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出來吧!”玉嵐還在發愣之際,她的耳邊突然就飄起了男子那淡漠卻富有磁性的嗓音,一時間,打破了這叢林中的短暫的寧靜,男子似是有意地往她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隨之,目光又轉往了它處,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回過神來的玉嵐還是有些疑惑,紅衣男子是在和自己說話嗎?她朝四周望了望,發現附近并沒有人,難道男子指的人真是自己? 她的神思還在繼續恍惚時,男子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手中的劍差點就抵在了她的眉心,月下的他一臉的清冷,身邊環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光潔白皙的臉龐,冰冷孤傲的眼睛,深邃的眼底充滿了平靜,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墨發一瀉而下,紅衣如火一般在微風中搖曳,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玉嵐頓時有些失神及覺得不可思議,這人是幽靈嗎?剛才還見他距離自己那么遠,怎么才眨了一下眼,他就到了自己面前,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饒是她平時多么冷靜霸氣,此刻也不免帶上了一絲的緊張,這個男子如此的強大,自己又沒有武器,他要殺自己的話簡直是易如反掌。 男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冷漠,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子動刀時那空氣中所帶來了那一股刀鋒,當那刀鋒輕輕地從她的臉頰旁劃過時,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動得異常厲害,那可是與死亡零距離接觸??! 竹林掩映中半蹲著身子的她,身著月白色織錦長裙,臉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過于清亮冷靜的凌波目,顧盼生輝卻又凜然生威,撩人心懷,整個人恍若神仙妃子。 看清眼前女子那出眾的容貌及她那過于平靜的墨黑眸子后,男子有一瞬間的失神,但眨眼間,他又收斂起了自己的神色,快速地抽劍回鞘,反身朝外走去,走前又冷冷地丟下了這么一句話,“如果你不想惹禍上身的話,就不要把你曾見過我的事告訴別人?!闭f完,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往林中的某一處瞥了一眼。 看著男子已經走得無影無蹤了,一直都在緊繃著身體的玉嵐才稍微放松下來,這一刻,她才發現,她的手心全是汗,衣服的后背也微微有些濕潤,腳還有些虛軟的感覺,剛才那一刻可真的是太驚險了,那男子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要是他真想殺自己的話,恐怕自己毫無抵抗能力,不是自己特意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而實在是那男子太過于強大了。 腳慢慢地恢復知覺的玉嵐輕輕地走出林子,打算大口大口地呼吸一下外面清新的空氣,這時,她才驚醒到,空曠的平地周圍充斥著的都是那nongnong的血腥味及那可怖的尸體,四周一片寂靜,已恢復冷靜的她不由得非常的納悶,“這個男子究竟是誰?看他的氣度,并不像是走江湖的落寇草莽,反倒像是那身居高位的人?只是他究竟是誰呢?如此年輕的男子又怎么會擁有這么上乘的武功?他臨走時為什么會對自己說那樣的一番話?” 陷入思考中的玉嵐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背后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還不斷地慢慢地朝她挪來,五步,三步,兩步,眼看著,男子的手就要拍上了她的肩膀。 