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心里越想越糊涂,伊臣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最后,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 隔日,當清晨的朝陽綻放出第一縷光芒的時候,幾輛黑色的加長轎車緩緩駛入竹林,在迷宮般的小路上悄無聲息地移動著,最后停在了青龍館的北門前。 那個地方是北門,與伊臣前一天進入的南門遙遙相望,可以供車輛進出。幾個身穿黑西裝,樣貌兇神惡煞的男人下了車,在門口接受了保鏢的嚴格檢查,然后就踏入了青龍館。 天玄會每月例行的幫派聚會,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由于前幾次的聚會,衛老大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出席,因此今天的聚會格外熱鬧。從第一波客人抵達以后,青龍館外面的竹林里就川流不息,不斷地有黑色轎車駛過。 原本寂靜的青龍館里,很快就變得喧鬧起來,眾多身穿黑西裝的男子聚集在館內,嘴里叼著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從遠處看起來,庭院和花園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粗魯而血腥的氣氛。如果有小孩子看到這種場面的話,一定會立刻嚇哭。 外面的喧鬧,也傳到了幽靜的西館。 伊臣穿著白襯衣,站在窗前,默不作聲地看著外面。從這里可以看見中庭門前的草地,偌大的草地上,到處都站著滿臉橫rou的黑西裝男人,讓人十分懼怕。 “在看什么?”這時,衛霆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伊臣回過頭,看見他身穿一件銀灰色的絲質襯衫,條紋領帶掛在胸口,漆黑的短發梳理的一絲不亂。他的臉上沒有什么笑意,顯得十分凝重,這或許是因為今天不同往常,會有許多居心叵測的人現身在這座青龍館,用各種方式來為難當權的衛家。 “我在想,衛老大畢竟是當權者。雖然底下的人各懷鬼胎,今天倒是很給他面子?!币脸夹π?,走到衛霆飛面前,伸手給他打上領帶。 衛霆飛抬起頭,一邊讓伊臣給他打領帶,一邊隨手扣上襯衫的袖口,口中發出不屑的冷笑:“那些家伙都不是傻子,知道當面跟我老子唱反調,一點意思都沒有。相比之下,他們當眾發難的可能性倒是更大,待會兒你就等著看吧?!?/br> “我會好好看著的?!币脸夹π?,松開手。 衛霆飛整了整領帶結,低頭親了一下伊臣的臉頰。 “多謝,要是每天早上都有這樣的待遇,該多好,”他淺笑著說,“等我們結婚以后,就多麻煩你了,親愛的?!?/br> 伊臣瞬間紅了臉,扭過身去:“你又胡說八道!” 衛霆飛大笑起來:“有什么可害羞的!來,我也來幫你!” “用不著了?!?/br> “別客氣嘛?!?/br> 兩人鬧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伊臣敗下陣來,勉強讓衛霆飛給他打上領帶。打完以后,兩人又溫存地親吻了好一陣子,才依依不舍地放開。 “那么,走吧,”衛霆飛轉過身,微微瞇起眼,換上了一副冷傲而犀利的表情,“我會好好看看,看今天那些家伙又會用什么花招來對付我們衛家!” 兩人一起走出了西館,原本伊臣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覺得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就大方地和衛霆飛并肩走在了一起。 離開西館以后,眼前很快出現了三三兩兩的人群。眾人見到衛霆飛紛紛恭稱一聲大少爺,但是對伊臣的態度卻各不相同。自從興義會一戰以后,伊臣自然很快聲名遠播,對于這個一夜上位又立下功勞的小白臉,眾人看法不一。 黑西裝之中,有的就跟對待衛霆飛一樣,尊稱伊臣一聲葉哥,葉先生或者是葉少。但有人向衛霆飛打過招呼之后,只是用冷淡,嘲諷或者猜疑的眼神打量著伊臣,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到他一步登天的真正原因。 對此,衛霆飛也沒說什么。在伊臣的那個地位,受到非議是理所當然,如何大方地回應這些非議,也是對他能力的一種考驗。 就這樣,在眾多視線的包圍下,衛霆飛和伊臣穿過草坪,走向中院。