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對面身高腿長的男子朝后巷瞥了眼,淡漠道了句:“請兩位衙內喝茶?!?/br> “好嘞!” 竹猗剛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身問了句:“少卿,這馬車如此闊氣,是誰家的???” “咱們只是卸了,沒讓他們駛到半路打滑,已經是秉公辦事,為民著想了?!?/br> 竹猗聽著,撓了撓頭:“好像是這么回事?!?/br> 說完,就見面前的暗影已經走遠。 —— 朱雀大街上,晌午過后,不見方才華蓋如云的侯府馬車,而于添香樓的后巷里,蕭世子的馬車真如花家三郎說的那樣,由于違規改裝,被衙內盯上了。 很好。 花遇橋一臉“我是良民”,真叫不動衙內來報復世子,雖然他也很想。 縣主見那頭外甥蕭云歸還在處理衙內的通示,仰頭看了看眼前這座花府仆從駕來的馬車,如此氣派,那上面差點沒貼上一個牌匾:豪車。 她身形嬌小,自顧站著,見仆人將馬凳子放了下來,遂斂起裙衫踏了上去,忽然,面前橫來一道手臂。 花遇橋身高手長,仿佛一只手就是一道銅墻,堅固牢靠。 縣主沒抬頭看他,只隔著衣袖扶住他的小臂,柔柔軟軟地,轉瞬松開,身影沒進了馬車。 “蕭世子,這馬車我會讓花府的人給你拖回去的,放心好啦!你趕緊送縣主回宮!” 花玉龍雙手叉腰,催促起蕭云歸來。 待恭敬地送走了兩尊佛后,花遇橋臉上的笑立馬斂了下去。 變臉簡直是生意人的基本修養。 “去大理寺?!?/br> 花玉龍指腹掠過輕紗:“花家的信使也給長兄送了通訊,不知他何時回到?!?/br> “他身在北疆,但以他的速度,前后不過這幾日?!?/br> 說著,花遇橋躍上自己的良駒無痕,“今日我剛進長安城,便有信使告知我,那嘉藍縣主正與蕭世子出行,我便故意在此等候,那蕭云歸,我是見一次打一次的?!?/br> “但這次,你是沖著嘉藍縣主去的?!被ㄓ颀堊像R,與他并肩。 “縣主生母雖已亡故,但她的娘家在朝堂中頗有一番實力,且圣上對她還算恩寵,若是能攀上這層關系,也能為阿耶和阿兄說上話?!?/br> 花玉龍沉吟:“那縣主一見玄策,便稱呼他為玄少卿,可見她對朝廷之事多有耳聞,而且她定然也知道玄策升官所辦的案子。但方才席間上,她一句未提花家有難?!?/br> 花遇橋嗤笑了聲,抽了抽韁繩:“那縣主別看她嬌憨可愛,帝王家的兒女,在深宮中存活哪一個是心思簡單的。方才她也說了,圣上對花家多有青眼,這時候,誰要是敢替花家說一句好話,那就算是說到了圣上心坎里。若沒了我阿耶和二兄,這京城萬國的貿易,哪個商號能平衡之?!?/br> 花玉龍忙點了點頭:“我也覺得縣主好可愛??!笑起來甜甜的,讓人著實想捏一捏她的臉蛋~阿兄,我要不派人給縣主送份見面禮吧!” 花遇橋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送禮是常識,但卻不是萬能,這時候就不要落人話柄了,而且,你方才當著她面絞殺了一只水草妖,也算護縣主有功了?!?/br> 聽到這話,花玉龍不由笑道:“真是妖助我也?!?/br> 花遇橋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卻有些心疼:“但是阿兄沒想到,你法術竟已變得如此厲害?!?/br> 若非經歷了什么,不會將她逼成這樣。 花玉龍揚眉:“如果一般般厲害,就只能被鎖在天心觀里,但如果變得很厲害,就能掌握自己的自由?!?/br> 花遇橋大笑出聲:“很好,花家精神,百折不撓!” 兩人邊騎著馬邊說著,忽然,花玉龍眼角瞥見了一道牌匾,下巴指了指:“保安堂,是我們花家的醫館嗎?” 花遇橋看了眼:“不是?!?/br> 說罷,卻見meimei收了馬韁,道:“阿兄,我還有事,你先去大理寺?!?/br> 沒等花遇橋說一句,她人已經翻身下馬,牽著踏雪往那醫館走了進去。 花遇橋有些擔心,怕不是meimei身體出了什么岔子。但她顯然又不想讓自己跟著…… —— 醫館里。 花玉龍穿過一屋子的草藥香,避開一群身懷六甲的孕婦,徑直往高柜上的小郎君問道:“請問現在有看診的大夫嗎?” 小郎君低頭抓藥,指了指道:“勞煩您上二樓看看?!?/br> “謝謝?!?/br> 待花玉龍走上樓梯,入目一樣的人滿為患,這保安堂生意也太好了! “小郎君,請問看診的大夫是哪一位?” “你是要看什么?” 花玉龍想了想,抿嘴指了指旁邊坐著的孕婦。 “噢,看身孕啊,您且坐著等一會,大夫現在忙著呢?!?