第三十三章 邂逅皇族中人 眼看著男子的手就要拍上玉嵐的肩膀了,玉嵐瞬間驚醒過來,馬上旋轉身,一個過肩摔就把男子扔了出去,沒有想到玉嵐會有此一招的男子起先楞了楞,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在半空中迅速地來了一個鷂子翻身,接著就安全地降落到了地面,等他雙腳完全著地后,他試著撣了撣自己衣服上的塵土,然后突然間就發出了痛苦的哀鳴聲,“哎呦,痛死小爺了?!?/br> 玉嵐不由自主心內一笑,“哪里來的潑皮???這么不堪摔?!辈贿^私下,她并不敢放松警惕,看男子剛才的轉身,明顯是有些武功的,雖說自己在美國的那十八年,該學的武藝她并沒有少學,并且也已經學得爐火純青了,但是剛才那強大男子留給她的陰影還是沒有完全消去,她至此才真的完全相信了古人所說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男子撣完自己衣服上的塵土后,假裝嗔怒地朝玉嵐瞪了一眼,但忽然間又朝著玉嵐咧嘴一笑,“小姑娘,你是不是會武功???告訴我,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怎么這么有意思?” 玉嵐不理睬他,看他年紀,也不過十八九歲,面如冠玉,色如春曉之花,長眉若柳,身如玉樹,寶石藍白霏織絲錦衣套在他身上,只覺得此人不經意間就流露出一股華貴之氣,不用想,此人肯定是京中某位皇公大臣中被人寵壞了的小公子。 男子見玉嵐沒有吭聲,不由自主就加大了音量,“小姑娘,本王,不,我是說,我在和你說話呢?你究竟有沒有聽到的?” 玉嵐睇了他一眼,自己剛才沒有聽錯吧?他居然說本王,難道他是王爺?當今圣上只有五個兒子,除了早逝的太子外,剩下的四個兒子分別被封為秦王、晉王、燕王、周王,前面的三位王爺她的前身都見過了,隱約還是有些印象的,但是這周王上官軒她就沒有見過,按年紀來推斷,眼前之人與周王差不多的年紀,難道他是周王? 聽說周王自幼聰明,深得當今圣上的喜愛,但他不喜朝政反喜游山玩水,自十五歲后便到處游歷,京城中見過他的人寥寥可數,只是此刻,他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他與剛才那男子可認識? “姑娘,我在和你說話呢?你究竟有沒有聽的?”男子再一次提高了音量,這次說話時,神情不自然的就帶上了一股威嚴。 玉嵐再次細瞅了他幾眼,覺得他暫時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瞬間放下心來,略一遲疑后,半帶輕笑道:“兄臺詢問女子芳名前,難道不懂得先要自報姓名嗎?” 男子微微一愣,隨之,挑了挑眉,眼里閃過一絲趣味,“我叫葉軒,不知道姑娘芳名是?” 葉軒,不是叫上官軒的嗎?難道眼前之人并不是周王,電光火石間,玉嵐突然想到了上官軒的母妃,當今的德妃娘娘不就是姓葉嗎?原來他用的是他母妃的姓,也難怪,看來眼前之人必是周王上官軒無疑了,只是三更半夜的,他怎么會出現在此?他與剛才的那名男子又是否相識?難道他也只是和自己一樣碰巧路過? 玉嵐還在猶豫著究竟該不該告訴上官軒自己的真實姓名時,上官軒又再一次詢問起了她的芳名,想到自己與他三皇兄上官麟的那份婚約,她最終還是決定用一個假名字欺騙他,畢竟她們以后未必再有見面的機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都懂得借用他老媽的姓了,自己何不借用自己前世媽咪的姓呢,想到此,她突然計上心來,“民女叫莫玉蘭?!?/br> “莫玉蘭?姑娘這名字好陌生??!此處離京城最近,姑娘的口音又類似京城口音,想必定是京城人士了,只是京中大族中姓莫的雖不少,在下卻從未聽人說起過誰家府上千金取這個名字的,看姑娘這通身的氣派,倒不像是出身于鄉野?!避幧晕⒙冻鳇c懷疑的神色。 玉嵐了然地朝他一笑,半帶揶揄道:“公子也是京城人士吧?姑娘我也覺得公子的姓名很陌生啊,京中大族的貴公子中可沒有人用這個名字的,瞧公子的氣度,也不像是鄉野之人?!?/br> 葉軒聽后,神情一愣,但隨之微微一笑:好刁鉆的小姑娘啊,知道自己用的是假名后,還懂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瞧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他忽然間就劃過一股異樣,心內有個聲音告訴他,“是她,就是她了,我要找的人就是她了?!?