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賭
打死也不娶?這是被嫌棄了? 沈其音挑起眉毛盯著肖錦。 “謝謝你哈!為了不娶我能豁出命去,這大概是因為我獨特的魅力對吧?” 肖錦一縮脖子,深知不能繼續聊這個話題,趕緊問道: “那什么,你說你也被催婚……該不會就是咱倆的事吧?” “去去去,誰給你咱倆?……”沈其音白了肖錦一眼,而后又不得不承認道,“不過沒錯,就是這件事。隱衛那邊也在勸我嫁給你,應該是你姐的意思。不過小國舅也可以放心,就算是大成國亡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董宇恒變成謙謙君子了,我也不會嫁給你的!” 沈其音回敬了肖錦一個陰森的笑容。 肖錦嘆了一口氣,又抓起一支雞翅根叼在嘴里,幽幽嘆道: “可惜這事……咱倆說了不算啊。我明明都拒絕過幾次了,可我爹昨天又跟我念叨了半天,都把你夸成一朵花了,什么長得又好看,又見多識廣,有分寸知進退還懂得cao持生意……” “你爹比你有眼光!”沈其音哼了一聲,“不過在我看來,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你可以跟你爹說,我不嫁進肖家也一樣可以幫你們賺錢。咱們是合作伙伴嘛!” “這么說一句就能讓他們打消這個念頭?哪有那么容易……” “你爹其實容易對付,關鍵是你姐……和你姐夫!” 沈其音輕輕抿著杯中的茶水,腦子里一團漿糊。 皇家,朝堂,文武,帝相,全都攪合到一塊去了。 沈其音現在總算明白陳子延的意思了。什么叫‘很多人都在等著你的答復’……許許多多的矛盾糾葛,竟然全都集中在一件婚事上了。 而認同甚至推動這樁婚事的人,其實也有著各自不同的利益和著眼點。 比如肖萬山,他應該想得最簡單,就是想要個精明能干的兒媳替他掌管生意。 而陳子延那邊,大概只是想確保沈其音跟宋知璃不再有過多的瓜葛,好讓隱衛省點心。 而這里面,皇帝皇后的動機應該是最復雜的,也是最難猜測的。 不過沈其音并不覺得在那位新帝眼里,宋知璃會是多大的威脅。哪怕只見過宋世平一面,沈其音也能把他的想法猜個七七八八。一是自信,相信自己比大哥一家強大太多;二是心軟,不忍心對至親之人下狠手。 這樣的宋世平,是不會因為忌憚宋知璃就催著沈其音嫁人的。顧慮也許總是難免,但這絕對不是主要原因。 在得知肖錦逃婚的始末之前,沈其音也是一頭霧水??涩F在她明白了,自己成了那位張詩韻小姐的替代品……各種意義上的。 嚴格來講,沈家也是文官陣營的一份子嘛。沈渠昆是開國元勛,曾經的宰相,論起意義和影響力,也絲毫不比張啟真張大人差啊。沈渠昆雖然遠離朝堂日久,但故舊尚在。只看出席葬禮的那些人就知道,當年的沈相并沒有被文官們遺忘。而更妙的是,沈家現在人丁凋零,連個能做主的長輩都沒有…… 沈達海?不不不,又是私生子,還是武將。朝廷上下可以把他當成沈家的一份子,卻不會指望他來做沈其音的主,尤其是在這件事上! 否則的話,應該是肖家找媒人上門提親,而不是背地里讓隱衛傳這個話。 對!這么一想就解釋得通了! 現在的朝中局勢,不會有其他文官愿意和武將結親的,沈家是唯一的選擇。 所以,她和肖錦這場臨時拼湊出來的婚姻,依然是皇帝穩定朝堂的手段。也就是說,如果朝z文武對立的局面能用其他的方式來改善,那這場政治婚姻的必要性就會大打折扣。等到那個時候再想辦法脫身,應該就要容易許多了吧。 沈其音興奮地把自己的推理講給肖錦聽。直到一頓飯吃完,政治愚鈍的肖錦才勉強聽明白。即使這樣,他還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我姐夫怎么想的你又如何知道?不都說圣心難測嗎?萬一你猜錯了的話,咱們把心思用錯了地方,最后來不及挽回,又該如何是好?” 出了雅間,兩人一邊往樓下走,一邊繼續交談著。 沈其音自信地說道: “沒關系,我的猜測很快就能得到驗證!如果這是一場政治聯姻,那么沈家現在還差點分量,陛下必然會出手把這塊短板補上。你不信的話咱們不妨打個賭,十日之內,阿羽一定會被封官,很可能是個清要文職,位高任輕,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那種。怎么樣,要不要賭?” 肖錦連連擺手: “不賭不賭……聽你這么說,就知道你肯定把握十足了。我可不想再輸給你幾個月的苦力!” 忽然,一個討厭的聲音在兩人身后響起。 “他不賭我賭!姓沈的,你剛才說誰要封官?該不會是你們家那傻子吧?” 這么沒有口德的人,除了董宇恒還會是誰呢? 沈其音不想理這個人,所以連頭都沒有回,大步往外走。 “哎姓沈的!上次在你店里你擺出那臭架子來也就算了,現在到了我店里你還這么囂張?也太不把爺爺放在眼里了吧!怎么,走那么急,是回去給你家那傻子喂奶去嗎?哈哈哈哈!” 這話就不能當聽不見了,沈其音停下了腳步。 肖錦把頭湊到她耳邊,說道: “你家的事我本不該插手,可阿羽也算我朋友,你不回擊,我可要出手了??!” “謝謝,不過阿羽還有jiejie,暫時用不著朋友出頭?!?/br> 沈其音猛地轉過身來,雙臂交叉在胸前,把頭一歪,瞟著董宇恒說道: “姓董的,別人家的事打聽得挺清楚嘛,怎么,是不是想背后下黑手???” “對付你們還用得著下黑手?”董宇恒一把甩開了自己的折扇,用力地扇著風,“那是爺爺的一點小喜好,爺爺就愛打聽手下敗將的事,聽著你們生意失敗以后怎么過苦日子的,爺爺心里就痛快??!” “張嘴閉嘴離不開爺爺,你還真是個乖孫子??!”沈其音笑瞇瞇地看著董宇恒,說道,“你剛才不是說要打賭嗎?好啊,那咱們就來賭吧!若是十日之內,我弟弟沈其羽沒做上實職文官,東云小館的菜譜秘方我雙手奉上。但若是我家阿羽做上了官,呵呵,姓董的,請你在皇城外的長平大街上給我弟弟磕三個響頭,當眾大喊‘沈爺爺我錯了——’怎么樣,敢賭嗎?” “哈哈哈哈,好!” 董宇恒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和沈其音擊掌三次,算是認可了賭約。 沈其音掏出巾絹,用力擦了幾遍和董宇恒拍擊過的手,然后把用完的巾絹往地上一扔,說道: “賭約已定,希望你姓董的還是個男人,知道愿賭服輸?!?/br> “輸??哈哈哈哈——”董宇恒差點沒笑背過氣去,“姓沈的,你那燒成灰的爺爺沒教過你嗎?朝中大小官員的任免,宰相是有建言之責的。五品以下官員,若是任用不當,宰相可以通過中書省直接否決任令。還是你覺得,你家那個傻子可以一口氣做上四品大員?這個賭,爺爺我已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