/br> 花玉龍只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想她一介女冠,降妖伏魔,救濟蒼生,熟讀陣法……偏偏不會醫術! 百無聊賴地等著,她攤開掌心,轉了轉手腕,便瞧見不遠處桌上的狼毫,動了動心思,指尖一勾—— “吧嗒!” 果然見那毛筆從桌上滾了下來! 她指尖微動,凝神看著那落到地上的毛筆,只見它一點點往自己腳邊滾來,花玉龍手一垂,似有吸力般將那毛筆捏到手心。 既然這手能隔空控物,那么,她掌心里的火呢? 遂凝神默念咒訣,突然,手心便有一道火熱竄出,花玉龍心頭一喜,又將著火的毛筆扔到地上,再用腳踩滅了上面的火苗。 很好,這波賺了。 “這位娘子,里邊請?!?/br> 房間里有位醫館的醫童走了出來,領著花玉龍進去。 隔間不大,但整潔有度,面前案桌旁端坐著的,是位年輕的大夫,這人生著一對好看的丹鳳眼,面容冷靜,一身白色長袍,發絲都束進了幞頭里,露出尖尖的耳朵。 花玉龍視線一轉,落到耳垂上。 上面明顯有女兒家的耳洞,原來是位女大夫啊,模樣還這么年輕。 女大夫開口道:“醫童說,您是要問身孕?” 她說話很輕柔,但沒什么感情。 花玉龍想到自己戴了面紗,便直接道:“大夫,我懷孕了?!?/br> “已經診過脈了?” 花玉龍見她皺起眉,好像情況不是很好,一顆心陡然吊起:“我第一次來看……” 大夫抬起眼瞼:“你沒有懷孕?!?/br> 花玉龍一臉震驚:“??怎么可能!” 那她突然增強的法術是哪里來的?! 她記得自己曾經在一本道書里讀到過,有的女道會通過懷孕,借用嬰兒的靈氣令自己法力大增,從而降妖伏魔,得報大仇。 “您再號一號脈象?” 那女大夫神色冷靜,不茍言笑:“娘子未盤發,尚未出嫁,怎么會有身孕?” “可是……可是!” 女大夫看著花玉龍,仿佛在看著一只毛躁的白兔子。 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話:“可是,我們親吻了??!” 聽到這話,女大夫破天荒一笑,她膚色白凈如瓷,低聲耐心道:“親一次吻怎么會懷孕呢?” 花玉龍被她一說,腦子忽然一炸,想到了之前她與玄策在地界的柜子里,好像也親過一次! 如果親吻真的懷孕,那到現在,她也應該顯懷了! 難道……這是概率問題? “那、是要親幾次才能懷孕呢?” 女大夫自覺對一個未出閣的少女解釋這個問題實在有些為難,想了想,道:“只是親嘴的話是不能受孕的,無論多少次?!?/br> 花玉龍頓時好奇了:“那要如何才能懷孕?” 女大夫:“……”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嚴肅地思考如何回答這位天真爛漫少女的問題,萬一教育不好,被壞人哄騙就麻煩了。 思及此,正色道:“懷孕生育,對女子來說,是一件身心都需得承擔巨大壓力的事情,親吻不會懷孕,但是你與另一個男子如果發生了這種接觸,說明你們是兩情相悅,那這兩情相悅嘛,自然就可能會有下一步……” “等等!” 花玉龍抬手打?。骸坝H嘴,怎么就說明是兩情相悅呢!” “難道你不是心悅于他?” 被女大夫一問,花玉龍托腮細想:“我好像也沒多討厭他,但是說到心悅,我覺得與我三個阿兄比起來……” 花玉龍頓時搖了搖頭:“我更喜歡我的阿兄?!?/br> 女大夫:“……你跟你阿兄是有血緣關系,這不一樣?!?/br> “不啊,我跟阿兄們都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們跟旁的兄弟姐妹沒什么兩樣!” 女大夫:“……” 她想叫下一個病人了。 花玉龍:“大夫,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接吻不會懷孕,那身體里會不會有其他反應?” 這點女大夫認同:“確實會有,例如激發情緒,放大感覺,會比平日里更容易興奮、悲傷,思考能力有時候不集中,常常出神等?!?/br> “噢?那如果修道之人發生這種接觸……是不是就會法術增強?!” 女大夫略一皺眉:“從嚴謹的角度出發,并不排除這個可能,我曾在一本醫術上讀過,道家之中確實有一種叫‘雙|修’的功法,需得男女配合,方能突破修煉的至高境界?!?/br> 花玉龍一聽,眼眸亮起:“對對對!正是如此!如果對方功力越高,那‘雙|修’之后,得到的法術也會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