/br> 夜,越來越深了,露,越來越重了,又高又藍的天空此時只稀疏地綴著幾顆寶石一樣的星辰,四周萬籟無聲,只有那沉默的黑暗將他們兩人團團圍著。 夜里的風聲稍緊,衣著單薄的玉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她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埋怨自己出門前不多帶一件衣服,夜里山中的氣候溫差的確是太大了。 一直都在暗中觀察玉嵐動靜的葉軒突然間發覺玉嵐的異樣后,動了動嘴唇,似要說話,從他的口型中依稀可辨出他的話語,“如果你冷的話,就披上我的衣服吧?!边@一刻,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他只知道,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他就想撫平她,看著她有些發抖的樣子,他就想溫暖她,想著想著,他情不自禁就朝玉嵐靠近了些。 察覺到葉軒的異樣后,玉嵐突然驚醒過來:這可是古代??!自己現在究竟在干什么?要是一旦被人發現自己深夜不睡覺而與一個男子呆在一起的話,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當務之急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葉軒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他的心聲,他耳畔突傳來的話語又將他好不容易聚積在一起的勇氣弄得煙消云散,眼前女子的臉上這一刻居然掛上了一抹冷清,說話時語氣中也透出一股冷漠,“夜太晚了,我擔心我娘在找我,我就先回去了?!闭f完,還不等他回答,她便邁步走了出去。 他一瞬間有些發楞,難道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第三十四章 卦象三十二的香客 龍云寺,位于軒轅國的西北面,在南麓峰山下,有著將近一千年的歷史,占地面積大約5萬平方米,是一個長方形的院落,內有九樓,十八閣,七十七殿堂及三千的僧眾,是軒轅國的佛教名剎,而最主要的殿堂包括天王殿、大雄寶殿、大悲殿、藏經閣,寺內還有專門的禮佛學院,又名達摩院。 寺里上下共四個院落,各個院落都有殿、堂、房、舍等各種建筑,寺的外形比較樸實,寺廟的柱子、斗拱、門窗、墻壁等幾乎沒有什么花花綠綠的色彩,一律涂成土紅色,院內綠樹紅墻,蒼松翠柏,顯得十分肅穆。 為了滿足十五前來進香的眾位香客的需求,寺里每到十六必布堂講經,大致時辰在早上的八點到十點左右,與佛有緣的聽經者在當日聽完經后都可以相請當日的講經大師卜算將來的前途命運,寺里也會安排專門的卜算房給他們用。 清晨起身后,李氏派人前去專門的膳房拿來了齋食,一家人吃過后,便移步聽經堂。穿過兩重進的院子,繞過縈回曲折的走廊后,進入一處曠地,抬頭一望,只見一座氣勢宏偉的寶殿聳立眼前,單檐歇山頂,前置重檐抱廈,土紅色琉璃瓦蓋頂。檐下柱頭上掛一桃形小匾,上刻“聽經堂”三字,殿門口有一副對聯,上書:“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踏步走完階梯,終于到達堂門口,邁步跨進堂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金身朔體的佛教始祖---南無釋迦牟尼佛,此刻只見他結跏趺坐,左手橫置左足上,右手各上屈指作環形,據說這種坐姿名為“說法印”,就是“說法相”,表示佛說法的姿勢。 地下的蒲團密密麻麻坐滿了各式的女人,雖多人,卻一片寂靜,雖不少珠釵,卻不眼花繚亂,大抵眾人都是信徒,故來此只是簡單著裝??粗钍项I頭似地往空的蒲團走去,玉嵐也緊跟在后面。 剛剛坐定,耳邊便傳來了一道刺耳的聲音,“侯夫人,你也來聽經???怎么今天單單不見你家四小姐?”說完,還偷笑似地拿出條水紅色絲絹掩住嘴角,眼里閃過一絲嘲諷。玉嵐隱約覺得此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果然,抬頭一瞧,居然發覺是他父親壽辰那天所見過的有著一對三角眼的禮部尚書夫人王氏。 聽后,李氏的臉微微有些變色,她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手心,努力壓制住自己那滿腔的怒火,目光先是陰險地朝玉嵐一瞥后復平靜地望著禮部尚書夫人,“謝謝夫人對小女的關心,她今天有點不舒服,我便讓她在家休息?!?