對老人來說都是一道坎。朱老已經八十多了,少年時又遭了不少苦難,一個不小心挺不過也是正常的……”想到那個脾氣古怪,跟寧向朗湊到一塊卻像忘年交一樣開懷的老人,李玉白心里也有點難受。 李玉白想到了打小就疼他的太爺爺,他太爺爺年紀也不小了,偏偏他前些年還那么氣他,為了個人渣在家里鬧翻了天。 對于他太爺爺那個年紀的人來說,日子依舊是過一天就少一天的了,他還賭氣不肯低頭。 李玉白的心像是浮在半空一樣,沒個著陸的地方。他不由抓住了楚洵的手:“楚小洵,你說如果我提著酒去見我太爺爺,他會把我趕出來嗎?” 楚洵知道李玉白這是想到了自己身上。他抓緊李玉白的手說:“不會的,老人家巴不得你多陪陪他,像我舅公就是這樣,他可疼我們了!你要是不敢去的話,我陪你去不就成了!” 李玉白兇神惡煞地瞪楚洵:“誰不敢去了?” 楚洵認認真真地回視:“你啊?!?/br> 李玉白:“……” 72第七十二章 :喪禮 等待是一場漫長的折磨,李玉白和楚洵趕到機場時寧向朗還沒緩過神來。 這是寧向朗回來以后遭遇的第一場生死別離,照理說他應該比別人看得開,但就是因為曾經經歷過太多次,那種熟悉的痛苦向他襲來時他才會一下子蒙掉了,完全無法靜下心思考。 父母在,不遠游,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家里如果有年事已高的老人就不應該離家太遠! 李玉白還是第一次見到寧向朗這模樣。 這樣的寧向朗終于有點像他這個年紀的少年了。 李玉白和楚洵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坐到寧向朗身邊。李玉白問:“票買到了?” 寧向朗說:“買到了,還能趕上最早的那班?!?/br> 楚洵只能干巴巴地安慰:“朗哥你不要太難過?!?/br> 寧向朗說:“我知道,生死有命?!?/br> 事實上這一世朱老已經比他所知道的多活了十年,而他父母也依然安在,外公、舅舅們更是越過越好,他理應沒什么難過的。 但感情這事不能用理智去衡量,朱老的死讓寧向朗意識到自己并不能像現在這樣松散地過下去,如果他再努力一點,腳步邁得再大一點,說不定朱老能親眼看到西北強盛起來的一天。 朱老雖然去得無牽無掛,寧向朗卻知道他心里還是有遺憾的。師門的根本在西北,朱老一生的遭遇也源于西北,西北一日不興,朱老就不可能真正了無牽掛地離世。 朱老會安詳地離開,其實是因為看到傅家、唐家、李家……等等,都看見了西北,對于西北人來說,獨木難支的困境已經遠去了,大好的前景就在前方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