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女婢另一只手準備從茶托上拿抹布,頭頂一雙眼睛審視著自己:“你的手,怎么如此滑膩?” 她話音一落,對面的蕭云歸笑出了聲,展扇道:“花娘子,你一個女子調戲婢子做什么?” 花玉龍另一只手緩緩推開她的衣袖:“白里發青——” 她話音未落,那婢子忽然翻起茶托,便朝花玉龍撒了過去! 眾人一驚,卻見花玉龍堪堪一避,下一秒手腕一轉,便將那婢子扔東西的手反絞到身后,哪知她的手柔軟得不像人,一會就縮了出去,還順手將茶水潑向了南邊。 沈遇橋眸光一凌,長手抓過蕭云歸手里的折扇,指尖一個打旋,展扇便將水擋在了嘉藍縣主面前,扇面頃刻蒸騰出一股熱氣。 蕭云歸怒道:“你這婢子哪里來的膽子!”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茶杯竟迎面朝他砸了過去! 蕭云歸正要抬手抵擋,卻見那杯子凌空一滯,像是受了什么牽制,下一瞬就被外力收了回去,他抬眸一看,卻是花玉龍! “??!” 下一秒,茶杯竟砸中了女婢的額頭。 那婢子捂著額頭,瞳孔放大,緊接著便要往門外逃脫,只見花玉龍嘴角一勾:“在我花家地盤鬧事,找死!” 旋即,她袖袍一揮,袖間突然竄出了一道藤繩,瞬間將那抓著房門的婢子捆倒在地。 花玉龍伸手正要將她拽住,卻不料這人還有后招,她渾身滑膩,比蛇還要靈活,竟能從桃木藤里滑出去! 花玉龍眼眸一怔:“桃木藤,纏緊她!” 眼見桃木藤越收越緊,可她卻是一點不慌,還在往外挪動,就像麻繩捆谷子,越緊越漏! “桃木藤,刺!”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外鉆了進來,那桃木藤如收命令,于藤身上嘯忽長出了無數粉色的桃花瓣! “啊——” 女婢痛苦尖叫出聲,玄策抬腿邁入廂房,順勢將門關了起來。 那桃木藤身上,長出來的不是一朵朵,而是一瓣瓣,宛若刀片的桃花,它們扎進婢子的血rou里,但,她沒有流血…… 花玉龍定睛一看,破開的衣服里,露出的是一片深綠色! 眉頭一蹙,水腥味更重了! “你到底是誰!” “主、主……” 花遇橋將折扇闔上,扔回給蕭云歸,眼眸一側,卻對上嘉藍縣主驚慌的目光,不過一瞬,她又收了回去,端莊起來。 一旁蕭云歸看到扇面都被潑花了,罵罵咧咧道:“你這么愛搶扇子,自己買一把??!” 花玉龍見眼下這女婢半天才吐一個字,不耐煩地抓著她手臂問:“主什么?” 不料這逋一靠近,那女婢眼睛突然打直,一股更侵略的水腥味涌了出來,花玉龍忙捂住嘴巴! 突然,一道水藍色的光束猛地扎向地上的女婢,靈符宛若幽靈之門,瞬間將婢子的身體抽化了進去—— “吧嗒!” 轉眼間,唯剩桃木藤留在原地,只見它又收了收藤身,乖巧地往花玉龍袖子里鉆了進去。 儼然沒有方才那殺人如麻的可怕。 “玄少卿?” 說這話的,不是花玉龍,而是坐在首位上的,嘉藍縣主。 花玉龍奇怪,看向面前的玄袍少年,確定自己沒認錯人,但,他怎么從寺丞變成少卿了? 玄策略一頷首:“嘉藍縣主?!?/br> 縣主柔和一笑:“恭喜玄少卿,除妖有功,適逢徐少卿辭官歸故里,他極力舉薦你,圣上直接破格提拔,授你宗正寺少卿之職,而宗正寺卿又主管皇家祭祀冊封,看來,這長安城的妖孽,都得拜托玄少卿照看了?!?/br> 花玉龍一聽,眼眸亮起:“哇!洵之你升官啦!” 說著,卻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儼然一副云淡風輕的清高模樣,視線掃過廂房里的其他兩位男子,才看向身旁的少女。 面紗上的一雙眼睛尤其的亮:“這女婢是混進來的水草妖,所以我的捉妖令追了過來?!?/br> 沈遇橋一聽,生氣道:“我馬上去找掌柜處理,這添香樓竟然能出這樣的岔子!” “水草妖擅化人形,他們幻作了這里的婢子蒙混過關,常人也難以分辨?!?/br> 這時,坐在一旁的蕭云歸出聲:“若不是方才花娘子機靈,那水草妖還不知要下什么毒手!不過——玄少卿一招就將水草妖滅口了,這可惜還不知它是沖著誰來的呢?!?/br> 玄策眉眼冷笑,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身旁的花玉龍。 被他一瞧,花玉龍低聲說了句:“那位是定遠侯府的蕭世子?!?/br> 玄策雙手負身,點了點頭,才朝他道:“放心,妖就算死透,玄某都能讓它嘴里吐出話來?!?/br> 蕭云歸:“……” 花玉龍見他要走,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道:“洵之,我們天心觀從今日起正式開觀,你有空來坐坐啊?!?/br> 沈遇橋看著meimei的手:?。?! 玄策垂眸笑了笑,如雪山松動:“好?!?/br> 說著,卻感覺到花玉龍身后如有實質的目光,問道:“他是誰?” 花遇橋揚了揚下巴:“花家三郎,沈遇橋,玉龍的阿兄?!?