/br> 王氏嘴角邊的弧度擴充得更大了,臉上一副了然的神情,“還是侯夫人細心,發生了那樣的事的確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侯夫人,你說是嗎?” 李氏只恨得銀牙都要咬碎了,可卻奈何不了王氏,畢竟她說的是事實,自己滿腔的苦,滿腔的火都只能往自己的肚里吞,想到此,她又面露不甘并憤恨地瞟了玉嵐一眼,都是因為這個小賤人了,要不是因為她,自己的女兒又豈會遭這種罪,真恨不得現在就將她碎尸萬段。 將李氏一切表情盡收眼底的玉嵐,心內掠過一絲冷笑,但面上還是裝成一副對李氏十分關心的樣子,“娘,你的臉色怎么那么難看?” 李氏這一瞬間覺得自己想殺玉嵐的意愿更加迫切了,看著這小賤人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她覺得她實在是受夠了,特別是她那七分酷似她母親的臉,總讓她每看一次,就恨不得劃花一次。 李氏還想再開口說話時,本是安靜的廳堂這時傳出了一道喧嚷聲,“大師來了?!睆d堂一下子又安靜下來。 人群分開的甬道上,緩緩走來一位身穿紅黃相交袈裟的光頭和尚,看年紀,應該五十歲左右,一臉的慈眉目善,白色的胡子冉冉飄蕩直達胸前,遠遠望去,倒是有幾分出家人的世外高人之氣。 他的頭頂上有著六道戒疤,據說戒疤實際上是一種等級的劃分,佛門弟子入寺后,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成績優秀者,老和尚會用線香為他們點上僧侶生涯的第一顆戒疤,稱之為“清心”。然后在接下來的一兩年內,如果表現良好,則有資格得到第二個戒疤,名為“樂?!?。這位名為“靜禪”的和尚,頭上的疤痕如此之多,想必定是寺里的得道高僧了。 高僧心無旁騖地一直朝佛教始祖---南無釋迦牟尼佛座下的蒲團走去,等坐定后,只見大門外又魚貫走入幾名年紀尚幼的和尚,一律的灰色長袍,每人的手里都捧著一沓書,大概就是今天要講經的書籍吧,他們進門后,先從靠近大門口的女眷分發起,不知道什么時候,發書的和尚已經完全離去了,只聽到聽經堂內響起一道莊重肅穆的聲音,“請大家把書翻到第四十五頁,現在開始我們今天的課業了?!?/br> 堂里回蕩著一陣翻書的聲音,隨之又寂靜下去,眾人臉上一片肅穆,玉嵐雖然跟著眾人翻開了經書,但心根本就不在這書上面,她壓根就不相信這些,她只相信我命由我主宰,她此刻正在神游:這李氏究竟想搞什么鬼?她叫自己來這寺廟究竟準備了什么陰謀詭計對付自己? 就在玉嵐聽得昏昏欲睡之際,突然又聽到了那得道高僧稍微有些提高了音調的莊重聲音,“今天的講經就先到此,等一下凡是與我佛有緣的女眷俱可請求老衲替你們卜卦?!?/br> 只見剛才的年輕和尚再次進來,把卜卦筒放到女眷面前后,目不斜視地把經書收走了,眾家眷有經驗地搖起卦來,玉嵐雖不屑于這些,但為了不太引人注意,只好隨流搖了起來,她剛剛來得及看清卦上的數字是三十二,堂內又再次響起了得道高僧那莊重肅穆的聲音,“今天的有緣人就是手持卦象三十二的香客了,請問是哪位?” 玉嵐詫異地望了望自己手中的數字三十二,暗想:怎么會這么巧? 第三十五章 施主是少有的天降災星 玉嵐有些詫異地望著自己卦象上所顯示的三十二的數字,疑惑于怎么會這么巧?自己剛才注視那得道高僧說話時,總是不時就見到他眼中閃過的一抹精光,自他進來后,她就發覺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自己身上飄,初時她只以為是錯覺,但現今看來并不是??! 玉嵐剛想開口說話,李氏卻先玉嵐一步突然把頭伸了過來瞧她的卦象,她仿佛一早就知道玉嵐的卦象是三十二似的,還沒有瞧清楚就推拉著玉嵐往外走,“你就是今天的有緣人,去吧,去叫大師替你卜算一卦?!笨粗钍闲Φ靡荒樀臓N爛,玉嵐不禁有些警惕,“難道這個才是李氏所設下的圈套?” 眾香客走前一臉欣羨地望著玉嵐手持三十二的卦象向高僧走去,李氏一行人也不例外,只是無人想到的是,就在李氏等人將要邁出大門之際,高僧又再次開口了,“這位手持三十二卦象香客的家眷都可以留下來?!?/br> 李氏一群人先是一愣,接著興高采烈地簇擁著高僧進入專門的卜算房,玉嵐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濃:這高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歷來都沒有聽說過誰家有緣香客的家眷可旁聽的? 