但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匆匆跑過來,朝衛霆飛行了一個禮,然后湊近他小聲說了些什么。 “有這種事?”衛霆飛皺眉,轉頭對伊臣說,“我先離開一下,你一個人過去青龍堂吧?!?/br> 青龍堂也就是青龍館的中院,等會兒衛老大將要接見各位幫會干部的地方。伊臣知道衛霆飛事務繁忙,也沒說什么,就這樣和他暫別,一個人走向了青龍堂。 第60章 身邊沒了衛霆飛,眾人窺伺伊臣的眼神越發肆無忌憚。視線可及之處,晃在草坪上無所事事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兇神惡煞的壯漢??⌒忝烂驳囊脸即┧笤谌巳褐?就像一陣怡人的清風,惹得那些糙漢們都忍不住為他駐足,各自帶著不同的表情偷看著這個漂亮的小白臉。 伊臣也沒理睬這些視線,兀自往青龍館走去,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人,染著一頭褪色的黃毛,黑西裝衣襟敞開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壯碩的胸肌崩的緊緊。那人的脖子里掛著一根金鏈子,眼神透著兇狠和鄙夷,一看就不是善茬。 “葉少,借個話?”男人粗聲粗氣地問,面上絲毫不見有任何恭敬,基本就是在用鼻孔看人。 伊臣笑笑:“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玉衡堂的兄弟嗎?” 男人一怔,隨即瞇起眼,露出不懷好意的邪笑:“呵,葉少真會體察民情,小小一個玉衡堂,也這么放在心上?!?/br> 伊臣又笑笑:“客氣什么呢,黃哥。大家都是為老大辦事的人,互相多照顧是應該的?!?/br> 被稱作黃哥的男人眼神發亮,看起來伊臣的那一聲哥讓他很受用。伊臣看著他,幾分鐘里心思已經轉了一大圈。自從上次衛霆飛把幫會成員的檔案給他之后,他也是好好下了一番功夫,抽時間記下了他認為有所需要的成員情況,這個黃哥就是其中之一。 黃哥所在的玉衡堂分為兩塊,一塊是負責暗中保護衛家人以及清掃內鬼的暗殺集團,另一塊是負責打砸搶殺的暴力集團,這個黃哥就是屬于暴力集團的一員,資歷也算深厚,手下帶著好幾組小兄弟。 按理說,這兩個集團互不干涉,堂主也應該有兩個。但不知為何,正堂主的位置從玉衡堂成立之后就一直空缺著,如今堂口的大小事務都由副堂主喬笙代為打理。 伊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黃哥,玉衡堂里雖然不是打手就是殺手,可能沒有寧溪那么會來事,但畢竟也可能對正堂主的位置有所覬覦。關于正堂主的人選,幫派里遲遲沒有定論,因為堂口的家伙個個都是兇狠的亡命之徒,不管選誰的話,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吧。 所以,這個黃哥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呢? 對于伊臣客氣禮貌的態度,黃哥似乎很高興,他略微收起了一開始那種傲慢的態度,朝伊臣走近了一點,笑了笑:“葉少如此為老大著想,真不愧老大這么賞識你。但是看你這個樣子,應該不是混幫派出身的吧?” 伊臣也笑笑:“英雄不問出處,我是什么出身,對黃哥來說不重要吧?” “怎么能不重要呢?你現在可是天玄會里的名人了,誰敢不讓你幾分?但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葉少跟著老大辦事,應該也挺辛苦的吧?恐怕兄弟們讓著你只是表面做做樣子,真需要他們的時候,又有多少人愿意對葉少言聽計從呢?” 黃哥說話倒是實在,不遮不掩,大大方方。伊臣心里也明白,他一步登天,底下的人雖然嘴上不敢說什么,暗地里可不知道是怎么看他的。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要發號施令,還不知道底下有多少人會心甘情愿聽他的命令。 看出伊臣臉上的表情變化,黃哥連忙湊近:“葉少,我話可說在前頭。別人不敢保證,我黃哥底下的兄弟,絕對都是對葉少忠心不二的。咱們玉衡堂都是實在人,不看出身,只看本事,葉少是有真本事的人,值得我們為你賣命,所以若是葉少今后有需要我們的地方,說一聲就行了,我們玉衡堂必定是萬死不辭!” 伊臣在心里笑笑,剛才還只提自己手下的兄弟,一會兒就搬出整個玉衡堂來了。這個黃哥的心思,還真是值得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