/br> 玄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聽花娘子提過,久仰?!?/br> 這時,廂房門外傳來響動,花玉龍推開,便見掌柜走了進來,那張嘴正要說漂亮話,卻被眼前屋內的一片狼藉嚇到:“這、這是!” 花遇橋直截打斷:“快點收拾,點菜,餓了?!?/br> “好嘞!” “玄少卿?!?/br> 忽然,嘉藍縣住開口,朝他道:“眼下正午,留下來一道用飯吧?!?/br> 與身旁的小姨表情不同,蕭云歸一臉戒備,這花玉龍似乎與他關系不錯,還一口一個“洵之”。 此時,卻見玄策抱劍頷首:“今日長安妖氣有些盛行,玄某還需繼續追查,但此處已掃除干凈,縣主盡可放心,玄某暫且告辭?!?/br> 花遇橋眉梢一挑,果然有點能耐哈。 蕭云歸見玄策離開的背影,努嘴道:“宗正寺位列九寺之一,這位少卿的勢頭卻比其他的文官還要厲害,這品性,難怪與他人不對付?!?/br> 嘉藍縣主卻不在意,端起面前重新換上的茶杯,朝花遇橋道:“方才,謝謝這位小郎君了?!?/br> 花遇橋沒料到縣主言謝,頓時有些驚訝,眼前的嘉藍看模樣比蕭云歸還要小,倒端坐得一板一眼的,明明臉上稚氣未脫,卻被稱呼為小姨,著實有趣。 抬手舉杯,爽朗一笑道:“一介莽夫,受之有愧?!?/br> 嘉藍忙垂下眸子,飲盡一杯茶后,轉而朝花玉龍看過去,照樣舉著手里的茶杯:“方才花娘子法術非凡,著實令本縣主大開眼界?!?/br> 花玉龍見茶杯都遞到面前了,遂抬手除下了面紗,清麗一笑道:“我在天心觀修道,除妖伏魔是在下天職?!?/br> 說罷,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蕭云歸看著她發亮的眼眸,卻是有些怔神,與多年前,侯府后院那個小女孩一樣的眼睛,不同的是,她如今已十六歲了。 嘉藍縣主:“花府雖是商賈之流,但我曾聽阿耶說過,如今萬國來朝,番邦人種各有不同,稍有不和氣的,小則引起口角是非,大則影響兩國邦交。若非花家坐鎮,這生意場上,我們中原還真未必能穩住貿易?!?/br> 聽到這話,花遇橋想點頭,但還是忍住了,畢竟不能驕傲。 只謙虛道:“我們不過是做了大唐子民該做的事?!?/br> 說著,菜已經陸續送了進來,蕭云歸破天荒對花遇橋說話: “前些日子,我去西市買香料,那些胡商把價格標得奇高,我本不計較,卻聽他說了句‘整個長安城,只有我家有這香料,誰都得來跟我買’!嚯,聽這話我就不高興了,回頭,找小廝去找,說花家也有賣的,我當下就全包了,拿來給那胡商看看,他就差沒把那香料吃進去!我蕭某最煩這些囤積居奇的人,欺負有錢人呢?!” 聽到這話,花玉龍不由一笑,再抬眸,就見蕭云歸也看著自己。 她臉色頓時一僵。 皺了皺眉。 花遇橋逢場作戲地舉起茶杯:“這杯就敬蕭世子,包了我花家的香料?!?/br> 嘉藍縣主注意到外甥喝著茶時的目光,開口說道:“云歸,你快吃菜?!?/br> 花玉龍臉色波瀾不起,見蕭云歸要落筷子,瞅準了,將那盤子一挪,放到嘉藍縣主面前:“縣主,醋芹,聽說是丞相最愛的一道菜?!?/br> 嘉藍縣主眼神從蕭云歸臉上挪到花玉龍那兒,淺笑道:“那本縣主先替各位嘗一嘗味道!” “縣主年紀尚小,想必愛吃甜食,一會吃完我們再上幾樣櫻桃酪!” 聽花玉龍這甜甜的話,嘉藍不由掩嘴笑了笑,她眉眼彎得像月亮,襯得眉如遠山,鬢云腮雪:“好??!” “哎?小姨!出宮前我阿娘特意囑咐過,不能給你吃那么多甜食!小心吃脹肚子,又讓宮人好一番折騰?!?/br> “縣主是你小姨,由你個外甥管那么多?女孩子愛吃什么就吃什么,總不過都吃一點,又不會怎樣!” 花玉龍皺了皺鼻子,朝身旁的沈遇橋說:“對吧,阿兄!” 沈遇橋附和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而且這頓縣主請客,她想要什么,便是廚房沒有那都得滿長安給她買回來?!?/br> 花玉龍:“……” 阿兄好不會說話,不過縣主好像低頭笑了,縣主果然大度,不跟這種不請人吃飯的男子計較。 蕭云歸:“你們兄妹倆別帶壞縣主,我小姨才剛滿十五歲!” “哇!難怪長得如此嬌憨又可愛!原來年紀還這般小??!” 花玉龍眼睛盯著嘉藍,兩眼冒星星,感慨道:“唉~我只有三個糙漢阿兄,沒有軟萌萌的妹子?!?/br> 沈遇橋被花玉龍這一說,驀地抬起眼瞼,窗外的光剛好落在嘉藍的臉上,縣主果然是鳳女,柔美清姿,端莊動人。 蕭云歸嗤笑了聲,朝花玉龍道:“你別肖想了,我小姨,可是要嫁到草原去和親的?!?/br> 第90章 這波賺了 “那、是要親幾次才能懷孕呢…… 添香樓后巷,一個十四五歲,身穿玄袍的男孩從里面拐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此時靠在墻邊的上司道:“妥了!那馬車違規改造,衙內給直接卸轱轆軸子,還貼了通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