進入卜算房內,只見檀木雕花的桌子上置放著一個大大的白瓷盅,眾人分別找好位置就座后,就見一名小沙僧手捧墨綠瓷器凈盤,另一名小沙僧手持銀白托盤,內放銀灰色凈巾先后進入,高僧逐一完成凈手動作后,便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眼睛嘀咕了幾句,隨后一臉敬意地打開盅蓋拿出一副龜甲,只見這副龜甲通體墨黑,觀紋理,應是上千年的老龜了。 高僧做完這一切后,便向在座的李氏詢問起玉嵐的生辰八字,李氏滿臉慈愛地報出了一個數字,高僧再次閉起眼睛不斷搖晃起自己手里的龜甲,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只見高僧放下那龜甲時,龜甲頃刻間全都碎裂了,高僧一臉的蒼白,額頭處還微微有汗冒了出來。 眾人見到這種情形后不禁都嚇了一跳,她們曾經聽說過不少香客卜算的事跡,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卜算時誰的卦象像剛才那樣弄得龜殼破裂的,一時間,眾人看著玉嵐的目光都稍微有些異樣。 “高僧,我家嵐兒的命格如何?”李氏還不等高僧開口,便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來。 高僧先是緊緊地皺了皺眉頭,隨之微微地嘆了口氣,但還是沒有立即就回答李氏的問話,而是轉移話題地詢問起了玉嵐的情況,“這位姑娘可是幼年喪母?兄長又離家出走,多年毫無音訊?” 玉嵐還在詫異這高僧怎么對她的情況如此熟知時,那高僧卻稍稍擰了擰眉,眼帶憐憫地望了玉嵐一眼,說話時,不自然就透出一股同情,“不瞞在座的各位,這位施主的命格特別硬,她自生下來后就命中帶煞,是少有的天降災星,凡是與她過從親密的人最終都不會有善終?!?/br> 聽了高僧的話,剛才還與玉蘭呆坐在一起的眾人為了避嫌,紛紛立即挪移了位置,玉珠還失態地驚跳起來。 眾人中,只有李氏的神情最是平靜,什么強烈的反應都沒有,仿如她早已知道此事,她的眼里滿滿的都是笑意,嘴角還不自禁地彎成了一個弧度,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高僧,你可有解咒之法?無論這咒需花多少錢,為了我們全家人的平安,我們都一定會湊足這筆錢的?!?/br> 說完,又一臉慈愛地上前欲挽起玉嵐的手臂,只是玉嵐避開了,李氏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一瞬間的發愣,但隨之又笑容可親地望著玉嵐,“嵐兒,你別怕,娘一定會想盡辦法替你解咒的?!?/br> 玉嵐的內心剎那閃過數百種念頭,這一刻,她已經非常清楚地知道這個無疑就是李氏為自己設下的圈套了,就如當年她用這計誣陷自己的弟弟一樣,當她娘幸福地懷著她的最后一個孩子時,這個孩子卻被高僧說是天煞孤星,此子決不可養,害得她的母親聽到這個消息后,從此一病不起,好不容易熬到生下自己的兒子林兒后,最終還是撒手人寰了。 只是玉嵐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李氏今天又會重復當年的伎倆,笨女人,難道你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一句話嗎?方法只能用一次,用第二次時就失效了。 這時,玉嵐的耳邊又傳來了那得道高僧莊嚴肅穆的聲音,這聲音中似是帶了一絲的猶豫,“要解去這位施主的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稍微有些困難,我只是怕你們最終舍不得?!?/br> 李氏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一臉的自信,“高僧盡管放心,除了天上的明月我們侯府無法取到之外,就算你是要天山的雪蓮,我們都可以派人去幫你取回?!?/br> 高僧聽后,臉色稍變,連著雙手合十念了兩聲“阿尼陀佛”后,臉色才恢復過來,“施主此言差矣!我輩是出家之人,早已視錢財如糞土了,施主莫要出言相辱為好?!?/br> 三姨娘聽了,臉上涌過一絲的疑惑,“高僧不是要錢,那你是打算要什么?只要高僧你出言,我們侯府必定傾力去幫你辦到。只要你可以替二姑娘除咒,保我們侯府闔家平安?!?/br> 高僧聽后,臉上微微帶了點憐憫,“此法可謂是既簡單又不簡單,只要在座的各位舍得就好?!?/br> “究竟是什么???你倒是說???”三夫人再一次忍不住,有些急切地詢問起來。 高僧微微帶了點為難的神情,最后終于下定了決心,立即把解咒之法全盤托出,“方法就是,你們讓這位施主在廟里帶發修行,永遠不得歸家?!?/br> 眾人聽后,有一瞬間的發愣,仿如她們并沒有聽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最先回過神的李氏一臉的愁眉苦臉,其實內心卻在暗笑的她帶著點詢問的語氣望著高僧,“高僧,除此法之外,你還有沒有其它的破咒之法?” 第三十六章 二小姐需終生帶發修行 大師一臉篤定地回答,“沒有了,除了這個方法外,老衲實在是想不出其它的解咒之法了?!?/br> 聽了此話,眾人望向玉嵐的神色各異,既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緊張害怕的,玉嵐只在心內冷笑:一個神棍而已,竟敢在老娘面前賣弄你那幾分薄地,老娘這次不揪出你的狐貍尾巴,你就不會知道得罪老娘的下場。 想著,她又似笑非笑地向李氏望去,見到她的笑容后,李氏只覺得有一剎那的驚慌:莫非她知道自己的陰謀了。但想想覺得這根本就不可能,便立即放下心來。 與高僧對話時,李氏臉上微帶了些愁苦的意味,“高僧,你覺得我家嵐兒什么時候開始帶發修行比較好呢?” 高僧雙手合十,再次“阿尼陀佛”后說道:“為了保你們侯府闔家平安,自然是愈早愈好了?!?/br> 李氏的心內劃過一股喜悅,但面上還是神色不變,“此事我還需與老太太商量過時間后才可以定奪,到時候就麻煩高僧代為照顧我家嵐兒了?!?/br> 聽了李氏的話,玉嵐霎時側過冷眸,皮笑rou不笑地覷了李氏一眼:這么快就與高僧狼狽為jian敲定好要讓我帶發修行的事了,呵呵,也不知道到時候代發修行的是誰?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高僧帶了些我佛慈悲的意味應道,“不麻煩!不麻煩!” 回到齋房后,秦媽與煙兒皆一臉擔憂地望向玉嵐,剛才一直都守在聽經房外的她們在路上時不斷聽到各位姨夫人的竊竊私語,已經大致了解了整件事。 秦媽的眼里盈滿了nongnong的擔心,“二小姐,她們也真的是太過份了,居然這樣陷害你,老奴并不相信小姐是她們所說的什么天降災星?!?/br> 玉嵐微微有些動容地輕握了一下秦媽的手,在她涌現的腦海記憶中,這個她母親的陪嫁丫鬟,她的奶娘無論什么時候總是這么無條件地信任她,就如此刻,當別人都認為她是天降災星時,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她,要知道,古代可是特別相信鬼神之說的,特別是那些高僧說出的話,有時候比圣旨還要管用。 想到此,玉嵐又不動聲色地細瞧了煙兒幾眼,發覺她的眼里此刻充斥的除了nongnong的擔憂外并沒有其它的神色,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氣,只要眼前之人沒有其它異心就好,瞬間,她的眉目又變得肅然起來,語氣中隱有嚴厲,“煙兒,今天發生的這件大事對于我來說至關重要,我需要你的幫助?!?/br> 煙兒稍微有些驚訝,“二小姐信得過奴婢?” 玉嵐點了點頭,“是的,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br> 煙兒的眼霎時變得有些紅,說話時聲音帶上了一絲的哽咽,“謝謝二小姐的信任,只要是二小姐吩咐奴婢做的,奴婢就算是拼著姓名,也會全力去辦到?!?/br> “我不會讓你去送命的,但是做此事時,你也務必小心,不要讓她們發現了?!闭f完,玉嵐就湊嘴到煙兒的耳旁嘀咕起來。 煙兒聽后,臉色更加的疑惑了,“二小姐,一定要這樣做嗎?” 玉嵐再次點了點頭,“是的,除了此法外,別無她法了,你二小姐的性命就全交托到你手上了?!?/br> 秦媽突然不太放心地出口打斷了兩人的交流,“二小姐,既然此事這么重要,你不如讓老奴去做,老奴就算是拼上性命,也務必替二小姐辦妥此事?!?/br> 玉嵐搖了搖頭,“奶娘,這事你辦不了,只有煙兒才能辦好,你可不要忘記了,煙兒曾經有一度是老太太面前的紅人呢?!?/br> 秦媽像是了悟了,一度不再吭聲,玉嵐馬上就吩咐起秦媽,“奶娘,你還是現在就替我出去送送煙兒吧?!闭f完,又一再的囑咐煙兒,“煙兒,你現在馬上就動身,務必在她們前頭趕回去?!?/br> 兩人皆點了點頭,先后走了出去。